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散去，碧萝叶上还挂着水珠。
凌渊泽一手抱着一大捧碧萝叶，乐滋滋往回走：“行了行了，今儿活儿算完，终于能交差了。”
洛临跟在后面，抱着小半捧，神情波澜不惊，像是完全不在意。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赤火庐。
炉火映红半壁墙，药香翻腾，焦桐正蹲在炉边扒拉药鼎，差点没被呛出眼泪。
“哎？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焦桐抹了把汗，随口接过碧萝叶，正要往药鼎里丢，忽然一拍脑门：“糟了！今天还要收新仙侍入庐呢！”
凌渊泽一愣：“我也是啊？”
焦桐叹气：“对，你也算，刚来一批，全得先查修为，我差点忘了这茬。”
说话间，庐外已经聚了七八个穿着新衣的少年少女，排得整整齐齐。
焦桐手里抓着玉册，一本正经：“来来来，一个个排好队，依次上前，把手按在修为仪上，看看你们底子几何。”
赤火庐外，队伍排得整整齐齐，新来的仙侍一个接一个走上前，把手按在青玉仪上。
玉仪嗡嗡作响，光纹一格格亮起。
有人亮到三格，便是三成修为；有人只亮到两格，也引得窃笑声一片。
焦桐拿着玉册，点头记下：“嗯，三成，还行。……两成？勉强能用。”
轮到凌渊泽时，他正抱臂看热闹。桐忽然一指，喝道：
“你！对，就是你，突然冒出来的，也给我上去测！”
“啊？我也要？”凌渊泽一脸嫌弃，“我本来就不想来，是被硬塞进来的！”
“少废话！”焦桐皱眉，“新来的一个都不能漏！”
众仙侍也起哄：“快去快去，别只看热闹！”
凌渊泽无奈，只好把手摁在玉仪上。
玉石轻颤，光纹闪了一下，慢吞吞只亮起——一格。
全场先是寂静一瞬，随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才一成！”
“这得是走后门混进来的吧！”
焦桐额头青筋直跳，狐疑地盯着他：“你小子……修为低成这样，还敢混进来？”
凌渊泽气得直翻白眼，猛地指向旁边的洛临：“说我低？他才更低！来来来，让他测一个！”
焦桐瞥见凌渊泽把洛临的那只手，将要碰到玉器的刹那，整个人差点没吓晕，喉咙一紧，忽然撕心裂肺地尖叫：
“使不得——！！！”
声音之大，把满谷的众人都吓得一哆嗦，差点以为谷里起火。
可已经来不及，凌渊泽贱兮兮瞬间抓起洛临手轻轻一搭——
一秒，寂静。
凌渊泽撇嘴：“切，没修为，白紧张一场。”
下一瞬——轰！！！
玉器炸裂，火光直冲丹炉，灵草齐刷刷伏倒。
凌渊泽：“……？”
焦桐：“完了完了完了！！！”
弟子们与众仙侍：“卧槽！”
众人来不及尖叫，光焰却像被一层无形的水幕隔开，只在他们眼前炸开，却没有灼伤分毫。
凌渊泽被震得后退两步，拍着灰，满脸嫌弃：
“啧，这破玩意真不行啊，还没我跑得快。”
众人目瞪口呆：不是……我们竟然都没事？！
焦桐膝盖一软，扑通跪下，声泪俱下：“小祖宗饶命！这回是真要死了！”
而洛临收回手，神情淡淡，懒洋洋抖了抖手指，像是嫌沾了灰尘，嘴角还勾着似笑非笑。
凌渊泽还在嫌弃：“老头你哭啥？这不是好好的嘛！”
焦桐：“……”
你知道个屁！要不是那人手一抬，咱们全谷都得被抬走！
——全谷人：？？？我们差点吓死，这俩人还在嫌弃器材质量？
当时玉器爆裂的一瞬，洛临手指轻轻一勾。无形波纹自他周身荡开，像无声天幕，罩下整片灵药谷。
——谷中众人与药田，全都安然无恙。灵草甚至只是伏低，未遭催毁。
唯有余波，被他随手推开，越过谷口山壁，直震向远方。
天极峰上，白君尘静坐峰巅，剑意森冷，天地寂然。
忽然，一股无形威压自远方席卷而来，冷冽森寒，凌驾在一切秩序之上。
剑息一瞬间失衡，山巅罡风尽皆倒卷。
他掌心扣紧剑柄，眼底掠过从未有过的凝重。
那股力量浩瀚至极，连他也心头一沉。
白君尘缓缓抬眸，遥遥望向灵药谷的方向。
薄唇轻启，低声喃喃：“……在那里。”
第二日，灵药谷。
一个抱着灵草，活蹦乱跳，嘴里叭叭个没完，昨天差点挂了，还能笑得跟偷了天材地宝似的；
另一个吊儿郎当地跟在后头，半点心虚都没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焦桐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俩活祖宗要是再留在庐里，老子怕是先得进棺材。
“送回去吧！赶紧送回去！老夫炼丹一辈子，从没遇过这么折寿的东西！”
焦桐正揉着太阳穴，满心想着如何把那两个祖宗打包退回去。
忽然，外头有弟子急急跑来，拱手禀报：
“焦掌庐！昨夜的灵兽不知为何突然狂躁，冲出谷口，如今四处乱窜，需人捕捉！”
焦桐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亮，胡子一抖，心里直喊：机会来了！
“小子，你不是嚷着想证明自己吗？正好，这灵兽就交给你去捉。捉得回来，你留庐里；捉不回来——嘿，你立刻给我滚回去！”
凌渊泽一听，先是满脸发黑：“我去捉？！”
焦桐板着脸：“不行就回去，老夫炼丹庐可不养闲人！”
洛临在旁边抱臂看戏，慢悠悠补刀：“去啊，灵兽跑得快，你不是说你比玉仪还耐踹么？正好试试。”
凌渊泽转头一把揪住洛临的衣襟，气得直瞪眼：
“你小子到底是哪边的？！帮不帮忙啊！还在那儿煽风点火，是不是找死！”
洛临半眯着眼，懒洋洋低头瞥他：“啧，我就是看热闹的。你捉得回来，我就给你鼓掌；捉不回来，我还能给你收尸。”
凌渊泽差点没当场炸毛：“……滚！！！”
焦桐在旁边抖胡子，心里笑得直拍手：
好极了，这俩再吵一会儿，我就能顺理成章把人丢出去！
突然凌渊泽一脸怀疑：“喂，老头，那灵兽到底啥样的？”
焦桐斩钉截铁：“哦，就是个小东西，金鳞灵蜥，不大，贼拉小。你一伸手就能逮住，轻轻松松。”
凌渊泽狐疑地眯起眼：“真有那么小？”
焦桐一本正经点头：“当然！你小子不是嚷嚷要证明自己？这点活儿简直小菜一碟。”
洛临抬手，慢悠悠给焦桐点了个大大的赞。着，心里却暗暗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这老头嘴硬得能把死人说活，脸皮厚得简直能炼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