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手按在骰碗上,似乎在等待什么。然而,他期待中的那股微不可察的“助力”并未出现。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二楼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众目睽睽之下,只得硬着头皮揭开骰碗。
“四、五、六……十五点大!”
“赢了!哈哈哈!”
赌坊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唐武又惊又喜地看向沈飞,却见这位师兄依旧神色淡然,负手而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庄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强作镇定地赔付筹码。接下来的对局,变得越发诡异。
庄家摇出的点数,总是在开碗的瞬间发生微妙的变化。有时他明明感觉摇出了小点,可开出来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大点;有时他想制造一个通吃的围骰,那三颗骰子却总是不听使唤,差之毫厘。
庄家额角见汗,又气又急地再次望向二楼雅间方向,自然把骰子的变化认为是楼上之人故意为之,心中暗骂:
“楼上的赵仙师今天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怎么尽帮起外人来了?”
他哪里知道,此刻二楼雅间内,那位与之合作的“赵仙师”正手忙脚乱。沈飞负手立于赌桌旁,看似随意,实则早已用神识锁定了雅间内的修士—-一个身着灰布衣、面容枯槁的老者。
那修士确实有件能遮蔽修为的玄妙法器,让寻常探查难以察觉他的体力灵力,甚至飘离出去的灵力都会被稍加遮掩,只是离体的灵力终究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波动,虽难以察觉但只要细心探查终会露馅。
因此老者通常只在关键赌局,做做手脚。加之庄家自身摇骰子的“水平”较高,二者配合多年却是从未“翻车”。
此刻,老者频繁变换法诀试图干扰骰子,却总被一股更精妙、更强大的灵力后发先至,轻松化解并反制,他面露惊骇之色,心中暗道不妙,应是赌坊来了高阶修士,立刻一道传音符从二楼后窗飞出。
“哈哈!沈兄,咱们这是时来运转了啊!”
唐武面前,银锭已经堆起了一座小银山,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五千两,不仅把本钱赢了回来,还大赚了一笔。搓着手,脸上乐开了花,
“今天可算是扬眉吐气,连本带利都捞回来了!”
“妈的!老子今天终于转运了!”
“哈哈哈!听我的,继续压大!准没错!我要把之前输的全赢回来!”
赌桌周围,赌客们眼见连续几把押“大”都赢了钱,一个个兴奋得满面红光,纷纷将更多的银钱押在“大”上,喊叫声、狂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不一会儿功夫,赌客们面前的银锭和筹码都堆成了小山。唐武面前更是夸张,银光闪闪,堆起了一座名副其实的“银山”,粗略估计已超过万两。只有庄家,面如死灰,额头上的冷汗像小溪一样往下淌,握着骰碗的手抖得厉害,几乎要拿捏不住。
他心里清楚,再这样输下去,别说这间赌坊今天要赔个底朝天直接倒闭。是,这个月上交给背后靠山——
青阳宗的“供奉”若是交不上去,那可就真是小命难保了!可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二楼雅间里那位平日里合作无间的赵仙师,今天到底是抽了什么风?为什么要帮着外人来坑害自己?
“不行!绝对不能再输了!”发狠,暗自思量,
“再输几把,我就只能假装赌坊银库已空,暂停营业。然后必须立刻上去问问那姓赵的,为何要如此害我?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
打定主意后,他心一横,双手死死抱住骰碗,拼命地摇晃着,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却迟迟不肯将骰碗扣在桌上。
“快开啊!”
“磨蹭什么呢!等银子下崽啊?”
“庄家,你是不是输不起啊?快开碗!”
赌客们赢红了眼,见庄家拖延,纷纷拍着桌子,不耐烦地大声催促。
就在这喧闹的当口,一道略显苍老、带着几分忌惮的传音,精准地送入沈飞耳中:
“这位道友……咳咳,老朽有礼了。此间赌坊的庄家不过是一介凡人,道友身为修仙之人,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徒增因果呢?若是手头紧缺灵石,老朽……老朽愿意奉上几块,聊表心意,还请道友高抬贵手,就此罢休如何?”
这声音,正是来自二楼雅间内那位暗中操控赌局的老者。他显然已经意识到楼下有位修为远高于他的同行在捣乱,试图破财免灾。
沈飞闻言,心中冷笑,同样以传音回敬,语气带着讥讽:
“哦?道友既然知道身为修士应当遵守规矩,那你与这赌坊庄家合谋出千,骗取这些凡人赌客的血汗钱财时,又可曾想过‘因果’二字?你这等行径,与凡俗中的鸡鸣狗盗之徒,又有何区别?”
通过刚才那番无形的灵力交锋,沈飞已经大致判断出,这老者的修为绝对远低于自己。高阶修士根本不屑于用这种下作手段赚取凡人的银钱,只有那些修为停滞不前、资源匮乏的低阶修士,才会行此龌龊之事。在实力明显碾压对方的前提下,沈飞自然无需给他什么好脸色。
那老者本想着拿出几块灵石,把这不知来历的煞星打发走就算了事,没料到对方如此不客气,直接拿他的话反过来怼他,顿时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沉默片刻,语气陡然变得阴沉起来,带着一丝威胁道:
“哼!道友,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你可知老朽背后站着的是哪方势力?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沈飞心中微微一顿。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没什么跟脚的低阶散修,在凡人地界捞点油水。听这口气,难道还真有什么靠山不成?
他心念电转,故意用带着一丝好奇和犹豫的语气传音回道,试图套话:
“哦?背后势力?说来听听?若道友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大靠山’,我沈某人和朋友立刻转身就走,绝不多留片刻!”
那老者见沈飞语气似乎软化了少许,心中暗喜,以为搬出靠山起了作用,当下带着几分得意,压低声音道: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老夫乃是……”
然而,他话只说了一半,异变陡生!
“嗤——!”
一道细微却凌厉之极的金色光芒,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雅间后窗的缝隙中激射而入!其速度之快,远超炼气期修士的反应极限!
金光精准无比地划过老者的脖颈!
“呃……!”
老者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咚!”
一颗花白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颈腔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向上狂涌而出,瞬间将雅间洁白的墙壁和天花板染红了一大片,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而几乎在老者毙命的同一时间,赌坊后墙之外,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逝,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远处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