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轻笼山腰，白露凝在叶梢。
凌渊泽靠在窗前，心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奇怪……最近好像少了一个人？”
白俊辰淡声应道：“你是说清姝？”
“对啊，她这几天跟断线似的。”
白俊辰微微皱眉，转头看向远处：“问洛临吧。”
两人走到院外，只见洛临正在石桌上，慢悠悠啃着糖饼。
凌渊泽忍不住吐槽：“你也太悠闲了吧？”
洛临含糊不清地笑着，懒洋洋地挥挥手，算是回应。
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神情，可他心底却像掀起了一层涟漪——
人界……当初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设下压制神力的规矩？
是觉得凡人太脆弱，还是怕我们太强？，那如今的混沌之力……
便是连这世的秩序都难以容纳的东西。
他手指轻敲桌面，眉宇间闪过一丝深思。
凡人渺小……可混沌不在其列。若那老怪物真动用了它，恐怕，这场事，不会止于人界。
洛临陷进自己的思绪里。
“我真是蠢死了。
当初非得设什么神力压制，如今倒好，全成了坑我自己。”
想让神少干预凡界，这下好了——凡界出事，我还得亲自跑下来擦屁股。”
凌渊泽眨眨眼，小声道：“他这是咋了？谁惹他了？”
白俊辰沉默片刻，淡淡一句：“他自己。”
“自己？”凌渊泽一脸茫然。
洛临满脸的不爽，嘴里含糊地嘀咕着什么“蠢死”“坑自己”“压制个鬼”。
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再往前凑。
白俊辰干脆转过身，淡声说：“别问。”
“哦……”凌渊泽乖乖点头，又偷偷瞄了一眼洛临那副要炸不炸的样子，心想：他这是犯神经了吧？
院外的风卷过竹林，越过层层峰岭，一路掠向山巅——升阙宗最深处的玄台宫。
一名长老快步而来，袍角几乎掠地，刚要抬手叩门，殿中那熟悉的声音已先一步传出——“无需慌张，不就是死了两个尸体罢了。”
长老一怔，手僵在半空，连忙低头道：
“是、是，只是那两具尸体可是精挑细选的极上之选，要再找如此完美的，恐怕不易……”
“完美？呵，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肉身’。他们活着不过是幌子，用来吸引那些好色之徒，方便摄魂。死了更好，尸体，比活人听话。”
长老的额角滑下几滴冷汗，连声应道：“掌门所言甚是，甚是。”
“明日的事，准备得如何？”
“掌门放心，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殿中沉默片刻，随后传来祭玄道人平静的声音——
“很好。你先回去办事，后面我自有安排。”
“是，掌门。”长老如释重负，连忙俯身退下。
殿中烛香袅袅，清姝静静站在祭玄道人身侧，神情温顺。
祭玄道人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指尖冰凉。
他语气温柔：“你说，明天是我的好日子，你是不是应该高兴呢？”
清姝的唇角僵硬地弯起，那笑仿佛被人刻上去的痕迹。
“是的，师父。”
祭玄道人轻轻一笑，目光落在远处的光影中。
“那三人啊……即便有几分能耐，我也从未放在眼里。”
他抬眼，眸色深沉。
“明天，我要万人陪葬。”
那句话落下时，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疯狂。
他微微阖眼，靠在清姝的怀里，仿佛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为师啊……太久没有好好呼吸了。”
他轻轻叹息，唇角仍挂着那抹危险的笑。
“人——到底是什么呢？”
夜幕降临，星河垂光。
昇阙宗万盏灯火齐明，整座山门仿佛被照得如昼。
忽而，一声巨响破空。
“轰——！”
漫天烟花自山巅冲起，光芒照亮了整个宗域，璀璨夺目，在空中炸开，绽放出层层叠叠的焰色莲花。
宗门弟子纷纷抬头，有的欢呼，有的惊叹，有人笑着说：“这是为明日升仙大会开场吧！”
还有人眼底闪着憧憬，低声喃喃：“也许明日之后，我们中就有人成仙。”
更远处的山脚下，凡人百姓也被这场景吸引，纷纷走出屋门，仰望夜空。
孩童拍手大笑，老人微笑，一时之间，连凡尘都被这场神火映得明亮如昼。
整个昇阙宗沉浸在一片喧腾的喜气中，仿佛明天真是一个值得欢庆的神日。
夜空中的烟花一轮又一轮炸开，光影映在凌渊泽的眸中，闪烁得像星火。
他托着下巴，仰头看了好一会儿，轻声道：“好漂亮啊。”
白俊辰微微一笑，侧过身伸手轻挽住他的手腕，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嗯，”他低声道，“你在我眼里才好看。”
凌渊泽愣了下，转头看向他，烟花的光在两人眼底流转。
“你还没告诉我，”他压低声音，“你到底是谁呢？我很好奇。”
白俊辰神情一滞。
片刻，他淡淡一笑：“你很在意吗？”
“当然。”
凌渊泽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既然要在一起一辈子，你终不能骗我吧。”
白俊辰心口微颤，指尖几乎想要抚上他的脸，那一瞬间，他终于轻声开口：“其实……我是——”
“哈！我说你们怎么躲这儿呢！”
洛临的声音像晴天霹雳一样从天而降。
两人同时被吓一跳。
“要死啊！”凌渊泽吓得差点跳起来，反手就是一脚，“你能不能别老突然冒出来！”
洛临抱着肚子往旁边一闪，笑得贼快活：
“干啥干啥？你们俩躲这里干嘛？看烟花还是看彼此啊？”
他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哎呀这烟花真不错，挺浪漫啊！”
“你这人真是——扫——兴！”
凌渊泽咬牙切齿，气鼓鼓地转身走了。
洛临还没收起笑，侧头瞄向白俊辰，坏笑着拖长语调：
“哟——小辰辰，刚刚你是不是要说点什么甜的呀？”
白俊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了。”
说完，也转身追着凌渊泽走远。
洛临望着夜空的烟花，慢悠悠地感叹：“唉……这年头，神仙谈个恋爱都得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