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凉亭内咒骂声、哭喊声、呵斥声响成一片,众人纷纷怒视着沈飞,将他视为十恶不赦的淫贼。唐嫣然站在一旁,秀眉紧锁,以她的清冷心性,对沈飞如此“孟浪”的举动也感到极度不适。
但她也相信沈飞并非贪图美色之徒,尤其是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只是这种“救人”方式,她闻所未闻,实在无法理解,心中惊疑不定,只得暂且按捺,静观其变。
沈飞对周围的喧嚣与怒骂充耳不闻,心神完全沉浸在抢救之中。他知道,溺水抢救的“黄金时间”极其短暂,与这些人解释的时间,足以彻底断送一条鲜活的生命。
他快速而有力地按压郭如烟的胸口中央,频率稳定,每次按压都让郭如烟湿透的娇躯微微震颤。按压三十次后,他再次俯身,口对口,向郭如烟口中吹入氧气。然后,继续按压,循环往复。
“混账!还不住手!”
一个长得贼眉鼠眼、一直偷偷观察着二夫人脸色的仆人,见主子对沈飞怒不可遏,立功心切,竟猛地冲上前,抬脚就向正在全神贯注抢救的沈飞腰间踹去!
“咚!”
一声闷响!
这仆人脚还没沾到沈飞的衣角,旁边一只穿着赤色锦靴的脚,便看似随意地横伸了出来,恰好绊在他前冲的路上。那仆人冲得太猛,猝不及防之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向前扑倒,面门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顿时鼻血长流,门牙也磕掉了一颗。
“哎哟!”“哎哟!”发出哀嚎。
唐武收回脚,拍了拍靴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仆从和二、三夫人,说道:
“诸位,若希望你们家大小姐有一线生机,最好还是不要乱动。惊扰了沈……大夫救治,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这责任,你们谁来担?”
他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气势,让那几个想要跟着冲上去的仆从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只有郭如霜,见姐姐“受辱”,怒火攻心,再也顾不得许多,哭喊着就要冲上去拉开沈飞:
“放开我姐姐!你这个混蛋!淫贼!”
“霜丫头!给我住嘴!退下!不得放肆!”
郭胖子这次是真急了,一把死死拉住小女儿,声色俱厉地呵斥道。他是这府里唯一知道眼前这三人真正身份的人。
尽管沈飞的“救治”方式同样让他心惊肉跳、狐疑万分,但他更清楚,如果这三位“仙人”真有什么歹意,别说整个郭府,就算把黑沼城所有官兵都调来,也拦不住他们。
此刻,他只能选择相信,或者说,是强迫自己相信,沈飞这匪夷所思的举动,真的是在救人!
“这位沈大人…他、他…也是一位……医术…非常高超的…高人!”
郭胖子对周围众人解释道,只是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语气也越来越没底气。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
郭如霜被父亲前所未有的严厉态度吓住,委屈地抽泣着,却也不敢再往前冲,只是用一双哭红了的眼睛,死死瞪着沈飞,充满了愤怒与不解。她的小脑袋实在想不通,这样嘴对嘴、手按胸口,怎么可能是救人?
沈飞依旧对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手下这具冰冷的身躯,以及那规律而有力的按压、吹气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就在众人心中的绝望与愤怒即将达到顶点,二夫人甚至要不顾一切喊人去报官时——
“咳咳!”
一声微弱的的呛咳,突然从长条木椅上传来!
紧接着,郭如烟猛地侧过头,“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口混着泥沙的池水。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呛咳声持续响起,郭如烟张大苍白的小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凉亭内外,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唐嫣然在内,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死了的人……真的……活过来了?!
郭胖子眼睁睁看着女儿在沈飞一番匪夷所思的“亵渎”动作之后,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短暂的震惊过后,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沈飞纳头便拜,激动得语无伦次:
“沈大人!您、您真是……活神……”
“仙”字尚未出口,沈飞眉头微皱,神识如细针般,不轻不重地刺了郭胖子一下。
“哎哟!”郭胖子只觉得脑中一痛,仿佛被细针刺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激动之下又说错话了,差点又暴露“仙人”身份。口,声音带着哽咽:
“活神……活神医!多谢沈神医救命之恩!多谢沈神医!”
说着,他又要磕头。
沈飞眼疾手快,一伸手便稳稳托住了他的肩膀,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扶起,不让他拜下去。
“郭家主,不必行此大礼。救死扶伤,本是医者本分。你还是赶紧安排一下,让人搀扶大小姐回房,换下湿衣,好好休息,以免着凉染上风寒。”
说着,沈飞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递到郭胖子面前,嘱咐道:
“这里是三颗固本培元、调理气血的丹药,每日给她服用一颗,连续三日。服用之后,令女的身体应当就能恢复如初,不会有任何大碍。”
郭胖子闻言,更是感激涕零,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温润的玉瓶。他知道,仙师拿出来的丹药,哪怕对仙师而言是普通货色,但对于凡人来说,那也是千金难求的灵丹妙药!
别说恢复伤势,恐怕延年益寿、强身健体都不在话下!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瓶贴身收好,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然后连忙指挥身边两个满脸惊诧的丫鬟:
“快!快扶大小姐回房歇息!好生伺候着!”
两名丫鬟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依旧虚弱咳嗽的郭如烟,朝着内院绣楼的方向走去。
“哼!”
一旁传来唐武略带不满的冷哼声。他抱着胳膊,斜睨着郭胖子,又扫了一眼刚才那些对沈飞横加指责、口出恶言的郭家众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沈兄,你这人,可真是个大善人!又费劲心力救人,又倒贴珍贵丹药。只可惜啊,有些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还当众辱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