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后殿走,檀香便越浓郁,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草木枯荣的淡味,说不清是何滋味。
行至一间不起眼的木质厢房前,小道士停下脚步,侧身抬手。
“两位,道长已在里面等候。”
说罢,便躬身退下,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与树影交织的尽头。
余念抬眸打量这间厢房,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写着“清玄斋”三字。
江夜白抬手,轻扣门板。
却未收到里面的回应。
他略一挑眉,推开了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唯有中央处点着一盏青灯。
房间正中的蒲团上,盘坐着一位鹤颜白发的道长。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道袍,衣料素雅,一尘不染,发丝如霜,随意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
面容清癯,额头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眼神清亮。
周身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仙气,又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余念下意识的用神识查探一番。
发现他身上无任何灵气,跟这个庙里的所有道长一样,都是普通的凡人。
道长原本微阖的眼眸缓缓掀开,落在两人身上。
凝望两人片刻,缓缓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两位是来求子的吧?”
话音落下,余念愣怔半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签文上写着的‘缘份未到’原来是听到他们排队时,江夜白说的求子。
她侧眸看向身侧的江夜白。
他脸上不见半分诧异,眼底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眉梢微挑,神色从容,对着道长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劳烦道长费心了。”
道长闻言,缓缓抬手,指尖捻着胡须,神色郑重。
故作玄虚地抬手掐了掐手指,指尖微动。
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片刻之后,道长才缓缓松开捻着胡须的手指,眉头舒展,语气平淡。
“你们别担心,子嗣很快就会到。你们安心便可,不必过分焦虑,万事皆有定数,强求不得,顺其自然,自有圆满。”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两人,补充道:“若是实在不放心,可去隔壁后厢房诚心求道半个时辰,焚香祈福,心诚则灵,便能很快如愿。”
江夜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多谢道长指点,我二人记下了。”
说罢,侧身看向余念,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
“我们走吧。”
余念跟着江夜白走出清玄斋。
两人沿着方才来时的路,往道长所说的后厢房走去。
不过几步之遥,便见另一间木质厢房,与清玄斋模样相似,只是更小一些。
门板上没有木牌,也没有任何装饰,略显简陋。
江夜白推开门。
屋内的光线比清玄斋还要昏暗,仅靠墙角处点着的一个烛台照明。
陈设极简,除了墙角的烛台,便只有中央处的一张供桌。
供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插着三炷未燃尽的香,青烟袅袅。
香烛后供奉着一尊菩萨塑像。
塑像不大,约莫半人高,通体洁白,面容温婉,眉眼含笑,与月老庙中供奉的月老菩萨一模一样。
两人四下张望。
整间房子没有任何异常。
余念凝眉,给江夜白传音道。
“江师叔,这里怎么透着诡异。整间庙里都是普通的凡人,却好似被灵气滋养,虽没法术,却能活至二百余岁。”
她当时查看老道时,顺便也查了一下他的骨龄,已有二百多岁。
就连刚才领着他们到后院的小道士,也有一百多岁。
“这才是不合理的地方。”
江夜白收敛视线,看向香烛后的月老像。
“他们身上还没有邪气,却有一股似有似无的佛修气息,太过奇怪。”
江夜白正说着,就闻到屋里出现一股香气。
他嘴角微扬,传音给余念。
“这是迷香,我们先装昏。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古怪!”
两人靠在一起,闭上眼。
须臾片刻,门被推开。
几位年轻的道长,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睡着的两人,不屑的说道。
“抬走,今晚的人有点少,不知道能不能让主人满意。”
两人被道长抬起来到庙外的桃树下。
余念和江夜白用神识查探,树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下午跟他们一起在院落里等着解签的人。
一位佛修正盘膝坐在树下,闭目吸引着他们身上的愿力。
他察觉到神识探索,立即睁开了眼。
目光直晃晃的看向余念和江夜白。
手一挥,一股灵力带着愿力就朝两人袭来。
江夜白和余念睁开眼,手一伸,本命剑就出现在手上。
“你们倒有几分本事!”
灵力从两人身上凝结,形成一个光罩将四周的凡人团团护住,也将那股势如破竹的攻击挡住。
灵气反弹,将外面的道长们齐齐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江夜白看着飞至树巅上的佛修缓缓起身,慈眉善目的面容此刻竟透着几分阴鸷。
双眸里泛着淡淡的金光,扫过两人时满是轻蔑。
“元婴期能接下我一击,的确不错!不过你们也活不过。”
江夜白目光沉凝,寒渊剑直指佛修。
“你吸食凡人的愿力修炼,邪门歪道,今日必除此害!”
“哈哈哈!就凭你们两个?”
佛修不屑的哈哈大笑。
江夜白凤眸一凛,给余念传音。
“我先把他引至后山。你把这里的人用阵法保护起来。”
说罢,他脚尖一点,寒渊剑朝着佛修刺去。
佛修大笑着挥手挡住,江夜白顺势朝后山方向飞去。
“想跑?没这么容易。”
余念趁机拿出叶瑶给她炼制的防御阵盘,布置好后,拿着焚星混沌剑跟了上去。
她到达时,江夜白跟佛修正打得难分难舍。
凌冽的剑气直逼佛修周身要害。
佛修的如意掌法变幻莫测,掌心涌出的金色愿力浓郁。
掌风扫过之处,草木化灰,岩石化尘。
含渊剑与佛修掌心的愿力碰撞,火花四溅。
江夜白硬生生的接住他一掌时,顿感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
佛修脸上挂着冷笑,愿力愈发凝实,化神后期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袭来。
“元婴期修士,能在我手下撑这么久,也算难得。”
他双手结印,掌风凌厉。
“可惜,终究是蝼蚁撼树!”
金色掌影层层叠叠,如漫天佛印压下,将江夜白的所有闪避路线尽数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