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关上门，楚暮背部靠向冰凉的门板。
窝在床角边的将军见到她回来，摇着尾巴靠近。
“将军。”
楚暮蹲下身，摸摸它的脑袋。
将军鼻尖往前凑，舌头小心翼翼舔了舔她的下巴。
楚暮将脸轻靠到它的眉眼间，她知道将军只是不会说话，“我没事的，不要担心。”
这时，衣兜里一通电话响起。
楚暮掏出一看，是租车行的来电，先前在医院她主动联系过那边的客服，“喂，你好。”
那边态度良好，楚暮连番交涉，“……对，发生了事故……车辆损伤情况等交警责任认定书出来我会承担……押金扣除部分请直接操作……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挂断电话，楚暮抱着将军的脖子，倦怠地闭上眼。
经济上的损失尚可计算，可心里那片空白，却越来越难以填补。
接下来的几天，楚暮报了一个线下的电子商务培训班，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
以前在家的时候，楚天河常逼着她到自家公司实习，那会儿她一门心思扑在钢琴上，没怎么用心学。
以后回白水市，即便替父亲重建集团，凭她现在，也没有太大能力管理。
她总得为将来的生活做打算，总得……试一试用空间的距离，来消解内心某种无处安放的焦躁。
楚暮每天下午两节课，准点开课。
额头的伤口结了痂，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只是短时间内，可能会存在浅淡的疤痕。
周五这天，刚结束完当天课程，楚暮到附近商场，买了些小女孩喜爱的玩具和绘本。
自从车祸过后，念念那边没有人再联系过她，补偿之类更是提都没提。
楚暮心中始终过意不去，加之又受过霍长风嘱托，思来想去，她还是没法做到置若罔闻。
打车来到南二环的公寓，楚暮刚走到西庭湾正大门口，就撞见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往外冲的保姆吴妈。
“楚、楚小姐？！”
吴妈很快认出她，不像之前在交警大队的防备，吴妈这会儿竟是一把抓住楚暮，仿若抓住救命稻草，“念念小姐不见了，屋里屋外我都找遍了，她可从来不会自己乱跑！”
楚暮心一沉，“什么时候？怎么回事？”
“就刚才，我在厨房，一转眼人就没了。”
吴妈急得语无伦次，上次差点发生车祸后，吴妈私底下联系了霍长风，才得知楚暮与霍家那位霍爷的关系。
吴妈便也放心大胆说道:“小姐今天午睡醒来，还曾问过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跟她说没有。后来我去打扫房间，就放她自己玩积木，期间她都一直好好待在客厅，我刚刚做饭的时候，突然就没看见人了，只剩茶几上的平板开着，上面还有小姐搜出来的盛华大厦，她还那么小，连字都不认识，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点出那些网页的，楚小姐，你说，小姐有没有可能是跑去那里了？可那不是别人上班的地方吗？”
听见盛华大厦的名字，楚暮眼波微动，吴妈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只顾自己说，“这可怎么办啊？小姐要真的丢了，霍先生不会放过我，如果她的身份曝光，那更是完了。”
“你先别急。”楚暮拿出衣兜内的手机，“留个你的电话号码，我们分头找找，实在不行，要么报警，要么通知霍长风。”
“不行！不能报警，也不能让霍先生知道……”
“要是孩子真出了事，你更担待不起。”
吴妈张张嘴，却是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楚暮同她互换了号码，踩着脚上的小白鞋，匆匆走到路边拦下辆计程车。
“师傅，盛华大厦，谢谢。”
盛华大厦。
念念穿着粉色公主裙，背着两尺高的大白兔毛绒玩偶站在大厅前台，“你们老板真的认识我，我也认识他，我还知道他有个女朋友姓楚，叫楚阿姨。”
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前台接待，看着面前这个还没有她们工作台一半高的小人儿，保持微笑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走丢了？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走丢。”念念声色稚嫩，黑曜石般明亮的大眼睛十分认真解释道:“我就是专程找来这里的，我想爸爸了，我要找我爸爸。”
听闻，两名前台小姐面面相觑，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仔细一看，这小娃娃眉宇间还真有几分神似霍总的地方。
出于谨慎与专业，那名说话的接待绕过柜台，走到念念跟前后，她忙蹲下来讲话，“小朋友，你叫什么？说不定这里没有你的爸爸哦。”
“我叫霍念。”
“你姓霍？”
“很奇怪吗？”念念不解地歪着脑袋，“我爸爸姓霍，我当然也跟他一样。”
庞拓手里拿了份重要文件，正要出去办事，他刚从旁边电梯走出来，就听到念念的说话声，下意识瞥了眼，他瞬间认出了那个孩子。
虽然霍占极从未明示，但作为心腹，庞拓对霍家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和隐秘心知肚明。
占哥对这孩子漠不关心，可这不代表她出现在这里是个小事。
眉头微蹙，庞拓抬步上前，“怎么了？”
前台小姐见到他，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低声解释，“庞特助，这小朋友说她叫霍念，要找她爸爸，还说……认识霍总和一位楚阿姨。”
庞拓目光锐利地扫过念念，小女孩脸上带着稚气未脱的执拗，那双眼睛，确实有霍家人的影子。
他心中迅速权衡利弊：这孩子到处跑，身份又敏感，一旦被有心人看到或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占哥厌烦麻烦，尤其是霍长风惹来的麻烦。
庞拓面上不动声色，弯腰对念念开口，声音刻意放平，不带太多情绪，“小朋友，你一个人来的？你家保姆呢？”
念念看着这个高大的陌生叔叔，有点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我、我自己来的，我要找我爸爸，我大伯肯定知道他在哪里，叔叔，你认识我大伯吗？你能带我去见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