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四人像是镇上做苦力的,穿着码头工人的粗布衣裳。
桌上摆着最便宜的茴香豆和甜豆包,茶也是最次的茶末子,这一桌顶多值五文钱。
任婷婷转头轻声问林安:“林安,他们说的法子,真能见鬼?”
她还是头一回听说,削苹果还能通灵。
林安耸耸肩:“我也是头回听,哪知道真假。”
这时,茶楼小伙计端上了茶点:上等西湖龙井,配着精致小菜与茶食。
“林爷,都齐了,您这边还缺什么,尽管吩咐。”
“嗯,辛苦。”
“您太客气了。”
小伙计笑着退下。
像林安这种身份的人,不仅点的是贵茶,待人还如此谦和,实在少见。那些外地来的商人,有几个铜板就嚣张跋扈,连正眼都不给伙计一下。
凝霜眼睛发亮:“婷婷姐,要不咱们今晚也试试?就在镜前削苹果?”
她们修至玉清境,法力深厚,想见鬼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开一眼“通幽”即可。驱神之术不仅能控自身元神,也能号令游魂野鬼。
任婷婷立刻摇头:“不行。家里供着祖师爷和钟馗大人的神像,阴物根本不敢靠近。”
她语气笃定,“我们那儿是最安全的地方——活人闯进来有小花们守着,鬼怪来了也有神像镇压,来一个灭一个,来十个灭一窝。
就算没这些,凭她们的修为,随便掐个咒诀,也能让寻常孤魂野魄灰飞烟灭。
林安笑了笑,望向那四人所在的方向:“你们真好奇,不如晚上去那户人家外头看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个斗鸡眼的,命线已断,死相昭然;张大胆满头晦气,今晚怕是要撞邪了。”
“啊?这方法还真能引来鬼?”
任婷婷顿时没了兴致。
白柔柔秀眉紧蹙,低声问:“阿安,你是说这些人今晚会被鬼害死?”
她是茅山弟子,恪守门规:不可见死不救,不可滥用道法为恶。这四人虽有些作死,却非十恶不赦之徒。不知情便罢了,如今既已察觉,若袖手旁观,便是违戒。
“你们自己看便是。”林安淡淡道。
三人当即开启通幽之眼。
只见众生头顶皆有命线交错,身侧浮映重重光影,乃是气运流转之象。
唯独那姓杜的斗鸡眼,其光影骤然断裂,再无延续——命理已绝,死期将至。
“竟然真是如此!”
“往后多用这外景神通,日后我再教你们望气之术,一眼便知吉凶善恶。
夜色渐浓,子时将近。
任家镇的夜晚,灯火通明,喧嚣热闹。
街边摊贩林立,烤串、汤粉、糖水香气四溢,人声鼎沸。
怡红楼仍是镇上最繁华之地,南来北往的商旅、本地独居的汉子,三五成群聚在这里,听几段小调,喝两杯浊酒,好不惬意。
林家晚饭刚过,姑娘们便齐齐聚集院中,开始每日的晚课修行。
因稍后还要出门凑热闹,个个早已换上轻便利落的衣裳,行动自如。
林安懒洋洋地躺在竹椅上,怀里搂着钟藜与派蒙,悠闲地看着一旁认真练功的众人。
白柔柔站在前方授课,神情专注,讲解细致。她修道十余年,根基扎实,远非那些靠林安外力提升境界的小丫头可比。
唯有凝霜资质出众,勉强能跟上节奏,其余几人皆略显吃力。
通天篆、六库仙贼、蜀山剑诀这些攻法虽已由林安悉数传授,并共享了修炼心得,但真正要提升等级,仍需自身苦修积累,非一朝一夕之功。
“系统,签到。”
叮咚!
恭喜宿主完成签到,获得奖励【天阳神珠】
日为天阳,火为地阳,此珠蕴藏浩瀚太阳神力,威能非凡。
“天阳神珠?这东西能干啥?”
林安轻轻晃着摇椅,派蒙则捧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她时不时把糖葫芦递到钟藜嘴边,想逗她尝一口。
钟藜又不是真小孩,自然不屑理会。
可瞧派蒙屡次挑衅,终于在糖葫芦再次伸来时,猛地抬头,舌尖一扫,轻轻舔了一下。
派蒙:“”
钟藜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得意地看着派蒙。
“逗我?现在你还能不能安心吃?”
派蒙一脸纠结,盯着手中的糖葫芦——吃吧,沾了钟藜的口水;不吃吧,这是最后一串了。呜呜!我的糖葫芦啊
挣扎半晌,她一咬牙,闭眼张口,狠狠咬下一颗果子。
“唔真好吃!”
砰砰,哈嘿!
院子里,任婷婷、任珠珠、任箐箐、董小宛、阿云、凝霜手持木剑,正与一群名为“小花”的人偶激烈对战。
别看这些小花模样可爱,动起手来迅捷凌厉,丝毫不输真人。
就在此刻,林安忽然眉心一跳。
他赐予玛丽的那道护身驱邪符,生出了感应!
唰——
原本闲适躺卧的林安,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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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练剑的众女毫无察觉。
唯有白柔柔心头微动,抬眼望向空荡的躺椅,眉头轻蹙。
林安怎会突然离开?连句话都没留,莫非出事了?
钱老板家中——
玛丽沐浴完毕,换上一身丝质宽松睡衣,倚在床上翻看书页。
今天在自家西餐厅忙了一整天,没拿工资还累得够呛。
用她那个黑心老爹的说法就是:“自己人干活,省钱又省心。”
刚翻开书,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白天遇见的林安。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温和有礼的语气,低沉悦耳的声音,让她心头一阵酥麻。
还有那张灵符——
“看你有缘,这张护身驱邪符你拿着,今晚放在枕头底下,不然‘零’来了,有你好受的。”
虽然嘴上不信,但玛丽转念一想:反正当书签也不错。
于是下床,从堆在一旁的衣服口袋里摸出那道符纸。
奇怪的是,这符明明被折过塞进口袋,展开后却平平整整,毫无褶皱,仿佛从未折叠过一般。
踢掉拖鞋,重新靠回床头。
就在她准备继续阅读时,脑袋突然一阵昏沉,眼皮沉重,身子一歪,竟就此睡了过去。
手中紧攥的那道灵符,忽然微微颤动。
似是察觉主人陷入异状,符纸上纹路泛起赤红光芒,一闪而逝,径直没入玛丽体内。
昏睡中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手里摊开的书和那道符,喃喃自语:
“奇怪我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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