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一时失神。
据他所知，朱允熥与朱雄鹰征讨的是同一个国家。
他低声自语：“难道是雄英下的手？”
不怪常遇春如此猜测。即便朱允熥率军讨伐东瀛，他本应坐镇中军，指挥全军。
就算大军溃败，他也不应轻易丧命。
曹震摇头道：“据我所知，与皇太孙关系不大。”
“消息称，吴王先至白山府接管府兵，而皇太孙直赴平安京。”
“二人并不在一处。”
蓝玉肃然追问：“那吴王究竟是怎么死的？”
元宵节当天，倭寇与海盗集结数万兵力突袭白山府，城中亦有叛军内应。
吴王遭倭寇首领毛利隆元及海盗头目徐海挟持至出云岛。
翟能向皇太孙求援，皇太孙遂遣五万大军征讨出云岛。
然援军迟来一步！
待明军攻破出云岛，只见吴王已被焚至面目全非。
显然，传至京城的消息已遭篡改。
此事震动东宫与皇宫。
朱允熥非普通皇孙，乃有资格角逐皇位之人。
东宫中，常妃闻讯当场昏厥。
长孙浅雪即刻携端木蓉前往诊治。
御书房内，朱元璋目光深沉。
他素重亲情，若朱雄鹰亲手杀害朱允熥，
则意味着其亦可能对叔伯兄弟下手。
纵使他再属意朱雄鹰，此刻亦心生犹疑。
会是雄英所为吗？
郑和奏报：消息称两位殿下并未同行，且雄英殿下曾发兵援救吴王！
只是为时已晚。
为时已晚？
故意延误军机，或激怒敌寇，皆可致朱允熥于死地。
然他终不会为已逝之孙重责在世之孙。
惟此刻，他对朱雄鹰确生戒备之心。
朱允炆得知朱允熥死讯。
呵，大哥终究对兄弟下手了？
旁立方孝孺道：消息显示此事与皇太孙并无直接关联。
朱允炆冷眼扫过方孝孺。
此腐儒内心更倾向朱雄鹰，只因在朱雄鹰返朝前已效忠朱允炆，故只得继续追随。
身为大儒，他自然是站在嫡长孙这一边的。
解缙在一旁开口道：“方先生，此言差矣！”
“消息上说，皇太孙招安了海盗王汪直。若海盗有大动作，皇太孙必然知晓。”
“他却坐视白山府被攻陷、吴王被俘，这与亲手谋害吴王何异？”
朱允炆闻言，眼中一亮。
这个推测实在合情合理！
实际上，是汪直手下出了叛徒。朱雄鹰在平安京白手起家，情报网络尚未完善，确实未能及时得到消息。
祝玉妍走进帐中，说道：“皇孙之死，或许是一个契机。”
朱允炆见状，屏退了帐中其他人。
待只剩下他与祝玉妍二人，他问道：“阴后有何高见？”
祝玉妍答道：“我们可以借参加皇孙葬礼之名，返回京城。”
朱允炆不解：“渤海国战事危急，此时回京所为何事？”
祝玉妍低声道：“如今大明诸将皆在外征战，京城空虚。”
“殿下，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朱雄鹰派人将朱允熥的骨灰送回京师。
骨灰抵达时，已是初夏。
随之传来的，是各地的捷报。
徐达已攻下南诏，正在扫尾。
冯胜平定高丽叛乱，与邓愈、汤和会师，准备以高丽为跳板，进攻东瀛本州。
此前，项羽大军已平定四国。
朱雄鹰麾下两路大军登陆本州，连下十数城，织田信长节节败退。
一月之内连克十城，项羽更将织田信长麾下四大天王之一的丹羽长秀，一戟钉死在佐和山城城门。
昔日的东瀛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如今东瀛人心中新的第六天魔王，已是项羽。
第六天魔王源自佛教，指的是天魔王波旬，也是众魔王中最强大的存在。
明智光秀与丰臣秀吉联手，才勉强遏制了项羽的进攻势头。
由于深入敌境作战，项羽的军队并未贸然推进。
朱雄鹰的作战指挥部已转移至本州神奈川。
议事大厅中，除了留守平安京的将领外，朱雄鹰麾下各部将领皆已从驻地返回。
经过一个月的休整，朱雄鹰准备对织田发动秋季攻势。
然而会议尚未开始，朱雄鹰便收到两个重大消息：
离阳太安被陈芝豹与杨端和率军攻破，离阳就此覆灭；
不久之前，忽必烈也在上都城破后自尽而亡。
朱雄鹰感叹道：“开春便有两个大帝国覆灭，今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张良进言道：“如今大唐刚吞并混沌国，或可让绍敏女皇以收复混沌故土为名起兵。大元新近挫败大明，士气正盛，此时出兵或能收奇效。”
朱雄鹰略作思忖，认为张良所言有理。
大元本就出自混沌皇朝，赵敏身为黄金家族后裔，混沌遗民对她应比对大唐更为认同。
朱雄鹰遂对桑桑说道：“传信萧何，请他建议赵敏出兵收复混沌旧地。再命张角按兵不动，随时准备策应大元。”
自开拓疆土初期以来，朱雄鹰一直令黄巾军、大元与中原腹地互为犄角，一方用兵，另两方提供支援，形成稳固的三角同盟。
待秋季攻势展开后，东瀛也将纳入朱雄鹰的势力范围。
届时若令大元或东瀛打通北离—高丽一线，使两地接壤，便可构筑起南锁大明、北护中原的军事防线。
就在朱雄鹰为秋季攻势做最后准备之时——
大明远征渤海国的部队化整为零，逐步撤出渤海国境内。
更令人意外的是，几乎遭受灭顶之灾的渤海国竟重新集结二十万大军，向高丽包抄而去！
沿途明军占领的城池纷纷主动弃守，让出防务。
此时高丽境内已集结大明三大集团军。
渤海国这一举动，相当于将明军三大集团军分割围困在高丽。
此外，渤海国还为一支神秘军队提供了过境通道。
京师方面，吴王灵柩以骨灰形式归京，但葬礼并未立即举行。
直至入秋天气转凉，丧仪才开始筹备。
因是客死异乡的皇孙，葬礼规模从简。
也未通知在外征战的将领。
但朱允炆却突然返京。
吴王府众人见到突然出现的朱允炆都颇感意外。
作为吴王兄长，此时匆忙回京虽显突兀，倒也情有可原。
朱允炆此举既能彰显重视亲情，又可反衬朱雄鹰对弟弟的漠不关心。
毕竟异母兄长都特地从前线赶回参加葬礼，而同父同母的朱雄鹰却未见归来。
但无人料到，朱允炆的图谋远不止在舆论上压制朱雄鹰。
他带着十余名内侍入宫觐见朱元璋。
御书房内，朱元璋对朱允炆擅离前线颇为不满：“渤海国向来野心昭彰，你此时停战回京，若让渤海国得以喘息，我大明将士又要多牺牲多少？”
朱允炆从容应答：“自前年起大明连年征战，民生疲敝，国库空虚。如今正当休养生息之时！”
朱元璋眉头紧蹙：“此言何意？”
朱允炆坦言：“孙儿已与渤海国签订停战协议，将辽远府一带割让于彼，为我大明争取太平。”
闻听此言，朱元璋猛然抬头。
辽远府乃是扼守渤海国与高丽的战略要地，朱允炆竟将其割让敌国。
冯胜、邓愈、汤和所率远征高丽的部队，归途与粮道皆遭截断。
朱元璋怒斥：“孽障！你可知自己所为？”
“征讨诸侯国若胜，得其皇室财富，本可充实大明国库。”
“如今你不仅征伐失利，更让渤海国阻断冯胜等得胜之师的归路！”
“看来安南之乱，也与你有关联吧！”
此前徐达传讯至京，禀报南诏已平，然安南突然发兵进犯大明东南。
徐达军队只得转向西南作战。
与此同时，大明西北的大食亦向大明用兵，李文忠等将领被牵制在西北边境。
当时朱元璋尚以为安南与大食不过是自寻麻烦，如今远征高丽的军队被拦截，朱雄鹰所部亦深陷东瀛战事。
即便远在京师，朱元璋也已察觉：他尚未出手，却已有人抢先布局。
能同时影响大食、安南、渤海诸国——朱允炆背后的势力，实在令人心惊！
此刻御书房外忽然响起掌声。
“不愧是大明皇帝，顷刻间便识破我等谋划！”
一位身着黑衣的女子翩然步入御书房。
朱元璋眯眼审视来人。
她既能如此从容踏入御书房，表明门外侍卫已然倒戈。
“妾身乃魔门阴葵宗祝玉妍。”
“今日特来请明皇赴死！”
霎时御书房内道道阵纹亮起。
大明皇宫多处爆发激烈战斗。
尤以司天监方向为甚，一股逆乱阴阳、破碎大道的气息冲天而起。
祝玉妍神色凝重：“大明武当？”
司天监。
一位玄袍白发的道人凌空而立。
周身三位强者环伺：黄袍老道、黑袍隐者、锦衣青年。
尽管三人联手围攻玄衣老道，他们脸上却不见半分松懈。
眼前之人，乃是大明威名赫赫的真武圣王——张君宝！
世人称他，张三丰！
张三丰目光扫过围住自己的三大高手，略带惊讶：“天师道孙恩，魔师庞斑，邪王石之轩……”
若只遇其中一人，他倒不意外。
但三人齐至，意图对邵元节出手，这意味便不同了。
他们本不属于同一势力。
孙恩乃天师道教主，庞斑执掌大元魔师宫，石之轩则为花间派掌门。
张三丰不解：“为何三派要搅乱大明？”
“据贫道所知，诸位应非一路之人。”
庞斑答道：“魔门包含两派六道，我出自魔相宗，孙恩道长属真传道，石掌门为花间派之主，皆为魔门中人。”
张三丰恍然：“原是魔门。”
他抬手轻推，一道巨大的太极图异象直逼三大高手。
孙恩一拳迎上。
庞斑亦紧随出手。
“张三丰，大明常年于武当山下练兵，显然对武当心存戒备，你又何必插手这浑水？”
张三丰淡然回应：“陛下岂会不知，那些寻常军队拦不住贫道？”
“武当山下的驻军，从来不是针对武当，而是为防武当之中存有二心之人。”
武当门人众多，无人能保证个个心正。
因此当初朱元璋在征得张三丰同意后，才在武当山下长期驻军。
若武当无人作乱，军队自不会动。
此举亦为警示那些倚仗武当之名行恶之人：朝廷并非无力惩治。
对武当高层而言，这更能防范门下误入歧途。
只要他们心向正道，大明驻军便有利无弊。
四人在空中激战，连过数百招，天地为之变色，却始终难分高下。
庞斑道：“我魔门并非要颠覆大明，日后皇孙朱允炆将登基为帝。若武当识时务，仍可继续做大明的护国宗门。”
“否则待允炆即位，第一个要铲除的便是武当！”
孙恩亦道：“武当本是方外之地，涉足俗世之争，实属不智。”
“何必执迷不悟？”
张三丰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波动。
宫中的厮杀声渐息，败落的一方正是忠于朱元璋的老臣。
魔门此次逼宫，聚集了众多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