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朱雄鹰开口,乌断便主动说道:“我叫乌断,神都九宫阴门传人。”
邵元节神色凝重:“月神乌断?”
朱元璋疑惑问道:“这位神医有何来历?”
他从邵元节的语气中听出了忌惮,显然对方听说过乌断。
邵元节答道:“匈奴血月事件便是出自她手。”
朱元璋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连这样拿人做试验的狠角色都被请来了?
毛裘并未在意前几人给朱元璋带来的冲击。
他自我介绍道:“鄙人毛裘,风朴子关门,神都九宫现任掌门人。”
朱元璋闻言彻底安心了。
压轴的人物实在令人震撼,竟是神都九宫的掌门人!
若连这样的阵容都救不了他,朱元璋觉得那便是命中注定了。
他望向桑桑问道:“这位姑娘又有什么不凡的背景?”
朱雄鹰回答:“她叫桑桑,是孙儿的侍女。”
朱元璋:“???”
带着侍女进宫觐见?
若是换作别人,朱元璋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但既然是朱雄鹰,他说道:“今后雄英进宫可带一名侍女。”
朱雄鹰向毛裘询问道:“现在能开始给阿爷治疗了吗?”
毛裘回答:“还需要一些常用药材,请太医院帮忙备齐即可。”
朱元璋随即召李国华进入御书房,命他全力协助神都九宫的人员。
李国华听后十分激动。
协助名医诊治,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这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时机。
太医院效率极高,仅半个时辰就备齐了所需药材。
就连朱雄鹰也有些敬佩李国华。
若是神都九宫成功治好朱元璋自然无事,若是治不好,在场旁观的人都可能受牵连。
但李国华宁愿冒着风险也要留下观摩。
这般精神实在可嘉!
四位神医中,乌断擅长用毒,且对人体结构极为熟悉。
于是先由乌断进行诊断,她在为朱元璋把脉后记录下多处隐秘穴位。
李国华看着乌断绘制的穴位关系图,眼中充满兴奋。
这是传统医书中未曾记载的知识,是乌断通过大量实践所得。
乌断确定穴位后,由公羊御做最终诊断。
端木蓉依据公羊御的诊断书为朱元璋施针!
李国华紧盯端木蓉手中的针法,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他对徒弟万全说:“全儿,这是上古针法,金针度穴!”
“认真看,能学到就是福分!”
万全听后,看得更加专注。
但端木蓉并非教学,施针速度很快,能领悟多少全凭个人悟性。
一旁毛裘则在炼药。
待端木蓉清除顽疾后,他需以药物为朱元璋固本培元。
毛裘的炼丹术传承自风朴子。
端木蓉的医治让朱元璋体会到了久违的舒畅。
先前服用补药积存在体内的药力得以疏导。
各处暗藏的淤血也被清除干净。
乌断与公羊御时刻留意着朱元璋的状况,无论是端木蓉的疏忽,还是未曾预料的意外,都被他们轻松化解。
此时朱元璋身上除了最初的天诛之伤,其余伤势皆已得到治疗。
天诛之伤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端木蓉说:“必须清除天道之力,否则只是治标不治本。”
听到这话,不仅朱元璋心头一沉,连李国华也面露愁容。
若只是治疗次生伤势,太医院虽不及神都九宫利落,慢慢调理也能痊愈。
关键在于太医院无法驱除天道之力。
每治好一处次生伤,天道之力的反噬都会令朱元璋伤情加重。
后来太医院索性只用补药,让朱元璋硬扛。
神都九宫虽有驱除天道之力的丹药,所需药材却极为难得。
不过朱雄鹰这里有更好的办法。
朱雄鹰说:“桑桑,动手吧。”
在朱元璋和李国华困惑的注视下,桑桑走向朱元璋。
朱雄鹰提醒道:“阿爷,桑桑要为你驱除体内的天道之力,切勿抵抗。”
朱元璋闻言放松下来。虽然不知一个侍女如何驱除天道之力,但神都九宫立竿见影的疗效让他有了信心。此刻他无条件信任朱雄鹰。
桑桑走到朱元璋身旁,以手指轻触其天庭。
指尖落下瞬间,朱元璋体内原本沉寂的天罚之力骤然躁动。
剧痛使朱元璋面容扭曲。
乌断立即施针为他止痛。
天罚之力不断涌向桑桑的指尖。
端木蓉的金针随之运转,天罚之力退去之处,她立刻施针修复。
短短一刻钟,朱元璋体内的天罚之力已尽数汇聚在桑桑食指之间。
桑桑指尖雷光跃动!
邵元节见状眉头微蹙。
何人竟能吸纳天罚之力,还将这天罚之力禁锢于体内?
这侍女的身份绝不简单!
桑桑移开手指后,一直笼罩朱元璋的死亡气息终于消散。
毛裘将刚制好的汤药喂予朱元璋服用。
他禀报道:“治疗已毕,此后陛下龙体自会逐步康复。”
闻言朱元璋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好!好!朕能重获新生,全仗诸位神医之功!”
“大秦有眼无珠舍弃神都九宫,我大明愿在京师为诸位开辟一方道场!”
“神都九宫掌门可世袭救苦天王爵位,尊同亲王!”
朱元璋如此厚待神都九宫并非没有缘由。
唯有亲身经历过无医可治的绝望,方能明白神医的价值。
供养神都九宫,便如同多了一道保命符。
毛裘婉拒道:“谢陛下隆恩。但神都九宫历经数百年前那场变故后,已无意开宗立派。”
“凡得我传承者,悬壶济世便是本分。”
“还请陛下莫要对神都九宫过于厚待。”
看似册封王爵,实则是要将神都九宫与皇族捆绑。
毛裘心知肚明,当即推辞。
朱元璋不愿强求,便道:“神都九宫只需在京城设一处驻地便可,不必全体常驻京城。”
他不过是想在需要时能联络到神都九宫。
朱雄鹰进言:“京城地处繁华,神都九宫在此开设药铺未尝不可。”
“皇爷也不必册封王爵,赐块匾额足矣。”
朱元璋询问道:“诸位神医以为雄英此议如何?”
神都九宫向来效忠朱雄鹰,既然朱雄鹰发话,他们自然应允。
毛裘说道:“那就请虞王帮忙选一处地方,日后交由端木姑娘经营!”
端木蓉:“???”
朱元璋看了看朱雄鹰,又望了一眼端木蓉,心中了然,便道:“此事就交给雄英去办吧!”
只要能维系与神都九宫的联系,朱元璋便已满足。
朱元璋下令道:“李国华,太医院解除封锁,对外宣称朕因突破失败而重伤难愈。”
“朕倒要看看,有哪些人按捺不住,会跳出来!”
随着时间推移,京城中渐渐传开朱元璋突破失败、重伤难治,连太医院也束手无策的传言。
再加上此前太医院多名太医因事被处决,数月未归家,更添了几分可信。
胡惟庸一案来得突然,主要牵连的是一些对皇权不够敬畏的勋贵与功臣。
越来越多人开始相信,传言或许属实。
京城暗流涌动。
朱元璋并未将自己康复的消息告知朱标,因此东宫成了眼下最热闹的地方。
一旦朱元璋驾崩,东宫之主便将继承大统。
朱标其实是最相信朱元璋将不久于人世的人。
他亲眼见过朱元璋憔悴的模样,也明白胡惟庸案是在为未来铺路——朱元璋担心自己死后,朱标难以掌控朝局。
东宫之中,吏部侍郎侯庸、兵部尚书唐铎等人聚集在此。
他们是朱元璋特许辅佐太子的东宫詹事,另有御史文原吉、范显祖作为太子宾客。
这些人皆是朱标的心腹。
唐铎忧心忡忡地说道:“太子殿下,如今朝局动荡,是否应暂停胡惟庸案的审查,以免朝堂进一步混乱?”
一个多月以来,胡惟庸案已夺去近万人的性命,其中不乏功臣勋贵。
京城之内,人心惶惶。
朱标沉吟道:“胡惟庸案是父皇亲审的大案,孤怎能擅自中断查办?”
他深知朱元璋借胡惟庸一案,实则是为他铺路。
此案绝不会波及他的亲信。
朱标又道:“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京城局势,尤其是城防,以及东西两山的御林军,必须牢牢握在我们手中!”
“东山御林军指挥使在吉安侯殉职后一直空缺,这位置该由谁补上,你们有何人选?”
京城驻军不多,禁军、城防司与御林军是防卫主力。
东西御林军各有三万兵马。
一旦掌控御林军,便等于握有威慑京城的军力。
唐泽道:“若举荐军中将帅,陛下多半不准,不如从新晋将领中挑选。”
范显祖附议:“臣也以为,盛庸、瞿能、何福,以及白起,皆可考虑。”
朱标低吟:“白起?”
白起封侯之后,朱标曾与他接触,对方并未疏远。
但白起出身燕军,朱标对他了解不深,因此一直未加任用。
若是对付朱棣,朱标自然不会用白起。
但仅是掌管御林军,虽有风险,却也并非不可。
唐铎进言:“武安侯白起在京闲居已久,臣与他素有往来,此人确是能匡扶社稷之才。”
“既然唐老如此说,孤便向父皇举荐白起。”
次日早朝。
朱元璋早在三日前便派人提醒朱雄鹰参加此次早朝。
确切地说,今后只要他在京城,所有早朝皆须出席。
因此,朱雄鹰在与长孙浅雪共寝之后,清晨四点便被瑾唤起。
早朝之时,百官须于五点候于太和殿外,六点左右朝议开始。
这对惯于睡至日上三竿的朱雄鹰而言,无异于煎熬。
以朱雄鹰的修为,就算七天不睡也无大碍。
但他还是没精打采地进了皇宫。
纯粹是心里不痛快。
这还算好的,据他所知,皇孙平日三点就要起身做早课。
当初朱雄鹰还没轮上这待遇就去世了。
太和殿外,朝臣们三三两两聚着闲聊。
朱雄鹰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宋濂那件事后,他虽名声在外,但见过他的人不多。
只有少数人见他身着蟒袍、气度不凡,多看了几眼。
既然不认识,也就没人上前搭话。
直到常遇春出现,才向他走来。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常遇春向朱雄鹰行礼道:“老臣见过皇太孙!”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安静。
朱雄鹰是皇太孙,可朱允炆已经开了神策府。
不少大臣看向朱雄鹰的目光带着惋惜。
他相貌气度出众,加上京城盛传他救下顾、宋两家全族,许多人都觉得,若不是朱允炆经营了十年,未必能胜过他。
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不远处,蓝玉陪着朱允熥走来。
朱允熥见常遇春等人围在朱雄鹰身边,眼中掠过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