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屠城,是因为破城后那些叛军们换了百姓的衣服就藏在他们家中,可那些百姓谁也不愿意将人供出来,若是再这样下去,将来他们反扑,死的就是元夏国的无辜将士!”
“还有我……”
“当年那一战,敌国卑鄙,兵败后撤退怕我乘胜追击,于是在牺牲的将士们身上浇了火油将其点燃,全都化成黑灰了啊……”
“我就跪在那里挖啊挖,最后只能将土带回来安葬,怕他们的家人接受不了,这才没有告诉他们,并且按时将他们的军饷发放到家中,想着将来……”
“我也本以为这罪孽让我自己背也就算了,没想到会连累到澜苍,若不是那小祖宗说起,我是真的不知道。”
“罢了罢了,咱们连累了他们的儿子,骂几句就骂几句吧,要是我,我也得骂……”
时叶听着里面的说话声叹了口气,一道金色光点自手中打到宗祠上空,传音道:“泥们,好好修炼,若是有天大成,将来自然还可以庇佑后世子孙。”
“成天在这儿打架拌嘴,哪辈子才能修炼出功德光?窝不到两岁,都还要去学堂腻。”
“对咯,还有,过几日这山下可能会新埋几个银,泥们,务必好好招待,狠狠的招待!”
时叶跟在谢大儒身后慢慢往护国寺前殿走去,谁也没看见宗祠上空的金色光点在小姑娘转身的一瞬间发出阵阵金光,将整个宗祠照了进去。
穆家先祖们感受到跟那小祖宗身上一样气息的金光,全都震惊了。
“这是……那小祖宗留下的?”
“别说,你这儿子运气可真好,从哪儿捡来这么个宝贝,我当年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
“以后咱们就听那小祖宗的,好好修炼,虽是土匪出身,但为了后辈也该努力了。”
开国先祖也发了话:“听见刚才那小祖宗说的了吗?从今天开始,咱们每人轮流去山下查看,一日三次,但凡发现有人埋进去,全都给我把你们骨子里那土匪的气势激发出来,往死里抽他们!”
……
这边,时叶正跟着夫子站在专门为牺牲的将士们建造的放牌位的大殿前,所有大臣和各家孩子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牌位心中沉甸甸的,无一人说话,就连皇上都一脸悲痛。
“诸位都是为我元夏国牺牲的,你们每人都是我元夏国的功臣,是我元夏国的恩人。”
“你们放心,你们的家人,朕会替你们照顾好,只希望你们能早日得大道,早日轮回。”
祭拜完,时叶跟谢大儒说了一声后和宁笑两人单独留了下来,而叶清舒和元千萧则在远处陪着。
时叶站在院中,看着周围到处密密麻麻的牌位心中钝痛,半晌后,蹲下捡了根枯树枝边走边画。
“泥们,都似好银,辛苦了。”
“窝都看见咯,泥们许多银,找不到轮回的路,有的,魂魄不全,无法入轮回,还有滴,心中有挂念,不愿离开。”
“泥们,虽在这护国寺不至于沦为孤魂野鬼,但终究不似办法。”
“窝现在,给泥们画个阵法,进去能直接补全魂魄,入轮回路,心中挂念家人滴,窝保证,只要他们不犯下大错,都会有很好的将来。”
“夫子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所以,窝乃帮泥们。”
小半个时辰后,小姑娘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摆了摆手:“乃吧,排队哈,一个一个乃。”
“别跪咯,抓紧时间,介个阵法,只能维持半炷香的时间。”
“窝寄道,泥们介么多魂魄,肯定不能全都进去,但米关系,这几天,窝会每天晚上都来画,一直到把泥们全都送肘,一个不剩。”
“其实,窝上次跟凉来滴时候就看见泥们咯,可辣个时候,窝滴神力还不足以画出阵法,是去了金竹镇有了功德回来后才可以滴。”
“窝米有忘记泥们,泥们都似好银,窝都记着腻。”
远处,元千萧揽着叶清舒的手微微颤斗,就连说话都带着丝丝哽咽。
“本王征战多年,见过无数牺牲的将士们,就连本王自己也曾无数次差点儿就留在战场上。”
“如今,他们能轮回真好,清舒,本王替他们谢谢你,谢谢你生了个好女儿,谢谢时时,能送他们轮回。”
叶清舒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儿又心疼又骄傲,其中也不乏担忧。
从这往后五天,二人每天半夜都跟在宁笑和时叶身后到这护国寺来,在远处默默看着,保护着。
既然时时怕他们担心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他们就装做不知道,只要小姑娘开心就好。
就在时叶将所有将士的魂魄全都送走的第二天,每天巡逻的穆家祖宗们终于发现了偷偷埋在后山山脚下的几个坟头。
似是怕被人发现,甚至连个墓碑牌子之类的都没敢立,只在周围的树上和石头上做了标记。
穆家祖宗们全部出动,围在远处聚成一堆交头接耳……
“你们说,这户人家是不是就是那小祖宗说的,让咱们往死里抽的?”
“我看着想象,你们看这家人,都死这么久了也没去轮回,身上还冒着丝丝黑气,虽不知是什么,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就是的,你听,他们还在那儿说话呢,好象在说什么……将来等他们子孙发达了,他们就能去天上做神仙了。”
“哎呦,可真是笑死我了,老子还是开国先祖呢,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老子能上去当神仙,那静心大师不是说了嘛,修为功德占一方面,灵根和天赋也要占的。”
“就这种人家,一看就是蠢的要死,也不知道是被谁给骗了。”
“哎?哎哎哎?你们听,他们好象在说他们姓时,有个后辈还是……郡主?!”
姓时?郡主?
开国先祖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尼玛,那不就是小祖宗嘛。”
“我听那小子叫那小祖宗时时,小祖宗还说过自己是郡主,这家人难不成是那小祖宗的家人?”
一个先祖默默摸了摸鼻子:“那小祖宗连自家人都能下的去狠手,她对咱们……算好的了。”
“敢欺负小祖宗,走,揍他们个半死!”
“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