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是什么？规矩是什么？都不重要！只有眼前的快乐，才是最真实的！”
靡靡之音，如同魔咒，不断地冲击着哪吒的心神。
蛇精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狞笑。
她仿佛已经看到，哪吒在烟雾中双眼通红，呼吸急促，彻底被欲望吞噬，然后像一条狗一样，爬到自己脚下，乞求自己的宠幸。
这一招，她屡试不爽，从未失手。
今天，也绝不例外！
然而，烟雾之中，哪吒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周围群魔乱舞的幻象，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嫌弃。
“无聊。”
两个字，如同九天玄雷，在蛇精的脑海中炸响。
哪吒甚至连火尖枪都没用。
他只是随手一挥。
嗡！
他手腕上的乾坤圈，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金光，骤然飞出。
那金光，仿佛是世间一切污秽邪魅的克星。
粉色的烟雾，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那些妖娆的幻象，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化为青烟。
乾坤圈势不可挡，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威势，直接穿透了层层烟雾。
蛇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瞬间淹没。
她想要躲闪，但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光，在自己的视野中，不断放大，放大……
砰！
一声闷响。
乾坤圈不偏不倚，正中蛇精的额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
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摧毁了她的妖丹，震散了她千年的道行。
“啊——”
蛇精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庞大的蛇躯，在金光中迅速缩小，扭曲。
最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变成了一条只有巴掌大小，浑身瘫软无力的小青蛇。
她引以为傲的千年修为，在这一击之下，荡然无存。
蛇精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
如此干脆。
如此……毫无悬念。
她甚至连让对方正眼看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魅惑之术，在对方那颗如如不动的圣人道心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做彻底的失败。
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原来，在绝对的道心和实力面前，她所依仗的一切，都脆弱得不堪一击，一文不值。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兄弟，你这下手，可真够狠的。”
“直接打回原形，修为尽废，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啊。”
哪吒收回乾坤圈，重新套在手腕上，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小青蛇一眼。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地上的小青蛇，也就是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蛇精，此刻整个妖都是懵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曾经如同江河奔涌的妖力，已经彻底干涸，连一滴都不剩。
千年苦修，一朝丧尽。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感觉，让她几乎要疯掉。
但比疯狂更先到来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
一个，神情冷漠，眼神里没有半分情绪，从始至终，都未曾将她放在眼里。正是这个男人，随手一击，就毁了她的一切。
另一个，扛着根金灿灿的棒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那双火眼金睛，仿佛能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跑！
这是蛇精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留在这里，绝对是死路一条！
她现在虽然被打回了原形，法力全无，但好歹还是一条蛇，只要能钻进草丛里，逃进这茫茫花果山，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她强忍着妖丹被毁的剧痛，调动起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尾巴猛地一甩地面，整个身体如同离弦的箭，朝着旁边的草丛就窜了过去。
“只要给我一个呼吸的时间！只要一下！”
蛇精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她用尽了吃奶的劲，身体在地面上飞快地扭动，摩擦着粗糙的沙石，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眼看着那片救命的绿色越来越近，她的心中，燃起了一股求生的火焰。
然而，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或者说，人家根本就没把她的逃跑当回事。
孙悟空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只是嘿嘿坏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那只毛茸茸的手，在小青蛇的视野里，就如同一座五指山，从天而降，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她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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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跑？”
“在俺老孙的眼皮子底下，你往哪跑？”
戏谑的声音，从天空传来，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打在蛇精脆弱的神经上。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从地面上提了起来，身体被两根粗壮的手指轻轻捏住，悬在了半空中。
蛇精彻底绝望了。
她扭动着身体，却发现自己被捏得死死的，对方的力量恰到好处，既不会捏死她，又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她被提到了孙悟空的面前。
那张毛脸雷公嘴，在她的视野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充满了骇人的压迫感。
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眼睛，闪烁着洞察一切的锐利，让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嘿，这小蛇有点意思。”
孙悟空捏着蛇精的七寸，将她凑到眼前，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端详一个新奇的玩意儿。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蛇精冰凉的鳞片，嘴里啧啧有声。
“中了哪吒兄弟一记乾坤圈，竟然没死，只是法力尽失。”
孙悟空的话，让正在疯狂挣扎的蛇精，动作猛地一僵。
什么？
没死？
只是法力尽失？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啊！
乾坤圈何等法宝？那是阐教至宝，威力无穷，别说是她一个千年蛇妖，就算是修为再高深一些的大妖，被正面击中，也绝对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可是自己……除了修为没了，被打回原形，竟然连一点外伤都没有。
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精准地摧毁了她的妖丹，震散了她的道行，却没有伤及她的性命分毫。
这是……
手下留情了？
不！
这不是手下留情！
蛇精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一股比死亡更深的寒意，从尾巴尖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仁慈，那是极致的蔑视！
在那个三头六臂的男人眼中，自己根本就不配他下死手！
杀她，都嫌脏了法宝！
所以，他只是废了她，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随手抹去了一只蝼蚁在地上画下的痕迹。
简单，随意，且充满了不屑。
想通了这一点，蛇精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侥幸和怨毒，瞬间被恐惧的潮水彻底淹没。
她怕了。
是真的怕了。
在这两个怪物面前，她连当一个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什么尊严，什么骄傲，在活下去面前，一文不值！
“大圣饶命！大圣饶命啊！”
蛇精反应极快，立刻停止了挣扎，瘫软在孙悟空的手指间，用尽全身的力气，口吐人言，声音凄厉而又充满了谄媚。
“小妖有眼不识泰山！小妖瞎了狗眼，竟敢冲撞了哪吒上仙和您两位大神！”
“小妖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她一边喊，一边还努力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做出一个磕头的动作，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孙悟空看着手里这条前倨后恭的小青蛇，脸上的玩味更浓了。
“哦？现在知道我们是上仙，是大神了？”
“刚刚你用那套粉红色的烟雾，想勾引我兄弟的时候，那股骚劲儿呢？”
“那股‘老娘天下最美，是个男人都得拜倒在我石榴裙下’的自信呢？”
孙悟空每说一句，手指就稍微用力一分。
蛇精疼得浑身鳞片都快炸开了，却连惨叫都不敢发出来，只能拼命地求饶。
“不敢了！小妖再也不敢了！”
“小妖那是猪油蒙了心！是被千年修为冲昏了头脑！”
“小妖现在就是一条没用的小爬虫，求大圣发发慈悲，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为了活命，她已经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
“放了你？”孙悟空挑了挑眉毛，把她凑得更近了些，“放了你，让你再找个地方去修炼个千年，然后再出来害人？”
“不不不！”蛇精吓得魂飞魄散，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小妖的妖丹已毁，道基已废，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修炼了！现在的我，就是一条比普通蛇稍微聪明一点的爬虫而已，对您，对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威胁了啊！”
“求大圣开恩，饶小妖一条贱命吧！小妖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大圣的不杀之恩！”
哪吒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
对他而言，这条蛇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
废了她，是因为她冒犯了自己。
至于后续如何处置，他全无兴趣。
孙悟空捏着小蛇，扭头看向哪吒，咧嘴问道：“兄弟，你看这玩意儿怎么处置？”
“一条小虫子而已。”哪吒的语气淡漠如水，“杀了，或者扔了，随你。”
他的态度，再次深深地刺痛了蛇精。
原来，在对方眼里，自己的生死，真的就只是一件随手可以决定的，无足轻重的小事。
听到哪吒的话，蛇精更是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拼命地对着孙悟空哀求。
“大圣！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我虽然法力没了，但我还有用！我还有别的用处啊！”
孙悟空被她吵得有些不耐烦，但听到最后一句，倒是来了点兴趣。
“哦？你还有用？说来听听。”
“你现在就是一条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蛇，除了当蛇羹，还能有什么用？”
蛇精感觉自己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开动脑筋，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价值都说了出来。
“小妖……小妖知道很多秘闻！三界之内的奇闻异事，妖王洞府的宝藏位置，小妖都知道不少！只要大圣饶我一命，我全都告诉您！”
“小妖还会寻宝！我的本体是青蛇，对各种天材地宝有着天生的感应！我可以帮大圣您寻找仙草灵药！”
“小妖……小妖还会暖床！虽然现在变小了，但……但等我恢复一些元气，还是能变回人形的！我愿意终生侍奉大圣！”
说到最后，她甚至连这种话都讲了出来。
然而，孙悟空听完，却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秘闻宝藏？俺老孙大闹天宫的时候，什么宝贝没见过？你那点家底，俺老孙还看不上。”
“寻宝？我这花果山，本身就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什么仙草灵药没有？需要你一条小蛇来找？”
孙悟空说到这里，捏着蛇精的手指又紧了几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至于暖床？你这下三滥的魅惑之术，连我这兄弟的道心都撼动不了分毫，也敢在俺老孙面前卖弄？”
“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恐怖的威压，让蛇精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随时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自己所有的价值，在对方面前，都一文不值。
就在蛇精万念俱灰，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捏成肉酱的时候，孙悟空却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嘛……”
他松开了手指，任由蛇精瘫软在他的掌心，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玩味的笑容。
“直接捏死，确实有点可惜，还脏了俺老孙的手。”
孙悟空托着掌心的小青蛇，对着哪吒扬了扬下巴。
“兄弟，你看啊，这妖怪虽然实力不济，品行也差了点，但生命力倒是挺顽强的。”
哪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