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将死的老头子？
“噗——”
一口鲜血，从k大人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那个能让他为所欲为的“紧箍咒”，就这么被那个老人，亲手给毁了。
诸天万界的观众看着k大人失魂落魄的样子，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哈哈哈哈！看！看那个小丑！”
“小丑竟是他自己！k大人，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靓仔哦！”
“你不是能算计吗？你不是掌控一切吗？你算到这一步了吗？”
“杀人诛心！老爷子这波操作，简直是杀人诛心！k大人，你这辈子都活在这阴影里吧！”
“终极一换一！老爷爷用自己的命，换了k大人的心态！这波不亏，血赚！”
“来自最弱者的致命一击！这才是最顶级的反杀！”
比赛现场。
小福贵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却带着解脱笑容的熟悉身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爷爷……
死了？
为了自己……自尽了？
“不……不……这不是真的……”
小福贵疯了一样地摇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爷爷——！！！”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从他的喉咙里迸发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让闻者心碎，见者落泪。
他趴在地上，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冰冷的地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丝丝内心的剧痛。
他恨！
他恨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天真！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爷爷怎么会死！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无穷无尽的痛苦和自责，像潮水一样，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哭了很久，很久。
哭到声音沙哑，哭到流不出眼泪。
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灰暗。
但就在这时。
爷爷那最后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福贵……不要再为爷爷活了……”
“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小福贵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停止了哭泣，缓缓地抬起头。
他看着屏幕上，爷爷那安详中带着解脱的遗容。
他忽然明白了。
爷爷不是被k大人害死的。
爷爷……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斩断了那道无形的、沉重到让他无法呼吸的枷锁！
是用自己的死亡，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这份最后的温柔，太沉重了。
沉重到，他不能辜负。
绝对不能！
小福贵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伸出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和血迹。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原本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眼睛里，所有的软弱和悲伤，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坚定！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刻，都仿佛经过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尽数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焚烧一切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腾！
他，神厨小福贵，从今天起，不再为任何人而活。
他只为自己活！
为复仇而活！
“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七分，古人诚不我欺。”
“这眼神……完了，k大人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兔子逼急了也咬人，何况是逼死他全家！哦不对，是爷爷。”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爷爷，一路走好！”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小福贵没有理会周围的一切，也没有再看屏幕一眼。
他转过身，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穿过人群，越过空间，死死地、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身影。
k大人。
他没有说一句话。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一个男人，赌上自己余下的一切，所发出的，最沉默，也最恐怖的复仇宣言。
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大殿中央那块巨大的光幕之上。
光幕上，金光流转，一行行古朴而又充满诱惑力的文字，缓缓浮现。
【诸天万界落魄榜最终奖励——逆天改命】
【选项一：登临绝顶。即刻获得“首席御厨”之位，食神之力加身，权倾朝野，生杀予夺。】
【选项二：血债血偿。获得诛神之力，可对指定仇敌进行一次必杀裁决，因果不沾。】
【选项三：富甲天下。获得点石成金之能，拥有永不枯竭的财富。】
……
一个个选项，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前两条。
首席御厨！
那是小福贵一生，不，是他爷爷和他两代人，梦寐以求的终极荣耀！
而血债血偿，更是所有人预料之中的选择。
k大人！
这个将小福贵玩弄于股掌之间，害得他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不远处。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病态的、扭曲的微笑。
他在期待。
他在挑衅。
他仿佛在说：“来吧，选择我，用你所有的愤怒来报复我！这才是你唯一的价值！”
所有通过诸天直播观看这一幕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选二！选二啊！直接干掉k大人这个狗贼！”
“没错！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
“这还用想吗？必须报仇雪恨！”
“小福贵，别让我们失望！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弹幕疯狂滚动，无数人都在为小福贵呐喊，期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大戏。
小飞蝶和小李公公站在人群的角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的眼中，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深深的担忧。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光幕前，身形单薄的少年。
他承受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无论他做什么选择，他们都会支持。
只是，他们真的不希望，小福贵的未来，只剩下复仇。
k大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无论小福贵选择什么，他都有后手。
选择权势？他能让小福贵成为一个孤家寡人，坐在冰冷的宝座上，品尝无尽的孤独。
选择复仇？呵呵，他甚至准备了替身和各种保命手段，一次必杀裁决，未必真的能杀死他。就算杀死了，他也能引爆早已埋下的后手，让整个皇宫，甚至整个京城为他陪葬！
他要的，就是小福贵做出选择的那一刻！
只要他选了，他就还在这个“游戏”里。
只要他还在游戏里，他k大人，就永远不会输！
来吧！
选吧！
让我看看你那充满仇恨的、绝望的眼神！
k大人几乎要因为这极致的期待而战栗。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万众瞩目之下，那个被无数选项光芒笼罩的少年，却连看都没看那块光幕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了人群，越过了权势与仇恨的诱惑。
他看到了。
看到了角落里，那两个为他揪心、为他担忧的身影。
小飞蝶的眼中含着泪，却努力地挤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小李公公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眼神里满是坚定。
他们才是他的全世界。
小福贵笑了。
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重担，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然后，他转身。
在所有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了小飞蝶和小李公公。
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半分的留恋。
仿佛那光幕上足以让世人疯狂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福……福贵……”
小飞蝶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小李公公也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放弃了？
就这么……放弃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
“卧槽？什么操作？”
“人傻了，他不选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导演！导演在吗！”
k大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小福贵，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从那片金光璀璨的命运岔路口，走了出来。
走向了那两个在他看来，最无足轻重的“累赘”。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
那可是首席御厨的荣耀！那可是手刃仇敌的机会！
他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了！
小福贵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一只手，伸向小飞蝶。
另一只手，伸向小李公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金銮殿，传遍了诸天万界。
“我们走。”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仿佛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小飞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小福贵温热的掌心。
小李公公先是一愣，随即，这个在宫里沉浮半生，看透了人情冷暖的太监，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重重地，将自己的手也搭了上去。
“好！走！”
“咱们走！”
他放弃了复仇。
他放弃了荣耀。
他放弃了那些虚无缥缈，却又沉重得足以压垮一切的东西。
他只想带着他生命中，仅剩的，也是最珍贵的宝物，离开这个肮脏、冰冷、令人作呕的地方。
去一个，能看到炊烟袅袅，能听到鸡犬相闻的地方。
炒两个小菜，温一壶浊酒。
足矣。
k大人彻底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雕。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小福贵选择权力，然后被他架空，成为第二个老佛爷。
小福贵选择复仇，然后和他同归于尽，上演一出惨烈的悲剧。
小福贵选择财富，然后迷失在金钱里，变成一个自己都讨厌的模样。
他准备好了一切应对的剧本。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算计好了对手的每一步，并布下了天罗地网。
然而。
对手直接掀了棋盘，说。
“我不玩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不是愤怒。
不是失败。
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屈辱和荒谬！
他k大人，穷尽一生，布局天下，将无数英雄豪杰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自以为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所有人的梦魇。
可今天，他最大的“杰作”，他最引以为傲的“猎物”，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那种被彻底无视，被当成路边一坨垃圾般直接绕过去的感觉。
比任何形式的报复，都让他感到痛苦！
“不……”
“你不能走！”
k大人失态地嘶吼起来，声音尖锐而扭曲。
“你的仇呢？你的荣耀呢？你爷爷的遗愿呢！你都忘了吗！”
“你这个懦夫！废物！”
“回来！我命令你回来！跟我斗！杀了我！”
他状若疯魔。
他宁愿小福贵现在就选择“血债血偿”，一刀杀了他，也无法接受这种被彻底“开除出游戏”的结局。
这对他来说，比死还难受！
然而，小福贵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拉着小飞蝶和小李公公，继续向着宫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决绝而又洒脱。
这一刻，诸天万界的直播间，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和呆滞之后，瞬间爆发了！
弹幕如山崩海啸，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格局！这就是格局！”
“哭了！妈的，老子一个三百斤的壮汉，看哭了！”
“这才是最好的选择！去他妈的首席御厨！去他妈的复仇！和朋友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k大人破防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急了！他急了！”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小福贵这一手，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一万倍！”
“以前我总觉得小福贵憋屈，现在我才明白，这孩子，通透了！大彻大悟了！”
“《关于我准备了九九八十一难，你却直接说这班我不上了这件事》”
“k大人：我不能接受！ 小福贵：那你自己跟自己玩吧。”
“这才是真正的逆天改命！命是我自己的，凭什么要按照你的剧本走！”
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仿佛穿越了时空，在金銮殿内回响。
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王公大臣，此刻也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他们看不懂。
但他们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