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接言：“大元张合、徐晃之流，亦不可小觑。”
冯胜附议：“李光弼用兵勇悍，郭子仪步步为营，颇有古名将之风。”
李文忠亦点头：“那韩信确实厉害。”
朱标听闻此言，再难忍受——何以众将皆夸敌军？战事至此，实为荒唐！
朱标厉声道：“敌将有谋，岂能成为我军不克之由？先发四十万大军，今已增兵至百万，却仅攻克不足十城，更无一军事重镇！”
“我该如何向父皇禀报？”
此次北伐规模空前，大明为了一战震慑天下，几乎耗尽国库！
蓝玉道：“皇太孙所言极是，大元能从乱世中崛起，其军力不可轻视……”
一直沉默的朱允炆闻言目光一寒。
讨论军情便讨论军情，何故提及朱雄鹰？
朱允炆开口道：“我看大元所作准备并非仓促应战，我大明之中必有内奸！”
他实是想转移矛头。
蓝玉说朱雄鹰反对出战，他便说有人泄露军情。
不论是否朱雄鹰泄露，他都有嫌疑。
此言一出，原本稍有生气的军营再度沉寂。
在场皆是大明宿将，谁不知大元早有防备？
若无准备，怎能迅速调集三十万大军迎战！
但要说有人泄露军情，他们并不相信。
百万大军的调动本就难以瞒过邻国，此类情报对大元并无必要。
也只有朱允炆这般未历战阵之人，才会以为百万大军能悄无声息地调动。
何况大元出动的兵力尚不及大明一半。
这是正常的防御兵力。
任何正常国家，得知邻国有百万大军调动，即便不是来攻，增兵十余万防备也是常理。
在攻城不易的年代，大元的兵力配置足以防御，却不足以反击。
扪心自问，若大明早知大元意图，绝不会只守不攻！
众将直接忽略了朱允炆的话。
宁王说道：“虽前战失利，但也摸清了大元底细！”
“莫林城有曹仁、张辽驻守，不宜强攻。”
华云龙并非庸才，否则也不会令他率十万大军为先锋。
由此可见，莫林城确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众将闻言，皆默然点头。
宁王继续道：“庆丰城由张合与徐晃驻守，亦难攻取。”
“大元三大重镇中，唯有关羽镇守的洛河关，似有机可趁。”
关羽虽斩陈德，只显其勇，大明以为他能阻陈德军，实因洛河关乃军事要冲。
与关羽交手的将领亦言，关羽性傲，其军略才能未见称道。
朱棣道：“即便从关羽处打开缺口，亦难重创大元，因莫林城与庆丰城仍在，我们守不住洛河关。”
三城互为犄角，仅取其一难以持久。
徐达提议：“凉国公与宋国公不必与郭子仪部纠缠，可绕道攻洛河关之后的天兰城。”
“取天兰城，可断莫林城与庆丰城粮道。”
再坚固的城池，也惧围困与粮草不继。
众将议定战术后，各自回营传令。
徐达、常遇春、邓愈、李文忠等人仍留。
邓愈叹道：“灭大元已无望，不如取得一定战果后撤军。”
李文忠不悦：“举国北伐，仅取小利便罢？”
“不然如何？韩信尚在，岂能灭其国？”
“那便用离间计！”
邓愈闻言失笑：“离间计岂是易成？”
此计成事条件极苛。
君不能过强或过弱，将须功高且行事张扬……
否则君不杀将，或杀之不得。
邓愈又道：“我大明在大元中并无高位细作，即便有，绍敏于危难之际授韩信全国兵权，拜为大将军，如何离间？”
大元立国未久，诸国皆未及安插高位细作。
李文忠默然。
绍敏拜将之事，一时传为美谈，如此信任，离间难成。
蓝玉道：“我仍以为皇太孙反对伐大元，是为上策。”
徐达道：“此时说这些还有何意义？仗已经打起来了，难道还能退兵不成？”
蓝玉接话：“不妨问问皇太孙的意思，说不定能有些启发！”
当初大明发兵征讨大元，满朝文武之中，唯有朱雄鹰与少数者持反对意见。
蓝玉虽也算朱雄鹰一派，却并未反对北伐。
这些年来，大明日益强盛，朝中上下多少有些自满。
若是一个完整的混沌国，他们或许还会犹豫。
可面对一个四分五裂的势力，谁若说打不过，只怕会惹人嘲笑。
蓝玉静心思量，朱雄鹰如此反对征讨大元，绝不只是因为对方久经战阵、兵力强盛。
毕竟，也有国家历经战乱后一击即溃。
徐达听罢蓝玉的建议，眉头微蹙。
举贤不避亲固然有理，但蓝玉此举未免太过。
朱雄鹰远在京城，在徐达眼中不过是个少年。
连朱允炆都像个战事外行，朱雄鹰又能提出什么有用的见解？
但顾及朱雄鹰在军中的影响力，若这真是他的授意，驳他颜面也不妥当。
于是徐达说道：“那就问问皇太孙的意思吧。”
此话一出，众人也未多在意，转而商议其他事务。
一个月后，身在京城的朱雄鹰收到了徐达等人的问计。
那时他正在湖边垂钓。
张良前来禀报：“蓝玉将军传信，向殿下问计。”
朱雄鹰不解：“问什么计？”
“如何攻破大元。”
朱雄鹰闻言沉默。
即便换作是他，也攻不破大元。
大元的兵马元帅是韩信，麾下更有郭子仪、李光弼、周瑜、陆逊、张辽、张合、曹仁等一众名将。
其中多数已非将才，而是帅才。
皆是能指挥大军团作战的能人。
更何况他们率领的，还是混沌皇朝原先的一线部队。
后勤事务依然由萧何与鲁肃等人掌管。
除非有陆地神仙之力强行横扫，否则寻常战事难以轻易取胜。
见朱雄鹰沉默不语，张良禀报道：“皇孙朱允炆称有人泄露大明军情！”
“无妨。”
朱雄鹰此次并未偏袒任何一方。尽管调派了郭子仪等人前往，并切断了厂卫、锦衣卫向大元传递情报的渠道，他本人并未向大元提供任何军情。
朱雄鹰的初衷，是借大明之手检验大元的战力。
未来征战四方，骑兵主力也将主要来自大元。
大明与大宋，则可能主要提供步兵与弓兵。
各地兵卒，各有其优势。
即便能将大明铁骑训练成大陆第一，所需的时间与精力也必然远超在大元征调。
张良见朱雄鹰并不在意，继续报告：“大明天砀山一役惨败，现已作战目标，转而强攻洛水关，意图夺取天兰城，切断莫林城与庆丰城的后勤补给。”
朱雄鹰问道：“成功了吗？”
虽不在前线，但身边有卫青、霍去病在，朱雄鹰对军事也略知一二，只是不清楚大元的具体布防与大明进攻详情。
张良叹息道：“失败了。恐怕陛下此时已勃然大怒。”
出动百万大军，即便不作战，对大明而言也是巨大消耗。
如今大明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继续进攻，难以取得显着战果；就此退兵，国力又难以长期支撑。
战争，很大程度上是后勤的较量。
昔日大秦为征服境内百越，将士三年不解甲，征调数十万民夫开凿灵渠，其核心目的正是保障后勤。
兵书有云：陆路运粮，十不存三。
意为通过陆路运输粮草，运送队伍自身消耗超过七成，最终送达前线的不足三成。
而大明境内，并无河流可直通大元，粮草运输多依赖陆路。
可想而知，大明的后勤供给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
倘若此时大元派出骑兵截断粮道，这一百万大军必然哗变。
不战自败！
朱雄鹰得知大明再次战败，问道：“洛水关的守将是谁？”
这次大明并未分兵，除去阻击大元援军的部队，洛水关需直面数十万大军的猛攻。
要守住，难如登天！
张良回答：“主将是周瑜将军，副将是陆逊将军，随行将领有关羽、张飞、曹洪、曹休、徐盛、黄盖、周泰、蒋钦。”
朱雄鹰一时无言。
区区一座关卡，竟派出如此多的大将？
名将再多，也不该这般用兵！
朱雄鹰问道：“大元其他方向难道不需防守吗？”
张良答道：“混沌皇朝方向有黄忠与曹纯将军，北离方向有乐进与马超将军，大宋方向与黄巾军接壤，有曹真与夏侯尚将军！”
听此一言，朱雄鹰才意识到自己为大元调遣了多少名将。
几乎将魏蜀吴的根基全数派去，只差一些谋士未至。
难怪大明打得如此艰难！
朱雄鹰叹息道：“传我意见，撤军为上。若执意要战，可效仿李靖，暗中绕道北离，或许尚存一线机会。”
话虽如此，马超与乐进也并非易与之辈。
马超本就擅长骑兵作战，而大元最强的正是骑兵。
乐进亦非庸将！
但比起强攻洛水关那样的绝境，此路仍稍显可行。
张良得令后立即告退，准备将朱雄鹰的意见传达过去。
此刻大明军帐之中，已不似一月前的沉寂，而是愁云密布。
这一月的战事，竟比前三个月更为惨淡。
前三月尚能攻下几座城池，而这一个月除了折损数万士兵、数位侯爷之外，一无所获。
常遇春沉声道：“不能再强攻洛水关了！此地如同天坑，根本填不平！”
“打了一个月，我们连对方主帅是谁都不知道，老子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起初战事艰难，大明甚至猜测是韩信亲自在守洛水关。
可后来韩信大军出现在援军之中，他们才明白洛水关并非由韩信坐镇。
而关羽时常出城冲杀，显然也不像是主帅所为。
四面城墙分别由周泰、曹洪、曹休与徐盛镇守。
偶尔还有关羽、张飞出阵突袭。
除此之外，对方虚实一概不知。
朱允炆近来也学了不少兵事，开口说道：“我听说李靖曾借道北离闪击混沌，我们为何不效仿此计？”
众将闻言，纷纷望向他。
朱允炆胸有成竹地说道：“大元在正面布防如此严密，其他方向必然空虚。”
“我们可向大宋借道，自西面闪击大元！”
此议一出，众将皆凝神思索。
徐达等人并非未曾考虑过奇袭之策。
但由谁执行、如何执行，却是难题。
奇袭若被敌方察觉意图，便极可能陷入反包围。
大明欲绕道袭元，行军路线更长，而大元调兵增援却更为便捷。
如此一来，疲惫的明军很可能落入以逸待劳的元军陷阱。
不过，这确实是打破僵局的一个方法。
朱允炆显然也并非随口提议。
大宋与大明是盟国，借道自然比李靖当初在北离杀出血路更为容易。
邓愈附议道：“皇孙此策可行。”
李文忠亦道：“与其在洛水关死磕，不如分兵二十万，自西面奇袭，打开局面。”
蓝玉闻言，目光扫过一脸得色的朱允炆，又看向邓愈与李文忠。
他敏锐地察觉到，朱允炆此番提出奇袭，背后恐不简单。
常遇春闻言，眉头紧锁，望向冯胜。
早年，常遇春与冯胜本是儿女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