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谷战阵轰鸣不止。
夜空被魔息撕裂，杀意如雷。
白君尘立于云端，神识铺开整个战场，每一寸裂缝、每一丝魔气、每一道风脉震动他都洞若观火。
——却独独漏了凌渊泽所在的一隅。
那不是他失察，也不是他心神被扰。
而是——就在月珩带着凌渊泽踏入灵药谷高空的那一息，月光悄然一敛。
月珩袖中一点寒光流转，无声无息：【月影覆息】。
月光为幕，覆息换影。
不夺气息，不逆天机，只——将某人的气息，换成白君尘自己曾经落下的一缕神识。
下一瞬，白君尘的神识横扫高空。
他确实“看到了”凌渊泽的位置。
却只当那是一缕再普通不过、为压阵而布下的神识落点。
他没有怀疑。
因为那份气息，不论频率、灵息、神魂纹路，都是他。
月珩看着那道从白君尘神识下“完美隐形”的身影，唇角缓缓荡开一丝极轻的笑意。
“小泽儿，我们的位置，神君看不见。”
凌渊泽却望着战场，心脉颤得厉害：他看到了魔兵潮，看到了裂开的天渊，也看到了——父皇从深渊里一步步踏出。
而白君尘，正以一人之力，撑着整个神界的第一道天。
但白君尘不知道——凌渊泽正在被迫看这一切。
凌渊泽站在云端，脚下是战阵轰鸣、魔气翻天的灵药谷。
他想扑向裂缝深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父皇……”他刚要动。
咔、的一声极轻的响动，像从骨子里锁住了他。
凌渊泽整个人狠狠一僵。
——那不是月珩刚施法。
——那是早已戴在他脖子上的“月环”，在这一刻被强制显形了。
冰冷的银辉从锁骨上浮现，像一条被唤醒的链，紧紧贴上他的颈侧。
一瞬间，他连呼吸都被牵得发紧。
“你……”凌渊泽瞳孔骤缩。”
月珩眸光带着笑意的凉：“小泽儿，当初给你戴上的月环，我都快以为你忘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在月环上敲了一下。
月环立刻再收紧半寸。
凌渊泽喉间被勒得一颤，他下意识挣扎，却像被无形之手捏着七分生命。
月珩看他挣扎得肩背发紧，笑声低低散出：“别乱动，白君尘不在这里，你挣脱不了我。”
“你放开我！卑——”
“嘘。”月珩指尖微动，月环中月辉一闪，“——静音。”
凌渊泽猛地瞪大眼——他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声音被封死。
愤怒被封死。
他的心，被硬生生堵在胸腔里跳得发疼。
月珩伸手扣住月环尾端一寸月光，将凌渊泽像牵着一只幼兽般固定在自己侧后方。
“乖，小泽儿。”
他抬眸看向下方撕裂的战场，声音轻得像在哄，却每一个字都带着疯意：
“你就在这里，把这场好戏——看清楚。”
下方，魔皇正踏出裂缝，白君尘也在同一刻迎向巨大魔威。
而凌渊泽，被迫在最残忍的位置上，不能动，不能喊，不能冲下去。
他只能——看着。
魔皇抬步迈出裂缝，魔威重得像把整个神界压下半寸。
他抬眼，那双沉着万年怒火的目光直直望向天穹。
——望向白君尘。
两人视线在破碎的夜空中撞上。
天地瞬间无声。
灵药谷内外，有那么一息连风都不敢吹。
白君尘立于云端最中央，神光沉冷如霜。
“魔皇。”只有两个字——却沉得能压住山河。
魔皇冷笑，魔焰轰然炸开：“白——君——尘。”
三字落下，灵药谷下的地脉震到寸寸裂开。
就在两道巅峰威压即将碰撞的前刹那——六御抵达。
银甲翻空，神辉同时破入战场四野。
天云霄稳立于白君尘左侧半空，雷阵在脚下轰鸣，雷鞭抬起，镇住天序。
“天脉由我稳。”雷动九天，锁住崩裂天势。
炎阳站在白君尘右前侧，脚下火海翻卷，将魔兵潮逼开千丈。
“前锋由我挡！”烈焰如怒涛，阳力横扫八荒。
她袖落之间将侧翼魔兵尽数吞没。
“东南侧翼交我。”海域镇压，覆天灭敌。
地岳川沉入灵药谷地底，按住被魔息撕裂的地脉根基。
“地基不碎。”山川稳住了整片战场。
星澜立于白君尘右后方高空，命盘旋转，
星轨光芒精确锁定魔皇动势。
“星轨护阵。”星光定乾坤。
五神尊抬眼看去——全都以为月尊在稳天脉。
无人看见他月辉深处隐着的另一道身影。
六御站定。
天、地、日、月、星、海在白君尘周身成六角之阵。
灵药谷在这一刻真正站稳，天地的裂纹也被压回半寸。
魔皇踏界的威压与白君尘的神力之间——空气像在断裂。
真正的撞锋，一触即发。
就在这无声的一瞬——灵药谷四周忽然亮起第二重灵光。
——十万神兵的神魂印记同时被点亮。
轰——！
九天门虚影震开半寸，十万神兵如潮从四方飞来，银甲如星海翻卷。
虽然他们人数不及魔界百万，却在落阵的刹那，让天地的光线被硬生生压下一寸。
神将们低声齐喝：“——神兵，神魂列阵！”
灵光如墙，天魂如刃。
十万神兵落阵时，天地震出极低的三声：
每一声都比百万魔军的步伐更稳、更重、更刃。
阵中长戟齐抬，十万神魂光贯入九天——神界不以数量胜，以神魂胜！！
灵光与魔息在空中对撞成雷霆。
天地被撕成两半：一半是魔界的黑炎海。一半是神界的银白天魂光。
裂缝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低沉的震动。像是某个庞然的世界心脏，被缓缓敲响。
魔界大军的“第一列”踏出了裂缝。
没有嘶吼。
没有喊杀。
是压得风脉都扭曲的——整齐。
最前方，是十二魔将的影子在黑雾中沉沉落位。
魇风的黑戟落地，戟锋震得大地发颤。
炎魃的赤焰卷起百丈火浪，将周围的魔兵映成血色。
他们没有再重复宣誓，只是站到各自的方位——像早已千次演练好的阵列。
十二魔将一成阵型，整个灵药谷的风都停了半息。
紧接着，魔界铁骑从裂缝深处涌出。
但不是混乱涌散。
每一列魔兵踏出的步伐都毫分不差。
“咚——”
“咚——”
“咚——”
那是百万魔兵横跨界壁后的第一次对地行军。
神界阵地被震得光纹微颤。
十二魔将站成前锋阵，百万魔兵铺成后阵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