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县城墙的东北角,一处因之前战斗而破损、尚未完全修复的缺口附近,尘土突然飞扬!一队约莫三四十骑的轻骑兵,如同鬼魅般从缺口处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打旗号,衣甲也略显杂乱,似乎并非正规守军,更像是他处豪强私兵或者临时纠集的敢死队。
这队骑兵冲出后,并未冲向吕布军阵正面,而是沿着城墙根,借助墙体和废墟的掩护,速度极快地朝着黄舞蝶所在的侧翼迂回包抄过来!
显然,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孤身一人在阵前游弋的黄舞蝶!
“敌袭!保护主母!”
吕布军中立刻响起警号。
但事发突然,那队骑兵距离又近,速度又快,吕布的主力正在布置营寨,阵前只有少量警戒部队,一时竟有些反应不及。
“贼人受死!为廖主簿报仇!”
冲在最前面的一骑,是个满脸悲愤、手持长枪的中年将领,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黄舞蝶,厉声怒吼,声嘶力竭。
他算计得不错,黄舞蝶离城墙较近,身边护卫不多,又是女子,若能一举袭杀,不仅能报仇雪恨,更能极大打击城外敌军士气。
眼见那队骑兵如同离弦之箭,转眼已冲到黄舞蝶侧前方不足五十步!那领头将领的长枪,甚至已经对准了黄舞蝶的胸口!
黄舞蝶也发现了敌袭,但她临危不乱,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与杀意。
她迅速摘下巨弓,搭箭上弦,动作行云流水,瞄准了冲在最前的敌将。
区区几十骑,也敢来撩她虎须?正好给她活动筋骨!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鼠辈敢尔!”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陡然在黄舞蝶身侧响起!正是吕布!
吕布原本正在黄舞蝶不远处,见状勃然大怒!竟敢当着他的面,偷袭主母?!简直是对他“飞将”威名最大的侮辱!
他甚至来不及上马,眼中寒光爆射,右手猛然握住杵在地上的方天画戟!只见他腰腹发力,全身筋骨如同绷紧的弓弦,一声低吼,那杆重达百余斤的方天画戟,竟被他单手抡起,如同投掷标枪一般,朝着那冲来的敌将,奋力掷出!
“呜——!!!”
方天画戟划破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尖啸!
戟刃寒光闪烁,戟杆因为高速旋转甚至带起了一圈模糊的残影,携带着吕布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后发先至,如同一道来自九幽的死亡闪电,瞬间跨越数十步距离!
那冲在最前、名为廖化的敌将,眼中只有黄舞蝶,满心以为能一击得手,哪里料到吕布反应如此之快,出手如此之狠!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便已及身!
“噗——!!!”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利刃撕裂血肉、粉碎骨骼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方天画戟精准无比地,从廖化的前胸贯入,后背透出!
戟刃上附着的狂暴力量,不仅瞬间摧毁了他的心脏与内脏,更带着他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击中一般,向后猛地倒飞出去!
“砰!!”
廖化的身体被方天画戟带着,飞出数丈,然后狠狠砸在地上!戟杆深深没入冻土,将他整个人如同标本般,钉死在地面!
他手中的长枪早已脱手飞出,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与难以置信,嘴角鲜血如同泉水般汩汩涌出,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不动弹,已然气绝。
他甚至没来得及冲到黄舞蝶面前,也没能说出第二句话,便被吕布一戟毙命,含恨而终。
“廖将军!!”
后面跟上的骑兵见状,惊骇欲绝,发出悲鸣。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加之主公在城头看着,他们也不敢后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朝着黄舞蝶冲来,试图以人数优势淹没她。
吕布一戟掷杀敌将,动作毫不停顿。
他看都没看被钉死在地上的廖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猎豹般窜出,几个起落便已掠至自己那匹神骏的赤兔马旁,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呛啷!”
他并未去拔回方天画戟,而是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柄同样寒光闪闪的佩刀。
刀光如雪,映照着他冰冷肃杀的面容。
“随某杀敌!一个不留!”
吕布厉喝一声,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化作一道红色闪电,迎着那几十骑冲了上去!
他虽无长兵,但刀法同样精湛绝伦,更兼马快力猛。
只见赤兔马如入无人之境,吕布手中长刀化作一片死亡的寒光,左劈右砍,上下翻飞。
那些骑兵虽然也算悍勇,但在天下无双的吕布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犬!
“噗嗤!”“咔嚓!”“啊!”
惨叫声、兵刃断裂声、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吕布刀光过处,人仰马翻,断肢横飞,鲜血如同泼墨般洒在冻土上。
他一人一马一刀,竟在数十骑中纵横驰骋,所向披靡,如同虎入羊群,杀得对方鬼哭狼嚎,阵型大乱。
黄舞蝶也没闲着。
她见吕布如此神勇,心中大定,也不靠近,就在外围张弓搭箭。
她箭术通神,专射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或者见势不妙想要逃跑的敌骑。
箭无虚发,每一声弓弦响,必有一骑应声落马。
短短片刻,又有七八骑被她射杀。
剩下的十余名骑兵,见主将瞬间被杀,吕布勇不可当,那女煞星箭法如神,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再无战意,发一声喊,调转马头就想往城墙缺口处逃。
“想跑?问过本小姐的箭没有!”黄舞蝶冷哼一声,连珠箭发!
“咻咻咻——!”
又有四五骑背后中箭,惨叫着栽下马来。
吕布见状,也不再追赶,勒住赤兔马,看着最后几骑连滚带爬地逃回缺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还刀入鞘,这才不紧不慢地策马来到那被方天画戟钉死的廖化尸体旁,俯身,握住戟杆,用力一拔。
“嗤啦”一声,方天画戟带着血肉被拔出。
吕布看都没看那面目全非的尸体,随手一抖,震落戟上污血,然后将方天画戟重新挂在得胜钩上。
整个突袭与反杀过程,不过盏茶功夫。三四十骑敢死队,除了最后三四骑侥幸逃回,其余全灭,主将廖化更是被一戟钉杀,死状凄惨。
而吕布与黄舞蝶,除了消耗些体力,毫发无伤。
城头之上,刘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原本还寄望于廖化的突然袭击能创造奇迹,哪怕杀不了那妖女,也能制造混乱,提振士气。
却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一边倒的屠杀!尤其看到廖化被吕布一戟钉死在地的惨状,更是心如刀绞,悲从中来。
廖化虽非关张那等心腹,但也是追随他多年、忠心耿耿的部将啊!如今却因为自己一时“默许”的冒险行动,惨死城外,尸骨未寒。
“元俭!元俭啊——!”
刘备再也忍不住,猛地从垛口后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城下廖化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悲痛与自责的哀嚎,“你这是何苦啊!为何不听吾言,擅自出城!白白送了性命啊!是备……是备无能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涕泪横流,仿佛真的痛失肱骨,闻者伤心。
这既是为廖化之死悲伤,或许也是为自己穷途末路的处境哀鸣。
然而,他的哀嚎还未完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