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我两天两夜没睡…撑不住了……”李锐眼皮开始打架，声音微弱。
沈飞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旁边的张浩，对方眼底密布的血丝已经暴露了疲惫。
三人都是深夜被掳，又经历连番惊吓与折磨，精神和体力都已濒临极限。他们很快找到了闪烁着3192、3193、3194编码的隔间。里面只有一张金属床，对面是长条形的金属座位。
金属隔间的冰冷渗入身体，但极度的疲惫压倒了一切不适。李锐几乎在躺上金属床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呼吸变得沉重而绵长。
张浩强撑着坐在硬邦邦的金属床上，拳头捏得发白，低声咒骂着：“操他娘的外星杂碎，别让老子找到机会……” 骂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被无法抗拒的鼾声取代。
沈飞靠坐在墙边，没有立刻入睡。他的目光扫过昏暗的隔间外部。脑海中清晰地回放着进入这间巨大舱室时，那些“老住户”们投来的目光——那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混合了麻木、怜悯和一丝看戏的冷漠。这种眼神，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他最后瞥向k31房的入口，一个身着黑甲的高大身影恰好在门外走廊尽头一闪而过。沈飞缓缓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养精蓄锐以应对未知的明天。
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将沈飞惊醒。隔间内的光线依旧昏暗，分不清昼夜，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泛着白光的走廊，这才确定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沈飞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张浩就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凝重地凑了过来：“沈哥，你睡得好吗？妈的，我总觉得不对劲，昨天进来时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像他妈在看……”
“像在看即将登台表演的猴子。”沈飞低声接话，道破了张浩未尽的言语。
这时，李锐也醒了，他脸色比昨天更差，紧张地凑近：“沈飞，昨天我们听到的‘筛选’，会不会……”
话音未落，瓦特尔那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重锤，从高空砸下，回荡在整个舱室：
“所有近三日抵达的实验体，15分钟内，到入口休闲区集合。其他实验体，可自愿围观。”
实验室三 ? 休闲区?2018年09月
休闲区中央的空地上，人群被无形地分割。沈飞、张浩、李锐与其他十五名男性站成一列，总共十八人。旁边另一列是十二名女性。他们周围，稀稀落落地围上了一些“观众”——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也有不少手臂上闪着k-31开头编号的地球人，他们眼神复杂，默然地看着这批新人。
瓦特尔站在两队人前方，黑甲下的目光扫过众人，如同审视货物。
“规则，只说一次。”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雄性实验体上右边战斗台，雌性实验体上左边。台上两人，唯有一人可活。台上有武器，另有一管体质强化剂。善用它们，能让你们死得慢些。”
死亡的规则被如此直白地宣告，人群一阵骚动，李锐的脸瞬间失去血色，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第一组：k-3194，k-3165。”瓦特尔点名，“上台。”
右边战斗台的透明光罩无声滑开一道入口。
张浩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沈飞，沈飞对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低声道：“记住规则，喝下药剂，活下去。”
张浩咬牙，大步走了上去。他对面，是一个身材高壮、穿着休闲装的白人男子，脸上同样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战斗台上，两侧各有一个金属台。上面放着寒光闪闪的大刀、长剑、斧头，以及一管缓缓晃动的紫红色药剂——体质强化剂。
张浩的心脏狂跳，他这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但沈飞的话和瓦特尔的警告在脑中回响，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立刻抓起那管强化剂，仰头灌下。一股热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力量感充盈身体。对面的白人见状，也慌忙喝下了自己的那份。
然而，力量的增长并未带来杀戮的勇气。两人手持武器（张浩选了大刀，白人选了长剑），在台上对峙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法律和道德二十多年的约束，不是一句外星命令就能轻易抹去的。
瓦特尔眉头微蹙，手指在腕表上轻轻一触。
“啊——！”
台上两人同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猛地跪倒在地，武器脱手，双手抱头，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正在穿刺他们的大脑。惨叫声透过光罩，让台下所有待选者面色发白。
惩罚持续了近一分钟才停止。两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服。
“下次，直接摧毁你们的大脑。”瓦特尔的声音冰冷刺骨，“开始。”
张浩艰难地爬起，捡起大刀。死亡的威胁压垮了道德的枷锁，他眼中闪过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光，大吼一声，主动挥刀向白人劈去！那白人双手持剑仓皇格挡。
“铛！”
金属交击声刺耳。张浩仗着强化后的力量，猛地刀势一变，横着扫向对方腹部！
“嗤啦！”
休闲装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出现在白人腹部，鲜血瞬间涌出。白人吃痛，一只手下意识的捂住受伤的腹部。
张浩抓住机会，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由上至下猛劈！
白人只得单手提剑格挡。
“铛！”
“噗呲！”
张浩双手握刀劈砍的力量，远大于白人单手持剑格挡的阻力。一声刀剑相撞的声响后，就是大刀劈入头颅的声音。
白人的鲜血和脑浆迸溅。
他壮硕的身体轰然倒地，鲜血在金属地板上蔓延开来。
张浩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和不明液体的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很好，k-3194，你可以下来了。”瓦特尔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随即下令：“艾克，清理战斗台。”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休闲区的阴影中出现。它约有两米高，和瓦特尔外形相似，皮肤泛着淡绿色，闪烁着金属质感，脸上有三只机械眼。
它无视台上呆立的张浩和温热的尸体，拾起掉落的大刀和长剑，放回金属台。接着，取出两管紫红色液体，替换了已空的药剂。然后，它单手抓住白人尸体的脚踝，毫不费力地拖行着，朝着住房区的深处走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张浩踉跄着走下台，走到沈飞身边，声音沙哑而空洞：
“沈哥……我…我杀人了……”
沈飞一把扶住他几乎脱力的手臂，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他只能沉声道：“活着，才有以后。”
“第二组：k-3193，k-3166。上台。”瓦特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点名。
李锐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筛糠般抖了起来，求助般地看向沈飞和张浩，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快上去，李锐！别愣着！ 喝强化剂！”沈飞急声喝道，试图唤醒他被恐惧淹没的理智。
李锐几乎是被人推着走上了战斗台。他的对手，是一个眼神凶悍、身材魁梧的黑人男子。
那黑人在规则宣布时，就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上台后毫不犹豫地冲向左侧，抓起斧头，然后像一头猎豹般扑向还在金属台边发抖的李锐！
“李锐！拿武器！”张浩也从恍惚中惊醒，嘶声大喊。
李锐被喊声惊得一颤，手忙脚乱地抓起那管强化剂喝下，然后才去拿那把沉重的大刀。然而，太晚了！
黑人壮汉的斧头已经带着风声劈到面前！李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刀格挡。
“当啷！”
大刀根本握不稳，直接脱手飞出。极致的恐惧， 促使李锐转身想跑，却因为腿软，一个趔趄撞在金属台上，翻身栽倒。
他瘫坐在地，惊恐的瞳孔中，只倒映出地上那道高举斧头的黑影，以及耳边传来的两声焦急的呐喊：“李锐！”、“住手！”
下一刻，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
“咕咚！”
斧刃闪过寒光，李锐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断颈处鲜血喷溅而起，染红了黑人壮汉的脸。无头的尸体抽搐着倒下。
那黑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厌恶地朝李锐的尸体啐了一口，然后挑衅般地望向台下的沈飞和张浩，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残忍且得意的笑容，这才趾高气扬地走下战斗台。
沈飞和张浩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不久前还在一起的同伴身首异处，那滚落的头颅上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恐。张浩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双目赤红，牙关紧咬。
沈飞冰冷的眼神与那黑人对视一秒，然后死死地盯着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一股名为愤怒和复仇的火焰，在他心底悄然点燃。
“第三组：k-3192（沈飞），k-3167。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