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殿中，白君尘端坐高阶，气息寂冷如雪。
仙侍长拖着沉重的脚步进殿，扑通跪下，额头抵地，声音发颤：
“启、启禀神君……苏尘，他……他被调往澄光殿，伺候月尊去了。”
殿中霎时一静。
白君尘眉目陡然凌厉，灵息如剑锋般一寸寸逼落。
“什么？”
声线冷得仿佛能将大殿冻裂。
“神君息怒！并非小的有意怠慢……是副仙侍长一时糊涂，不知苏尘乃您特意留在仙侍院的人，才应下了月尊的调令。等小的得知时，人……人已被带走！”
白君尘眼底寒光森冷，长袖轻拂，殿宇灵息瞬间紧绷，仿佛空气都要凝固。
——明明算好，将人安置在仙侍院，最低调，最安全，谁都不该察觉。
可偏偏，还是被月珩盯上。
胸腔内躁意翻腾，似有利刃在里头不断搅动，他指尖收紧，骨节泛白，却仍死死压下。
“退下。”
仙侍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殿去。
殿内重归寂静。
白君尘独自立在高阶，眸色冷沉到极点。
明明心境该如古井无波，此刻却一寸寸被躁意灼烧。
——胸口闷得厉害，像是要裂开。
澄光殿内，月光冷辉洒落，静得仿佛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响。
月珩独坐高阶，指尖轻轻一拨玉珠，目光淡淡垂下。
忽然，他唇角微微一弯，眼底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呵。”
他掐指一算，清辉在掌心流转，声音淡淡落下：
“嗯，神君怕是要动怒了吧？”
语调清冷，却带着几分兴味。
他将玉珠搁回案上，眼神若有所思，心底暗自念道：
“神君是不是快要过来了？”
指尖轻叩，声息清脆，在空寂大殿里回荡。
“一……二……三……”
数到第十下，殿外气息已若有若无，压得殿门轻颤。
“果然。”
殿门未曾开启，光影却倏然一闪。
白君尘身影瞬间踏入，已立在月珩面前。
两股气息一撞，澄光殿内温度骤降，连殿壁都似被压得轻颤。
月珩抬头，眼神淡淡一掠，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啧……还是一副万年冰块脸。”
白君尘神色冷戾，眸色森寒，声音如寒铁撞击：
“人，还来。”
殿宇寂然，冷辉垂落，两人气息在空中无声交锋，仿佛连月光都被绷紧。
白君尘声线压得极低：“你的能力，你自己会不知？”
月珩指尖微顿，随即笑意若有若无，轻叹一声：
“哎呀……神君说的是那个小仙侍啊？相貌平平，修为也浅，神君怎么会如此在意？正巧近来我殿中缺人手，便顺势调来罢了。”
月光冷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映得如冰川般清冷，偏偏那弯唇角，却带着若隐若现的玩味。
他抬眸望向白君尘，眼神清淡温润，声线缓慢而从容：
“神君这是要他吗？”
他指尖轻敲案几，语气平平，却似在无形中推回逼来的锋芒。
澄光殿中冷辉荡漾，两人目光交汇，像是暗流在无声对撞。
白君尘气息逼得殿内灵息都在颤动。
月珩却全然不惧，仍旧懒懒倚着高阶，语气温润，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神君，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不对劲啊。”
他声线不急不缓，像是在看一场趣味盎然的戏。
“往常你心境古井无波，无喜无怒，旁人怎扰得你分毫？可如今，一个相貌平平的小仙侍，竟能让你当殿动怒。”
他轻轻摇头，似叹似笑：“啧，真是稀罕。”
白君尘神色冷戾，声音如寒铁撞击：“我再问你一遍，人还不还。”
澄光殿内气息一沉，连空气都像被绷紧。
月珩微微一愣，随即失笑，眼底浮出一抹无奈。
“……”
他抬眼望着面前这张万年冰块脸，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调侃：
“神君啊神君，你就不能说句人话么？非得一副剑出鞘的模样。”
他摊开手，声音温淡落下：“行，人还给你。总行了吧。”
白君尘神色未改，只冷冷盯了他一瞬，衣袂一拂，身影消散无踪。
殿宇重归寂静。
另一边，凌渊泽正端着茶盏，心口七上八下。
忽然，殿外仙侍来报，说他要被调回仙侍院。
“啥？！”
凌渊泽当场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额头一条黑线直冒。
“怎么又要调回去看泉水？！我好不容易才勉强适应月尊这边的冷冰冰气场，结果又给我扔回去？！”
他抓耳挠腮，满脸苦瓜样，低声嘀咕：
“这日子也太折腾人了……前脚刚学会怎么端茶，后脚又让我去守泉水？我这是仙侍啊，还是个球被踢来踢去？”
凌渊泽抱着茶盏，满脸愁苦。
“哎？等等！我回仙侍院就意味着……又要天天守泉水？那不还是老样子？！”
他咬着唇，心里直打鼓，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要不……趁现在在月尊这边，问问他有没有提高修为的法子？要是真能蹭点好处，我回去守泉水也不算亏啊！”
想到这里，他小心翼翼抬眼瞄了瞄上首的月尊，只见那人眉目清冷，神色淡漠，似乎根本没在意他的小动作。
凌渊泽捏着茶盏，心口一紧，硬着头皮在心底打气：
“行了，豁出去了，问问看！万一月尊心情好，随便丢我个机缘……那我不是赚大了？！”
凌渊泽端着茶盏，手心全是冷汗，犹犹豫豫地挪到殿前。
“月、月尊啊……小的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月珩淡淡抬眸，视线一掠，声音清冷：“说。”
“在神界，除了闭关修炼，听说……还能得神君赐福？可、可是……神君我这辈子都碰不到啊……”
月珩眉头微蹙，抬眸凝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说，你没碰到过神君？”
“对对对！那位神君高高在上，哪是我这小仙侍能见着的？我怎么可能碰到——”
话说到一半，他心口一抖，差点咬了舌头，忙改口：
“啊……我说的不是那个糟、糟老头……是、是……反正我怎么可能见到神君呢！”
“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说漏嘴了？！”
月珩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浮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先前白君尘闯殿时，那副森寒失态的神色还历历在目。
如今这小仙侍，一脸真诚傻样，拼命摇头，说自己根本没见过神君。
月珩唇角似笑非笑：“……呵，敢情你压根就不认得神君啊。”
“怪不得神君失了分寸。原来，这小仙侍，连他是谁都不认得。”
月珩静静看着他，指尖微抬，淡声开口：“你过来。”
凌渊泽抱着茶盏，心口直打鼓，小心翼翼地挪到他面前。
只见月珩伸手一指，落在他额心，清辉瞬间渗入经脉。
一股清寒灵息流转而下，像是冰泉洗体，顺着四肢百骸流过。
凌渊泽猛地一愣，只觉丹田之内灵息一震，修为竟生生拔高了一成！
“哎？！”
“这就……赐福了？！”
月珩收回手，神色淡淡，语气仿佛只是陈述事实：“月尊，也可赐福。”
凌渊泽一脸懵逼，随即又崇拜得眼睛发光，差点没扑上去抱大腿。
“月尊您也太厉害了吧？！小的、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白担心了，这边才是宝地啊！早知道早点来讨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