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洲三岛被炼化,三界举世震惊!
原本热闹非凡的东海,现在一片死寂,整片海面孤零零的,没有半点生机,只留下十洲三岛消亡的悲怆。
功德与仁爱,或许难以让众生由衷跪拜,但纯粹的恐怖,却能最有效地让众生祈祷——祈祷天上的帝不要降灾于他们。
东胜神州被十洲三岛群仙教化治理的国度,纷纷换上了弃天帝的信仰,他们以炼化十洲三岛的天元鼎为符号,自发的顶礼膜拜。
每日必定举行五次礼拜,分别为晨礼,晌礼,晡礼,昏礼,宵礼,而礼拜前必须洁净身心,同时礼拜的动作、方位、发音皆有严格标准。
这些弃天帝并未强行规定,但却自发形成了,而这些的流程都跟已经被毁灭的十洲三岛都有关系。
它们的符号是炼化十洲三岛的天元鼎,他们跪拜的方位是被摧毁的十洲三岛的方位,他们进行礼拜也只是因为恐惧和慕强,暴虐者反倒获得了最虔诚的信仰,这当真有一点黑色幽默。
“师父这……”黄风怪颤颤巍巍的说,但话到嘴边什么也不敢说。
对于这两个乡间野妖怪,他们看到了弃天帝出手炼化十洲三岛的全部,既恐惧于那滔天的伟力,又对这力量感到深深的崇拜,毕竟是妖怪,弱肉强食是刻在骨子里面的。
但同时,眼前景象也彻底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在过去天庭的仙神都拥有免死金牌,尤其当他们结成群体时。
而现在新来的天帝可不管以前的免死金牌,管你是凡是仙,通通放进一锅煮了。
这个冲击让他们不禁担忧起未来的前途,过去天庭的力量根深蒂固,他们有些害怕这东行路走到一半天帝就被推翻了,那他们岂不是成反贼了?
陈净泓眼看队伍被弃天帝这一手,搞得军心浮动,说道:“天上之事,非我等所能干预。我等只需谨守本分,做好应做之事。无论如何,那位高居天上的,仍是天帝。这些纷扰,还轮不到我们来忧虑。”
荆棘皇冠上散发出一道温和的力量,安抚了记途和黄风怪躁动的内心。
随后,陈净泓转向黄风怪问道:“你既身负眼睛契约,想必是敕劫掌运广法天尊招募的护道者。你来自何方?”
此时,黄风怪才反应过来这是与陈净泓的初次见面,连忙介绍:“弟子本是灵山脚下的一只鼠妖,因偷食佛前香油被囚于黄风岭。幸得敕劫掌运广法天尊开释,予我这份护道差事。恳请师父收我为徒,弟子定当竭尽所能,护送师父东行传道!”
陈净泓对黄风怪早有耳闻,此刻得以确认,便道:“既是东行护道者,便是自家人。你可有名字?”
“弟子尚无正式法名,恳请师父赐予!”
说吧,黄风怪就磕了一个头。
陈净泓略微思索一下,就说道:“你身具三昧神风神通,能撼动魂魄心智;又签订眼睛契约,通往中央美丽源质,承上启下。”
“今收你为我门下二弟子,赐你法名慧观。望你在此后东行路上,善用此能,观察世间百态,印证我所传之道,成为一名智慧的实践者。
“至于你所承载的神名,便为 eloha !”
随着陈净泓话音落下,黄风怪身上的眼睛契约顿时光华大盛。
天空之上,一尊身穿铠甲、手持利剑、生有六翼的炽天使降临,然后便融入黄风怪体内。
此时黄风怪周身瞬间浮现出一层永动不息的净火。一股平衡慈悲的力量在他身上彰显,原本不擅近战的弱点被弥补,整体实力提升了一个层次。
慧观感受到体内澎湃的新力量,再次磕头高呼道:“慧观叩谢师父赐名授法!”
陈净泓微微颔首:“先回比丘国吧。”
三人于是驾起遁光,载着陈净泓,向比丘国的方向飞去。
……
西牛贺洲,灵山之上,八宝功德池边。
如来趺跏而坐,不多时,祂突然起身,对前来的人行了一个礼:“南无燃灯上古佛。”
此时,燃灯古佛也回礼道:“南无释迦牟尼佛,南无灵山如来佛。”
紧随燃灯而至的是药师琉璃佛,他身如琉璃,通体青绿,与诸佛的檀香味不同,他的香是一种药香,富含着生机。
他向燃灯与如来颔首致意,便静坐一旁。
然后便是阿弥陀佛与无量寿佛联袂而至。
祂们同为极乐世界教主,无量寿佛作为阿弥陀佛的化身,负责管理极乐净土,而阿弥陀佛则作为极乐净土的创始人和精神象征,不沾染极乐净土上的因果。
因为极乐净土模式为佛门开拓了全新路径,现在佛门在三界中有如此地位,阿弥陀佛功不可没,所以灵山座次前十,阿弥陀佛和无量寿佛都能占据一个位置。
药师琉璃佛率先起身向阿弥陀佛问好,阿弥陀佛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本来按道理而言,药师琉璃佛是无法排在阿弥陀佛前面的,但因为阿弥陀佛占了两具灵山前十的佛陀位置,所以为了平衡,就将阿弥陀佛与无量寿佛排在了后面,由药师琉璃佛充当净土的排面。
当阿弥陀佛与无量寿佛到达后,最后来到的便是东来佛祖,未来弥勒佛,这位如来佛祖的接班人,当今佛门的太子殿下,佛门的弥赛亚。
但现在的如来佛祖,却不是弥勒佛的爹,所以这位未来佛太子殿下与现在佛如来陛下矛盾重重。
当弥勒佛到场以后,属于西方佛门的小会开始了,这场小会甚至连观音菩萨这种五方五老都没资格参与,因为他政审不过关,所以没资格参加。
阿弥陀佛率先开口:“十洲三岛之事,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吧?”
在场五位佛陀纷纷点头。
阿弥陀佛直接摊牌:“那我也就不瞒诸位了,我已经提前与圣唐仙朝的诸位天尊帝君先行接触,建立合作关系。”
“如今东胜神州因为十洲三岛被炼化一事,几乎已经沦陷,成为一片真空地带,弃天帝以天庭正统自居,接管东胜神州已成定局。”
“圣唐仙朝想一统四大部洲行人元反天之法,但现在的东胜神洲已经沦陷,如果我佛门再首鼠两端,那这个天下就真的是弃天帝的了!”
“弃天帝倒行逆施,覆灭十方诸佛净土在前,炼化兆亿生灵在后,此等行径,已近疯魔!”
“如来!”
“值此大劫,今日你必须表态,在这大劫之中,佛门不容骑墙之辈!”
阿弥陀佛已经对如来佛祖失望了,竟然直接在这个小会中逼问如来佛祖,让他明确表态。
药师琉璃佛静默旁观,弥勒佛亦冷眼不语。
弃天帝先后的雷霆手段,已经让诸佛在没有一点侥幸之心。他们无不怀念玉皇大天尊执掌天庭时的秩序。
此刻,没有人愿意替如来缓和紧张气氛。
如来佛祖此时有些愁眉苦脸,他叹息道:“南无阿弥陀佛。“
”那释迦牟尼佛祖怎么办?”
这也是如来佛祖摇摆不定的原因,他终究只是报身如来。
阿弥陀佛快被如来佛祖这一番话气晕了:“释迦牟尼。释迦牟尼?释迦牟尼!他算个屁!”
“先不说那弃天帝只是他的前世,就算释迦牟尼真的归来又如何?他小乘的法,难道还能斩我们大乘的佛吗?”
说完这话,阿弥陀佛态度决然:“我今日前来,只是看在昔日,你如来统领灵山的面子上。”
“但事已至此,无论你如来佛祖如何抉择,我们极乐净土都将独立出去,与圣唐仙朝联盟!”
说罢阿弥陀佛直接离开。
报身如来只是一脸苦涩,并未阻拦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离去后,灵山小会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报身如来作为现在佛祖当真是憋屈,只是沉默不语。
药师佛东方净琉璃世界教主依旧旁观,仿佛这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此时弥勒佛动了,他开口直接针对一旁闭目枯坐的燃灯古佛。
“古佛,阿弥陀佛已与圣唐仙朝结盟,弃天帝更灵山四十诸佛圆寂。”
“如今佛门因外力逼迫,力量前所未有的集中,这不正是未来来临之兆?您难道还要以平衡小乘为由,继续拖延吗?”
燃灯古佛那盏象征过去庄严劫的灯火依旧微微摇曳。
如今佛门横三世佛已经归位,药师佛的现世救度,如来佛的修行指引,阿弥陀佛的往生接引,从空间上佛门已经涵盖三界。
然后现在弃天帝诛杀四十业务性佛陀,让佛门时间上的债务理论上消失,佛门体系前所未有的完整,确实是未来当临的征兆。
但他还是心中不安,释迦牟尼涅盘不久,上座部僧众依然拥有不少力量,这些劫数虽然通过报身如来化解不少,但上座部的力量依然不容小觑!
如果直接未来当临,弥勒接位,佛门必定被反噬,甚至会把那部分力量推向弃天帝!
风险太大,燃灯不想冒险,于是说道:“弥勒,释迦牟尼虽涅盘,但影响力仍在;我灵山虽然是佛门正统,但上座部虽然人少,但个个修为高深,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弃天帝虽然行事已入魔道,但终究是释迦前世。此刻若贸然更替佛统,恐令小乘信众离心,西牛贺洲根基动摇……佛门之兴,在稳不在急。”
“稳?”弥勒佛也被气笑了,“你看这弃天帝有释迦牟尼的样子吗?!”
“我大乘信众占据佛门百分之九十难道还比不过,小乘那群遗老遗少?”
然后弥勒起身,周身未来星宿劫数流转:“这佛祖之位,我不在乎!但佛门若再由优柔寡断之辈统领,死路一条!”
“既然你们惧劫,那我便亲自来应这劫数,今日正好药师佛也在,我看不如完成三世佛交接,整合大乘全力迎战,以此劫重定我佛门三界之位。”
燃灯古佛依旧劝道:“弥勒!这是预支佛门未来气运,是在自断根基。”
报身如来此时有些愤怒:“弥勒尊者!此非儿戏!”
但弥勒已不再看他们,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懑。
他看着燃灯古佛和如来佛祖说道:“过去庄严劫,由燃灯上古佛治理;现在贤劫,由如来佛治理;未来星宿劫,合当由我弥勒佛即位!”
“此乃昔日灵山创立、十方净土成就之时,在玉皇大天尊与道祖面前定下的定数!诸佛共鉴,天地为证!”
燃灯古佛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弥勒,定数也需要时机。”
“释迦摩尼佛祖才涅盘超脱不久,昔日上座部僧团也是我佛门中兴力量!”
“现在时机不成熟,佛门还在发展期,由现在佛治理最能平衡大众部和上座部的争端!”
弃天帝让灵山四十诸佛圆寂,整个佛门在外力干涉下气运从未有过的集中,弥勒佛这象征着诸佛统一,带领团结佛门成为三界正统的弥赛亚,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弥勒佛看着燃灯还是老一套说辞,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释迦牟尼创立沙门,寻求个人超脱,确实值得钦佩!作为佛门源头,我大乘尊奉他为佛祖也情有可原!”
“但祂只是一个学者,一个修士,他根本不懂为何大乘佛法会诞生,为何十方净土能建立!”
弥勒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释迦牟尼涅磐圆寂,昔日西牛贺州的僧团,陷入了佛法分裂之争!一部分追求自我解脱路径,想要追随释迦牟尼离开此界。“
”另一部分人认为道祖创世,天庭治世,虽然稳定却不过是周期轮回。于是开辟大乘佛法,创建灵山净土!”
“天庭仙神长期高高在上,只关注众生的物质需求,强调实用性,忽视了众生的精神需求!”
“所以我们大乘佛法,才能后来居上,占据地府的主导权,逼退后土皇地祗,与道门分庭抗礼!因为我们应愿众生期望而诞生,是众生需要我们,我们才会强大。”
“并非是大乘选择了众生,而是众生选择了大乘!”
“如今弃天帝当道,妄图以唯一神姿态凌驾三界,粉碎一切异信!我们佛门难道就这样放弃万万劫的积累,老老实实成为一个民间协会吗?!”
报身如来端坐九品莲台,面色疾苦更甚。
他乃大乘信仰所聚,是从众生心中走出来的佛祖,他比弥勒更清楚三界众生的需求,也更明白佛门内部小乘、净土等派的暗流涌动。
他双手合十,试图安抚:“弥勒尊者,汝之宏愿,我岂不知?然当下之势,唯有同心……”
“同心?哈哈哈哈!”弥勒佛放声大笑,“如来你要知道!你虽是释迦牟尼的报身,但你是因为大乘佛法才会诞生,你要认清自己的屁股在哪里!”
“法身如来毗卢遮那佛尚且敢反上天庭,你一个报身如来你怕什么?你若担惊受怕,那现在便退位!我为未来星宿劫之主,今日就来接你这位置!风险我来担,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这已经不是抱怨,而是直接逼宫。
燃灯古佛终于无法静坐,他斥责道:“弥勒!慎言!竖三世佛传承乃道祖玉帝钦定,关乎佛门气运万劫根基。汝此言此行,是在透支我佛门未来!”
“未来?你跟我说未来?!”弥勒佛笑声更烈,“现在还有什么未来?弃天帝都快当唯一神了,西牛贺洲都亡了,佛门已经结束了!小乘的遗老遗少都已经骑脸了,你们还在团结弃天帝!”
说完这话弥勒佛不再大笑,而是变成冷笑:“我看你们俩跟那群小乘的遗老遗少没什么分别,都想在妥协中来让佛门大兴!释迦牟尼是那样,你们也是那样!”
他环视四周,燃灯怒目而视,如来缄默不语,药师佛好像跟他没有关系,此时他的笑容有些凄然:“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佛祖之位,我一直不过是个备胎而已,毗卢遮那佛统领密宗气运,妄想成为佛之本源,可以竞争佛祖之位。”
“阿弥陀佛创建极乐净土统领十方净土气运,不是佛祖,甚是佛祖。”
“只有我弥勒信了你们的鬼话,真以为这佛祖之位就会传到我手上。”
“燃灯你搞出来了一个报身如来,接替了佛祖之位,说是要团结小乘佛法的那一批人我信了,所以我为大局考虑,我没有争。”
“现在又出来了不知道哪个乡下来的释迦牟尼前世,你们就恨不得舔他的屁股,这佛祖之位到处传,就是传不到我头顶,古今天下,岂有千劫的太子乎?”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佛祖之位只有到手才最稳妥!既然你们不同意,那我便独立出去!这佛门,也有我的那一部分!”
说完,弥勒的气息终于不再掩饰,显露而出!
“弥勒下生,明王出世!红阳劫尽,白阳当兴!”
伴随偈语,一股浩瀚磅礴、远超当今境界的气息从弥勒佛体内冲天而起!
他以无上神通,强行将自身与未来星宿劫绑定,预支到尚未到来的佛门潜力!
此时此刻一座更加崭新的弥勒净土凭空显现,与灵山净土、极乐净土呈三足鼎立之势,甚至因为是提前预支未来,弥勒净土的此威能更胜二者!
弥勒强行预支未来佛门潜力,在此刻提前成佛,分裂佛门!
报身如来惊怒交加,佛光剧烈波动:“弥勒!你究竟在干什么?佛门能成就如此地位,只在于气运统一!你如今分裂出去,凭你一己之力,如何抗衡弃天帝?你已有取死之道!”
弥勒佛所化法相立于弥勒净土中央,冷笑道:“很简单,我搞恐怖袭击便是!”
只见陈净泓东行路上,那些早已皈依弃天帝的国家境内,瞬间涌现出无数信徒,他们高呼‘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宣扬‘大劫在遇,天地皆暗,日月无光’,对弃天帝的神殿与信众发动了自杀式的袭击,一击之后,远遁千里,绝不恋战。
这么一支庞大的凡人队伍,一看就知道是弥勒佛早就准备好的,他早有反心!只是一直蛰伏,趁此大劫佛门气运统一,才一股脑爆发出来!
“我确实打不过弃天帝,”弥勒佛声音冰冷,“但只要我不正面现身,祂休想轻易杀死我!兵法有云: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打不过,我还恶心不死他吗?祂在人间的信仰,休想安宁!”
“弥勒!你此种行为,彻底违背我佛门慈悲根本!”报身如来痛心疾首。
弥勒佛闻言身形发生剧烈变化,不再是标志性的大肚腩,笑口常开的弥勒佛模样,转而悍然披上素白轻纱,化作了一位庄严慈悲,美丽的女子形象。
为了反抗弃天帝,弥勒决定女装出道,誓愿要以恐怖袭击让弃天帝的信仰永无安稳之日。
“别叫我弥勒,”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吾乃无生老母!”
言尽于此,弥勒佛所化无生老母,携新辟之弥勒净土,瞬间撕裂虚空,向灭法国等地遁去。
燃灯与如来因这惊天变故与决绝手段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佛门气运轰然割裂,三足鼎立之势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