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养尸地(1 / 1)

然而这墓园中却毫无暑气,阴冷刺骨,仿佛寒气自地底渗出。

“阿安,你有没有察觉到这座坟哪里不太对劲?”

九叔背负双手,神情凝重地问道。

“师父,这坟头上正冒着黑煞之气,看情形,任老太爷恐怕要尸变了。”

林安指着坟茔方向沉声回应。

九叔微微一怔。

他本想借此机会考校林安在风水堪舆上的见识,没想到对方竟一眼识破了真相——任威勇将化为僵尸。

“不错,正是黑煞。”

黑煞又称僵煞,乃尸体将变未变之时所溢出的阴秽之气。

一旦尸身彻底转化,此煞便会转为尸煞,凶性倍增,极难镇压。

“当年替任家选址的那位风水师说二十年后必须迁棺,这般安排……分明是存心害人。”

“这怨念未免太深了,简直是要断其祖脉、灭其满门!师父,咱们得提前防备才是。”

林安眉头紧锁,语气透着担忧。

眼下尚未开棺,尸身还未出土,煞气就已经压制不住,若是真的现世,该有多恐怖?

电影里那任老太爷一出墓便力压群雄,连九叔都险些落败。

好在如今九叔已突破至筑基境,修为大进,料想即便面对老僵尸,也未必会落于下风。

眨眼间,三日已过。

这几日来,林安脸色略显疲惫,签到所得除几瓶丹药外,尽是一些普通杂物,并无太大用处。

不过他与九叔并未闲着,连续几日在周边山岭巡查,终于寻得一处尚可的吉穴。

任发所付酬金不仅涵盖迁葬费用,还包括另觅新坟之地的开销。

今日,正是启棺移灵之期。

林安与九叔清晨便动身出发。

此刻正值正午,阳光高照。

任老太爷墓前设下法坛与供桌,四周聚集了不少人影。

皆是任府佣人及临时雇来的劳工。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只灵。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

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九叔身穿明黄道袍,口中诵念《安土地咒》,声如洪钟。

咒语完毕,亲自点燃头香,随后转身面向众人,神色肃然。

“诸位须得心怀敬意,虔诚祭拜!”

为示对先人之尊崇,凡参与起棺者皆需上香行礼。

此举亦是在通告四方游魂野鬼:此地即将作法,请暂避勿扰!

任老爷紧随其后完成上香,随即快步走到九叔身边,低声说道:

“九叔,早年那位风水先生曾言,此地极为难得,乃上佳宝穴……”

“的确如此。此地名为‘蜻蜓点水穴’,全长三丈四尺,可用之处仅四尺;宽一丈三,实用者不过三尺。因此棺椁不可平置,必须采用法藏之式。”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九叔!”

任发闻言连连赞叹。

尚未细说,九叔已然洞悉格局,心中顿时踏实许多——这一趟果然没找错人,九叔确有真才实学!

几名刚上完香的年轻晚辈也围拢过来,听闻“法藏”二字,纷纷露出疑惑神色。

他们转头看向林安,满脸好奇。

秋生率先开口:“师兄,什么叫法藏啊?”

“是啊,阿安,什么是法葬?”

任婷婷也眨着眼睛追问。

“表妹,你问他做什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

说话之人戴着圆框眼镜,面相猥琐,活像一只蹲坐的癞蛤蟆。

虽穿着西装,却显得油滑不堪。

此人恶狠狠地盯着林安,眼神充满敌意,仿佛结仇已久。

林安不为所动,淡然答道:“所谓法葬,就是竖着下葬。墓穴可用之地仅有长四尺、宽三尺,无法横向安置棺木,故只能直立而葬。”

众人听罢,豁然开朗。

“我天,原来如此,说得通啊。”

文才暗自嘀咕,“我还以为是什么法国葬礼……幸好没问出口,不然脸可就丢大了。”

“没错,还是阿安聪明。当年那风水师说过:仙人竖着葬,后代定兴旺。”

任发也听到了林安的解释,笑着点头称赞。

“可这说法……灵验吗?”

这时,九叔从指挥挖坟的工人那边走来,语气幽幽地抛出一句。

“呃……”

任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这一问,直击要害,令人无从回避。

虽然那位风水师曾言,仙人竖葬,后代必昌,可事实却与之背道而驰。

任发满脸愁容地叹道:“这二十年间,我们任家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实在不知是何缘故。”

听父亲提起家中境况,任婷婷神色顿显忧虑。

若非今日听见,她竟全然不知家族已陷入如此困境。

“我看那风水先生根本就与你们任家有仇!”九叔语气凝重,目光扫过那已被掘开的墓穴,心头愈发不安。

墓坑之中黑雾缭绕,此等阴煞唯有开启法眼者才得见。

煞气如此浓重,尚在棺椁之外,便可想见一旦尸身异变,其凶险将何等骇人。

“有仇?九叔,您这话从何说起?”任发一怔,旋即忆起自家这二十年来的衰败命运。

难道……任家连年不顺,竟是因先父墓地出了问题?

“此处穴位名为‘蜻蜓点水’,亦称‘潜龙穴’,本为上吉之位,能庇佑子孙兴旺,福泽绵延。可那风水先生却让你们用洋灰封满整个穴位之上,棺首不得触水,又如何能‘点水’?岂非形同虚设!”

“啊?”任发顿时语塞,急忙追问,“九叔,这般做法,究竟会招来什么后果?”

“轻则后代凋零,门庭冷落;重则家破人亡,灭族绝嗣。”

“什么?竟有如此严重!”任发惊出一身冷汗。回想这二十年来,自己苦心经营,却始终难挽颓势,更诡异的是,家族竟未添一男丁——如今细想,怎还能不信?

他忽然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还好还好,那风水先生总算留了一线生机,让我二十年后启棺迁坟。”

“任老爷,您恰恰想反了。”林安的声音自旁侧传来,语气沉稳却令人胆寒。

任发闻言额头直冒冷汗。

“阿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啊师兄,为何这么说?”

“喂!我警告你,别在这儿妖言惑众!再这样我立马送你去官府!”

那个叫阿威的跳出来大声叫嚷。

林安淡淡瞥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秋生与文才也冷冷扫了他一眼。

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这‘蜻蜓点水穴’本是极佳宝地,若依法安葬,后代无论从商从政,皆可顺风顺水,飞黄腾达。

《藏经》有载:‘山者,势险而有也,法葬其所会。故葬者原其所始,乘其所止。审其所废,择其所相,避其所害。

浅以乘之,深以取之,辟以通之,阖以固之。乘金相水,穴土印木,外藏八风,内秘五行,天光下临,地德上载,阴阳冲和,五土四备,是以君子夺神功改天命。

平缓之地宜浅埋,干燥之所宜深葬,旨在承接生气。若穴周为土而底为石,当培土引气;聚气之处,则须稳固以防散逸。

外防八风侵扰,即阻四方之风吹散生气;内合五行之机,使气脉凝聚不泄。

金水相逢,自然滋养棺中遗骸;上应星辰,下合地脉,阴阳调和,干湿适中,寒热均衡,五行俱全,四季不缺。

因此,智者可借天地之力,逆天改命!

然而!如今水泥覆顶,八风隔绝,生气无法流转,怨气积聚不散,五土被蔽,上不接天象,下不合地德——

那风水先生竟将吉穴逆用,化福为祸,使之沦为真正的凶地!

换句话说,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养尸地!

任老太爷葬于此处,任家二十年来每况愈下,岂非理所当然?

不仅如此,不止活人受难,逝者亦不得安宁。

吉穴变凶穴,日日脚下如坠冰窟,头顶似焚烈焰,白昼如陷火狱,夜晚恍入幽冥。

如此煎熬,日复一日,怨念累积,整整二十载!

任发与任婷婷听得毛骨悚然,背上冷汗涔涔而下。

“二十年间,怨气、煞气、地脉灵气三者交汇,早已凶威滔天。待到开棺之日,便是它复仇之时。”

“你的意思是……我爹他会……”

任发脑海中浮现一个令人战栗的词。

僵尸!

如今世道混乱,妖邪横行,僵尸鬼魅之祸,远比往昔更为猖獗。

任家世代经商,耳目灵通,早些年,在离他们台州不远的西州地界,有个叫凭祥镇的地方,曾爆发过一次僵尸祸乱。

那是在七月十五的深夜,星月皎洁,镇上不仅有巡夜的民团,还有几名道士值守,然而一群僵尸突然冲入村中,见人便咬,连牲畜也未能幸免。

一夜之间,全镇三十余人命丧黄泉。

最终是西州灵幻世家诸葛家族出手,才将这群尸物镇压。

此事之后,诸葛孔平与王慧夫妇声名鹊起,震动一方。

“出来了!”

正在掘土的帮工突然高声喊道,众人立刻转头望去。

不多时,任老太爷的棺椁被缓缓吊出地面。

按规矩,棺材不能沾地,旁边的人迅速架好木垫,将棺木稳稳搁置其上。

“松绳,起钉!”

九叔一声令下,随即转身面向身后围观的人群,沉声道:

“今日乃任公威勇重见天日之时,凡年岁为二十二、三十五、三十七及四十八,生肖属鸡或属牛者,请即刻背身回避。”

话音刚落,几位命格相冲之人连忙转身,不敢直视。

“回避已毕,诸位整理衣冠,准备开棺!”

随着九叔一声号令,数人合力掀开了沉重的棺盖。

刹那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煞之气自棺内喷涌而出,肉眼可见如烟似雾,翻滚弥漫。

这黑煞极损阳气,体魄强健者稍吸几口尚可支撑,若吸入过多,则头晕目眩、恶心欲呕,严重者当场昏厥,事后也需卧床数日方能恢复。

这些帮工久经此类事务,开棺后立即后退数步,远远避开。

旁观众人见此异象,无不毛骨悚然。尤其是任发,想到自己父亲竟可能化作尸变之物,双腿止不住颤抖。

就在此时,四周树林骤然响起一阵惊慌杂乱的鸟鸣,林中飞鸟四散奔逃,啼叫声凄厉刺耳,令人不寒而栗。

寻常飞鸟离巢皆有序成群,唯有大凶将至,才会如此仓皇溃散。

待棺中黑气彻底散尽,众人凝神看去——

下葬整整二十年的任威勇遗体,竟依旧面色如生,肌肤完好,仿佛只是沉睡未醒。

更诡异的是,短短片刻之间,尸身表面已悄然覆盖了一层细密的黑色绒毛。

目睹此景,任发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爹啊!儿子不孝,让您在地下受此磨难!”

语毕连连叩首,泪流满面。

见父亲跪下,任婷婷也颤声喊了句“爷爷”,紧跟着跪地磕头,心中恐惧至极。

埋葬二十年的亲人如今出土仍栩栩如生,谁见了能不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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