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光球游泳池上方俯瞰时,水体本身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宛如一个巨大的光球神奇地悬浮在空中,距离池底约有半米高度。
张浩盯着泛着微光的水面,脚已经踮起,正要纵身跃进去,周欣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得先戴旁边的环形表带,想出来时按表带上的按钮就行。” 她说着手指向泳池边的置物台,便转身和周莉并肩走向远处的电子书柜。
张浩戴上环形表带,一跃而入。水体似乎失去了浮力特性,他迅速沉至池底,却意外地能在水中自如游动,宛如在空中遨游的鱼儿。从上方看去,他像是在发光的球形水池中游泳。
不久,张浩想浮出水面换气,却发现自己难以向上游动。慌乱间记起周欣的提醒,颤抖着按下了表带中央的按钮。
“嗡” 的一声轻响,原本悬浮的水球骤然往下一沉,张浩瞬间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浮力。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往上划,脑袋刚露出水面,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妈的,这设计…… 也太绝了。”
张浩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朝远处喊:
“沈哥!你也过来玩玩啊!我现在跟在天上游泳似的!”
沈飞站在书柜旁,指尖快速翻动着电子书 —— 他还有些事,必须弄个明白。
听到张浩的喊声,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扬声回应:
“你先玩,下次我再陪你。”
自从 “零号实验” 结束,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多了些奇怪的变化。看电子书时,文字像会自动刻进脑子里,翻页看见的瞬间就能完整记住内容,就像大脑里装了台相机,对看到的文字拍照;以前对着复杂些的电路图,他需要思考很久才能知道它的部分作用,现在扫一眼,就能立刻理解电路图的作用和原理。刚开始发现这点时,他还偷偷欣喜了好几天。
可这份欣喜很快就被不安取代 —— 他在慢慢变瘦。变化慢得几乎察觉不到,可他每次进体检舱时,那根固定卡扣明显感觉到要多扣一点;一个月下来,他私下估算,自己大约轻了十斤。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半年,他恐怕会和 k-2688 一样,诡异地死去。
他原本想在休闲区的电子书里找找答案。刚才在电子书柜前站了近半小时,指尖划过一排排虚拟书脊 —— 克莱因人的实验室规则、星际通用语词典、外星族群的诗集和小说、宇宙古典乐谱…… 翻来翻去,连一本沾边医疗理论或生物科技的书都没有。。仔细想想,这也正常,克莱因人是不可能留下他们的技术,让实验体学的。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琢磨。
实验前,他喝一瓶营养液,没过多久就会觉得饱;可现在,每天喝完六瓶营养液,胃里还是空荡荡的,总觉得还是有点饿。难道是实验改造后,他的身体对能量的需求变得特别大,需要更多营养液来支撑?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下去了 —— 如果只是单纯的能量需求增加,克莱因人明明有能力提供更多营养液,以前那些 “零号实验体”,又为什么会一个个诡异死去?
思来想去,沈飞拽紧了拳头,目光沉了沉:看来自己目前的状况,只能找负责零号实验的玛莎莉再打探了。毕竟整个实验室里,只有她最清楚零号实验的来龙去脉,知道那些没被写进规则里的细节。
他很清楚,在克莱因人眼里,实验体或许是随手可弃的虫子;但他沈飞,偏要做那只 “不一样的虫子”—— 要靠自己身上的变化,攒够足够的价值,大到能让克莱因人停下轻视的目光。
他心里隐隐有底气,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体变化 —— 那些超乎寻常的记忆能力、对复杂技术的快速理解,绝非普通实验体能拥有,克莱因人没理由忽视这样的 “样本”。
又到了每周例行的体检,沈飞被瓦特尔再次带到“体检室一”。
穿过光门时,玛莎莉已经站在控制台旁,查德斯依旧像尊没感情的雕像,杵在她身侧,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沈飞身上。
玛莎莉指尖夹着张薄薄的纸递过来,没说一个字 —— 沈飞来这里的次数多了,那些例行规则早已不必再提。沈飞接过来,纸上印着 20 个数字组成的序列,还有 20 个毫无规律的图形,比前几次多了 5 个。
30秒一到,玛莎莉伸手抽回了纸张,语气平淡:“报数字。
“7、1、9、4、3、8……。”
沈飞抬眼就答,语速平稳得没有一丝卡顿,这次他没再假装费力回忆。原因无它,沈飞需要展示出自己的价值。从而抬高自己在玛莎莉心中的地位。以便解决自己身体变瘦的问题。
玛莎莉微不可察地露出吃惊,但是马上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神色。
“报图形。”
沈飞依旧答得又快又准,连图形的细微纹路都没遗漏。
“很好,接下来还是二十个问题,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玛莎莉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声音也柔和了些。
二十个问题,沈飞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每个答案都像提前刻在脑子里似的,张口就来。
玛莎莉平静的面庞彻底舒展开,露出真切的喜悦。
接下来,沈飞走进三号体检舱,舱门合上的瞬间,熟悉的恶心感就涌了上来。等体检结束,他扶着舱壁弯下腰,一阵剧烈的干呕涌上来。
之后,体检室内安静了下来。玛莎莉三只眼睛紧盯着控制台的全息投影屏,上面正飞速流动着刚刚从三号舱采集而来的庞杂数据,但她只看向脑细胞开发程度—172
“没有变化,看来还需要长时间观察”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完全没注意沈飞还在体检室内。
沈飞攥了攥手心,趁机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在每天变瘦,你们知道的吧?”
玛莎莉这才回过神,语气像舱壁的金属一样凉:
“那是零号实验的副作用,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沈飞的心猛地往下坠,铅块似的砸在胸腔里 —— 难道他要死在这里?最终还是逃不过成为白老鼠的命运,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但你不一样。” 玛莎莉顿了顿,指尖在控制台上敲出轻响,语气里终于掺了点温度,
“其他零号实验体,只熬出了副作用,连一点正向反馈都没有 —— 只有你。”
“我会拿出新的方案试试。” 她抬眼看向沈飞,目光里带着对 “藏品”
“你身上的正向变化,是我们这次任务的核心成果,我不会让它白白消失。”
沈飞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 原来他从 “虫子”变成了, “有用的成果” 而已。
“我感觉六瓶营养液喝不饱,”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玛莎莉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丝无奈:
“之前的零号实验体出现副作用时,也都喊着不够喝。我们试过加倍营养液,甚至换过三次配方,可一点用都没有。”
这句话像根冰冷的针,扎破了沈飞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无力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几乎要把他压垮。
可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撞进女儿的笑脸,可是爸爸上次答应陪我拼图的,紧接着是父亲的背影,粗糙的声音:电充好了,刹车也调过了。”母亲的唠叨话:中午记得吃,别又饿到下午。
那些画面像暖光,一下子驱散了胸腔里的冷。沈飞眼底的雾散了,指尖攥得发紧,眼神明亮了 —— 他必须活着回去,一定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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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剧情解释:没有科幻知识基础的读者,可以直接跳过下面剧情。此剧情解释了,搭载沈飞的“光锥号”科考舰与敌方战舰之间的追逐航程,对主线剧情的影响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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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艘瓦蒂亚战舰以2倍光速疾行,驶向天狼星。
舰船笼罩在幽蓝的航行光晕中,指挥官萨格隆慵懒地陷在指挥座里,双眼微阖,仿佛正品味着某种无声而残酷的乐趣。
“前方时空褶皱已消失,未侦测到空间波动痕迹。”瓦迪的机械音划破寂静。
萨格隆硕大的主眼缓缓睁开,瞳孔在微光中收缩,沉吟片刻。
“瓦迪,调取天狼星区恒星态势图,推算剩余航程。”
“执行中。” 全息星图应声浮现,在天狼星坐标处骤然亮起,数据流如瀑布般有序刷新区域信息:
剩余距离: 812光年。
当前航速: 22倍光速(曲速等级 warp 22)。
预计抵达目标外围时间:44个月09天(误差范围±05)。”
“以为借着一对双星的光芒就能藏身?” 他喉间滚出一声耻笑的颤音。
“我是舰队指挥官萨格隆,我命令你们以最快速度赶到天狼星。如果发现克莱因的科考舰,请立即汇报” 萨格隆通过量子通讯器给其他3艘战斗舰下令。
“维持航速,提升传感器敏感度阈值。我要在他们自以为得逞时,把他们的飞船从曲速泡沫里‘轰’出来。” 萨格隆头顶上的二片甲壳如昆虫的翅膀张开,这是瓦蒂亚人兴奋的生理反应。
“指令确认。监测中。”
战斗舰极速的消失在星空中。
瓦蒂亚战舰“卡特号”正以12倍光速在星际间滑行,相较于这次任务的其它战舰,它算是“优哉悠哉”的航行。
主控室内,舰长维迪深陷指挥座,一大一小的眼睛失焦地望向星图。左手白酒右手红酒的混饮已持续良久——这些地球“土特产”是他途经那颗蓝星时顺手截获的纪念品。酒精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萨格隆…”空喃喃,杯沿在控制台映出冷光,
“若不是你家族在星际联盟的关系网,舰队指挥权怎么可能落在你这种蠢货手里。”战舰的轻微震动在他杯中漾开波纹,
“功劳归你,过失归我们…真是完美。”
维迪晃了晃晕沉的脑袋,这才想起自己早前驳回了前往太阳补充能源的建议。他脸颊两侧的甲壳微微震颤,大小两只眼睛都泛着充血的红。“瓦迪,航向天狼星途中,最近恒星需要多久?”声音带着酒精浸泡后的沙哑。
“比邻星,位于半人马座阿尔法星区,距离424光年。以当前航速需42个月12天。”
智脑的回答冷静如冰,“酒精会麻痹大脑的神经,建议您休息。”
“将航行速度提升至 2 倍光速,转向比邻星。”维迪醉眼朦胧地挥手,酒水从杯沿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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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星际联盟普通成员国,成员等级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