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东醉眼朦胧的提到李府两字,已经算是失魂落魄的李云封一下子回过神来很多。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自己现在所居住的地方,也是每一任博雅轩最高负责人历届居住的地方。
李宅,位于平阳城的中央,将近三亩地的大小,此处可以说是李氏在平阳城的府衙了。实际上这样一块地的价值也就万两银子左右,应该都没有皇家血玉或者自己的高级宝物诸雪长剑珍贵。
但是因为其独特的意义,可以算是李氏的不动产,是不会售卖的。而此时此刻眼前这个乡巴佬一下子提到了这玩意儿,估计肯定是别有用心的。
实际上从小到大在勾心斗角环境中长大的李云封,今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必然是已经察觉出眼前这个男人的不对劲。这世间哪里可能有人喝了四坛断魂酿还能摇摇晃晃的站着的。
但这里是哪里,整个平阳城最大的赌坊,博雅轩。即使放到整个大梁国也是前三的存在。
在这里最不可能发生的就是徇私舞弊的行为,如果连自己这个赌坊话事人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那么只能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按照此时的情况,李云封最应该做的就是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方能及时止损。但又回到了之前所说的,这里是哪里?整个平阳城最大的赌坊,而今日它幕后最大的庄家,竟然连输了两把超大的赌局。
这两局的赌注之大可以说是李家大公子自接手博雅轩以来的之最。随便一局的赌注都几乎等于博雅轩一年的收入了,而作为庄家的一方竟然都输了。赌坊的话事人李云封有多么不甘心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乡巴佬,你这种货色睡睡街旁就可以了,还想着我们平阳城的李府,你配吗?本公子看你站都站不稳了,快点滚吧,别到时候吐的我们博雅轩包间一地。”李云封眯着眼睛看着沈东,试探性的说道。
“儿啊,你是不知道爹爹的酒量,那四坛酒对于为父而言那就是漱漱口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就是。。。”还没等沈东说完,他整个人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满脸痛苦的朝着地上呕吐了起来。
那是把刚刚吃的一些肉包子全都吐了出来,那画面要多恶心就有恶心。00晓税网 追醉芯章踕
这时候站在李云封身边的黑衣男子,段枖扯了下李家大公子的衣袖,轻轻说了句:“走吧李公子,别理会他了。”随即便准备和李云封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而就在此时沈东口齿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咦,好大儿,你帮为父还准备了这么多酒藏在桌子底下嘛,真是小气,为父要把他们全部喝掉。”
已经快走出门口的李云封,忽然听到身后沈东的言辞,说什么要全部喝掉之后一下子愣住了。估计他是看到了赌桌底下藏的酒,今日他一共准备了十坛断魂酿,全部藏于赌桌下面了。
除去之前沈东喝掉的四坛,现在还剩余了足足六坛断魂酿。
此时已经烂醉如泥的沈东,竟然口出狂言说要把这些剩余的酒全部喝掉。那可是足足的总共十坛断魂酿啊,这估计得喝死吧。即使是最普通的酒,也不可能有人能喝下去十坛啊。
还在李云封胡思乱想的时候,沈东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一,二,三,四,五,六。好大儿还帮父亲准备了六坛酒是吧,为父将这些酒全部喝掉,儿子就把你住的李府孝敬给爹爹。若是爹爹喝不下,那就把之前的玉佩和宝剑全部还给你,怎么样?”
李家大公子听后浑身一阵,停下了脚步。在其身边的段枖也感觉到了李云封的情绪波动,立马轻声说道:
“李公子,很明显这个沈东有问题,哪有人可以喝下四坛断魂酿而不倒的。我感觉之前的表现越看越像是他装出来的,可能真和他所说的一样,这些酒于他而言就是水。”
“段兄,你说的这些事情我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但现在的情况下本公子却没有退路啊,你忘记了我们是谁,是做什么生意的嘛?我们可是平阳城最大的庄家啊。“
说到这里李云封顿了顿,随即转了个身,目光如炬的看着已然坐回椅子的沈东,朝着段枖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的客人开出了一个高于我们好几倍筹码的赌局,然后怎么看他的赢面也只有一成,应该说是一成都不到,这世间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喝下十坛断魂酿。就这样一个天赐的赌局,此时如果庄家退缩了,我作为博雅轩的话事人,估计要后悔一辈子。“
听完李云封的说辞,段枖本来还想着继续劝阻,不过此时他看到了李云封那毅然决然的眼神,也不多说话了,默默的走到了赌桌前,将赌桌之下的六坛断魂酿全部拿了出来。
的确,正如李云封所说的,现在的情况他根本没有退路。作为整个平阳城最大的庄家,在面对这样一个赢面在九成以上的赌局,如果选择放弃的话,那么这位李家大少爷的一身傲骨,将不复存在。
大概率今后再也无法担任博雅轩最高话事人这个职位了。实际上自李云封接手博雅轩时,段枖就作为他的护卫一直守护在他的身边。
这些年的接触下来,段枖对于这位大少爷的评价还是很高的。首先它并不像其他大部分的富家子弟那么的放荡不羁,甚至算是非常严于律己的。纸醉金迷的生活他是一点都不敢兴趣。
一直兢兢业业的运营着博雅轩,每天早起晚归着,可以这样说,在今日之前李云封作为平阳城最大赌坊的话事人,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而今天却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其他人可能不明白原因,自己还不知道嘛。
这应该也算是大少爷的一个优良品德了吧,那就是非常的重情义。作为地位斐然的李氏家的长子,实际上从小大并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赵传舜可以说是给他唯一的知己了。
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魂牵梦绕的爱恋对象莫名其妙的被夺了,让如此重情重义的李云封怎么能够坐视不理,所以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了。
此时的李云封已经坐回了沈东对面的位置,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壮汉。而段枖已经把赌桌下面的六坛断魂酿都拿了出来,放到了桌上。
李云封伸手将其中一坛酒推到了沈东面前,眼神坚定的说道:“这个赌局李某接了。这六坛酒你必须一滴不剩的喝掉,赌注就是你之前赢得的皇家血玉以及诸雪长剑,而本公子的赌注就是位于平阳城的李府。“
李云封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眼身前夸张的六坛断魂酿,继续说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乡巴佬,我知道你现在迷酊大醉的状态可能是装出来的,但希望你能明白,能够喝下四坛酒和十坛酒完全是两个概念。这个酒叫做断魂酿,是绝对的禁酒,十坛下去是会死人的,现在见好就收还来的及。”
沈东听完了李云封的说辞后,没有任何表情,直接捧起了李家大公子推到身前的酒坛,没有丝毫犹豫的大口喝了起来,这次喝的速度明显要比前几次快了许多,没一会儿功夫一坛酒就喝完了。
而这次沈东竟然没有将空的酒坛直接砸在地上,而是轻轻的放回了桌面。在酒坛放下的一瞬间,沈东的脸也自然而然的露了出来。
之前沈东那醉眼朦胧的表情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毫无波澜,宁静致远的脸庞。那双眸隐射出来的视线,平静的让人感觉可怕。
此时的沈东已然懒的装了。
沈东先是看了眼坐在对面脸色沉重的李云封,刚欲开口说话,但是最终却是选择了一言不发,意味深长的朝着李云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转而将视线移动到了秦若水身上,正言厉色的说道:
“公主殿下,你知道什么叫赌徒心理嘛?”看着秦若水痴呆的脸庞,沈东拿起了第二坛酒,豪饮了一口,这一口几乎喝掉了一坛酒的三分之一,随即沈东放下酒坛,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秦若水说道。
“赌徒心理表面的一层,就是输了还想把输掉的给赢回来。就像你前面的这个状态,而赌坊的庄家往往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能赢得盆满钵满。作为赌徒的你,博弈的对手可是庄家啊。
沈东边说边再次捧起了第二坛酒,一饮而尽,随即继续对着秦若水说道:
“庄家每天需要雇佣如此多的人力,运营如此规模的一个场所,它每日所需要的支出银两恐怕不计其数,而它却能屹立不倒,从结果上来看,也是因为它每日赚的远比开销多,这部分的收入是从哪里来的,就不言而喻了吧。
说完沈东已经拿向了第三坛酒喝了起来,喝了一半后放下酒坛,继续说道:
“公主殿下,你可能不知道赌徒心理有多可怕?今日在下为你设的这场局,真的希望你能好好体会下。即使是庄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也逃不出赌徒心理这害人玩意儿。
前面很明显李公子已经看出了这个局有猫腻,但是他还控制不住的继续加码,这就是最简单的赌徒心理,输了还想再把输掉的给赢回来。”
秦若水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沈东,那眼神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秦大公主可是很少看到过如此状态下的沈东,早就被他英俊的样貌迷得神魂颠倒了,根本没有认真去听他在讲什么,只是花痴一样的拼命点着头。
沈东看着如此乖巧的秦若水,还以为这个女人把自己的话都听进去了。在喝完第三坛酒后,沈东调转了脸庞重新看向了李云封,面色平静的说道:
“李公子,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如此聪慧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今日的赌局是你输了。实际上从这场赌局在进入到第二个环节的时候,你已经输了,你可能不曾察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李云封看着将第四坛酒喝完,完全没有任何异样反应的沈东也已然明白了,今日的自己是输的一败涂地了。看着沈东目光如炬的眼神,李云封不甘心的问道:“什么事情?”
“你们博雅轩可以站在永远不败的一面最关键的点是,你们的身份可是庄家啊,而这场赌局中,李公子认为谁是庄家?”
听完沈东的说辞后,李云封浑身一阵,意味深长的看了沈东一眼。随即便把目光转向了段枖,释然的说道:
“段兄我们走吧,这场赌局是我们输了,今晚你便将李府的家丁全都遣散了吧。“说完,李云封再也没有看沈东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随着李云封和段枖的离开,博雅轩二楼最大的包厢内只剩下了沈东和秦若水两人。这对天造地设的小情侣非常有默契的同时抬起了头看向了对方,两人四目相对了三秒钟后,沈东突然一下子开怀大笑起来。
那狂放不羁的笑声如同盛夏的狂风,席卷着一切。在一旁坐着的秦若水也被沈东这魔性十足的笑声给感染,跟着一起肆意妄为的癫笑起来。
就这样两人在博雅轩二楼的包厢内笑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