混沌恢复了短暂的宁静，但空气中弥漫的道韵余波。
以及那十道刚刚完成突破、尚在收敛却已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无不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惊人。
通天、元始、祖龙、元凤四人远远望着那聚拢在一处、周身道韵流转不息、眉宇间难掩振奋之色的清风明月与三天五太，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羡慕？那是自然。
尤其是通天，他本就以剑道称雄，心气极高。
此刻眼见清风明月不仅剑道境界让他叹服，更是一举突破到了与自家老师鸿钧同层次的混元无极大罗仙。
那股子冲击，比当初得知老师成就无极时还要强烈直接！
毕竟，清风明月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的突破！
困惑？更是难免。
他们也得传了《鸿蒙天功》筑基篇，自认悟性机缘都不差。
为何清风明月等人就能在短短时间内，接连破境，仿佛毫无瓶颈？
而他们，却似乎还差着那么一层窗户纸？
终于，通天忍不住了。
他身影一晃，来到清风明月等人近前，先是真心实意地拱手道贺。
“恭喜清风道友、明月道友，还有诸位，此番突破，道行大进，可喜可贺！”
随即，他那张向来桀骜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困惑与探究，直接问道。
“只是……通天心中实在不解。你们突破起来，为何如此……顺畅？仿佛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一般？”
可是那《鸿蒙天功》，有何我等尚未领悟的关窍？还是……另有玄机？
他问得直接，却也坦荡，并无嫉妒，只有对更高境界的纯粹向往与求解之心。
元始、祖龙、元凤也悄然靠近，竖起耳朵，显然同样关心这个问题。
清风与明月刚刚稳固了混元无极的境界，气息愈显空灵深邃。
闻言，两人相视一笑。
清风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通天道友谬赞了。”
此番突破，看似顺畅，实则亦是积累使然，机缘巧合罢了。
明月灵动一笑，接口道：“是啊。若论根本，我等与诸位道友相比，其实占了‘早生’的便宜。”
“早生？”通天一愣。
“正是。”太易道尊抚须走了过来，周身太极道韵流转，显然也已稳固了境界。
他眼中八卦虚影明灭，缓缓道：“清风明月二位老祖，与我等三天五太，皆是诞生于洪荒天地初开、甚至更早孕育之时。”
我等得道，始于洪荒本源初定、大道显化最为清晰直接之际。
那时的感悟，虽显粗糙，却最为接近‘道’之源头，烙印于真灵深处，乃是无比坚实厚重的‘基石’。”
黄天皇者也点头，皇道之气更加浩荡堂皇：“而后，我等追随老爷（鸿蒙）与二老爷（盘古），远赴玄黄混沌。”
那方天地破败凶险，法则倾向毁灭，与洪荒截然不同。
我等于彼处传道、经营、征战，与各类混沌魔神、本土邪物生死搏杀。
这无尽岁月的磨砺，非但未曾磨损我等道基，反而如同最好的磨刀石与锻铁炉。
将我等源自洪荒的‘基石’，千锤百炼，去芜存菁，打磨得愈发圆融、坚韧，更添了不同世界的道韵见识与战斗本能。”
苍天补充道：“简单说，就是根基打得早，打得牢。”
又在另一片天地经历了足够的‘实战’锤炼与‘异道’冲刷。
道基之雄厚，斗战之经验，早已超越了寻常的混元大罗巅峰，甚至触摸到了太极的门槛。
青天言简意赅：“所缺者，不过是一个明确的‘引领’，一个更高层次的‘视角’，以及……一个能让我们将过往所有积累彻底融会贯通、引发质变的‘契机’。”
清风接过话头，看向通天与元始：“而老爷赐下的《鸿蒙天功》筑基篇，正是那‘引领’与‘更高视角’。”
它不直接赋予力量，却从最根源处，为我们重新梳理了大道认知的框架，指明了方向。
方才与那些混沌邪物的生死搏杀，憋着的那一股心气，便是最好的‘契机’。
明月笑盈盈地总结：“所以啊，说是水到渠成，缘法到了，并不为过。”
我等并非凭空突破，而是将亿万年的积累，借着老爷赐下的功法与方才的战斗感悟，一举捅破了那层早已被底蕴撑得极薄、只差临门一脚的窗户纸罢了。
三天五太纷纷颔首，深以为然。
通天听完，沉默了半晌，脸上的困惑渐渐化为恍然，随即又露出一丝苦笑，喃喃道：“原来如此……‘早生’……积累……”
他明白了。清风明月、三天五太，他们起步的时间点，比三清要早得多！
他们亲历甚至参与了洪荒最早的秩序建立（对抗凶兽等），又跟随鸿蒙盘古经历了视野拓展。
更在另一片残酷的混沌中独立经营、血战求生……这份底蕴，这份阅历，这份被千锤百炼过的道心与道基。
是后来诞生的三清，哪怕天赋再高、气运再隆，在短时间内也难以企及的。
就像盖楼，人家早在开天时就打下了深入岩层的地基，并不断用不同材料加固锤炼，楼体早已巍峨。
而他们三清，虽然也得到了天道眷顾、圣人位格这样的“豪华装修”，但论及最根本的“地基”厚度与锤炼程度，确实有所不及。
如今得了《鸿蒙天功》这“最先进的建筑设计图”，人家自然能立刻在原有坚实基础上，加盖更高的楼层，甚至直接完成整体结构的升级。
不是功法偏爱，而是……底子确实不一样。
元始天尊的脸色也是变幻不定，心中念头纷杂。
他素来以盘古正宗、天命所归自诩，视其他传承为旁门。
可今日，清风明月等人用事实给他上了一课，道之高低，并非只看跟脚与位格，那无尽岁月、不同环境下的积累与磨砺，同样是不可或缺、甚至更为宝贵的财富。
他那“玄门正统”的骄傲，在此刻似乎显得有些……狭隘了。
祖龙与元凤更是感触极深。
他们也是上古存在，但龙汉大劫的惨败、之后漫长的镇压或沉眠，让他们错过了洪荒最重要的成长与蜕变期，也未曾有过玄黄世界那等极端环境的锤炼。
他们的“积累”，某种程度上是中断的、不完整的。
此刻听来，既觉震撼，也觉警醒，即便脱困重生，前路依旧需要奋力追赶，补上那些缺失的“功课”。
通天忽然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豪气顿生：“懂了！就是说，咱们起步晚，底子可能没你们那么‘瓷实’，但没关系！”
大伯赐下的《鸿蒙天功》就是最好的图纸和材料！
咱们也多打打架，多在混沌里练练，把缺失的‘锤炼’补上！
总有一天，俺也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这话说得直白，却带着通天特有的率真与不服输的劲头，瞬间冲散了因比较而产生的些许沉闷。
清风明月等人也笑了。
太易道尊拱手道：“通天道友心性豁达，志存高远，将来成就必不可限量。我等也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
“就是！咱们现在可是同僚，一起给老爷们干活，以后切磋交流的机会多着呢！”
太极道尊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样子，浑然忘了刚才谁还在为鸿钧的成就忿忿不平。
气氛重新变得融洽。一次突破的展示与解惑，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让这支临时组成的“清扫队”成员之间，多了几分理解与认同。
然而，就在众人心态调整，准备继续向更深邃混沌推进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混沌中残留的邪秽，而是源自他们刚刚净化过的、那片原本属于“绝对黑暗”区域的边缘！
那里的混沌气流，忽然极其不自然地扭曲、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中心点散发出一种与之前黑暗魔神截然不同、更加隐晦、更加……“有序”的冰冷气息！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借助刚才那场大战残留下的能量波动与空间扰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嗯？！”
清风明月最先察觉，两人刚刚突破，灵觉敏锐到了极致，同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那扭曲的中心！
“有东西……在‘开门’？”
明月秀眉微蹙，太阴剑已然在手。
清风的太阳剑也发出低沉的嗡鸣，金光内敛却极度凝聚。
“不是混沌自然产物……这气息……带着一种……刻意的‘伪装’与‘窥探’！”
通天、元始、祖龙、元凤等人也立刻警醒，迅速靠拢，各自气势升腾，严阵以待。
三天五太更是瞬间站定方位，隐隐布下阵势。
只见那扭曲的漩涡中心，一点灰白色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裂隙”，缓缓浮现、扩大。
裂隙之后，并非狂暴的混沌乱流，而是一片……极度稳定、甚至有些死寂的灰暗空间！
隐隐约约，仿佛能看到一些棱角分明、非自然形成的巨大阴影轮廓！
一个冰冷、平滑、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如同最细微的金属摩擦。
从裂隙中幽幽传出，用的是某种古老的大道之语，但在场众人都能理解其意：
“……检测到高能反应……秩序侧生命体……能量层级：混元无极（2）、混元太极（8）、混元大罗（4）……符合‘灯塔’附属守卫特征……”
“……执行……初步接触与……评估程序。”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道灰白色的、如同某种金属与能量混合构成的“触须”或“探针”。
悄无声息地从裂隙中闪电般探出，没有攻击意图，却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扫描”与“分析”的波动。
精准地朝着气息最强的清风明月，以及阵型核心的三天五太覆盖而去！
“什么东西？！”
通天怒喝一声，青萍剑已然出鞘，剑气凌霄！
入侵者？！而且……似乎来自混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