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渠修好并非一劳永逸,若无人管护,不出数年便会淤塞。臣建议设立一个专司来管理,负责日常巡查清淤和闸门管控。同时制定相关法规,若沿岸百姓参与清淤者,可以减免部分赋税,或者有人破坏河渠,则严惩不贷。”
傅琳说完,虽满脸都写着:我怎么能这么厉害!
但嘴上还是谦虚:“臣所言都是些浅见,是否可行,还请皇上圣裁”
萧霖川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心。他忽然明白,自己想要培养她,可她身上的闪光点,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由得语气带上了难掩的赞许:“你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既有章法又有实操性,甚是不错”
傅琳晃了晃他的胳膊:“那臣今日能告假吗?我想回去睡一会,太困了…”
萧霖川哪里会不肯?
瞧她满脸都是疲惫,恨不得亲自送她到小院去。
傅琳走后,他立刻召集了相关大臣到御书房议事。图纸与批注条理分明,从实地勘测到分段施工,再到材料改良与后续管护,每一处都考虑的细致入微。
引得一众朝臣连声惊叹,纷纷夸赞皇帝圣明。
萧霖川抬手:“此策兼顾民生与长远,实为良计,但却并非出自朕手,”他的目光扫过一众臣子,语气沉稳,“诸位可知,这分阶段、重实测、建管并重的思路,是出自何人之手?”
众臣面面相觑,有人猜是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连忙摆手。
有人疑是内阁大学士。
沈大学士连忙澄清。
萧霖川嘴角微扬,缓缓道:“是朕身边的秉笔太监,傅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先前朝堂之上有不少大臣因傅琳自南海郡归来之后“骤然升职”“行事跳脱”,便颇有微词,之前还有大臣参过一次,却被贬罚了。
以至于后来虽然没人敢明目张胆的提出,却私底下都是有些言语的。
此刻听闻这周全策论竟出自她手,皆面露错愕。
工部尚书捋着胡须,沉声道:“陛下,此策细节详实,绝非泛泛之谈。福公公…竟有如此才学?”
他都怀疑这是皇上写出来,想把功劳拿去给一个太监贴金的。
“傅琳虽出身宦官,朕提拔她自是因为她心事缜密,见解独到”萧霖川语气笃定,“此策就由你工部牵头,分步推进,后续勘测协调之事,让她跟着从旁协助吧”
众臣见状,再无异议。
既然要那太监协助,想必她到底有无能力,届时便能看得一清二楚了。若真是她提出的这般良策,倒是他们之前看走了眼。
皇帝召见一众大臣商议的事自然也传到了太后耳中。
慈宁宫的佛堂内,太后捏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身旁的贴身嬷嬷继续禀报:“太后娘娘,王公公还说,自那福林回了宫,皇上这一段时日除了上朝理政,便在御书房与福林独处,已有近月余不曾踏入后宫半步。前几日更是让那福林外出采买各类玩物,因着一夜未归,皇上还因此动了怒。连同仪仗队、禁军侍卫在内,都瞧见皇上与福林牵手了”
太后眼睑一垂,眸中掠过一丝不悦:“皇帝也真是胡闹,就算那福林再好…那也是个太监!为了一个太监疏了六宫,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我看都是皇后无能,还叫她占着位置作甚!”她沉吟片刻,沉声道:“传哀家懿旨,宣福林即刻到慈宁宫见驾”
消息传到傅琳院中时,她都还没睡醒,顶着一脑袋的懵逼起了床。
她又干哈了?
为什么又要见太后?
一定要见吗?
虽然她不是丑媳妇,但她不想见恶婆婆啊!
可是不见不行,她还是快速梳洗一番,穿上得体的衣裳随着前来禀告的人往慈宁宫方向走去。
半道上遇见了英子。
英子同她低语一句:“皇上说你只需守礼应答,不必辩解”
傅琳顿时明白,皇上会保她平安。
不由得心头一暖,再往慈宁宫去的路上眼中已然没有丝毫惧色了。
慈宁宫的气氛庄重肃穆,檀香袅袅。说实话,这味道和场景对傅琳来说与恐怖片没什么区别。
她躬身行礼,动作标准恭敬,面上也没有一丝不恭之处:“奴才福林,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圣安”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温和,目光却带着审视,落在她身上。在她看来,眼前这小太监生的唇红齿白,比之后宫那些妃子也不逊色,也不怪皇上想与他亲近。
“近日听闻,江南河渠的良策是你提出的?倒是个聪慧的”
傅琳心神一动,河渠之事?
还近日…这不早上才说的吗?下午您就知道了?
那您这搁在皇上身边的眼线腿脚可真快!
放在后宫属实屈才,不如送去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
“太后谬赞”傅琳垂眸站立,语气谦卑,“奴才不过是得陛下指点,结合古籍与奏疏略作整理,正真决断与规划,全凭陛下圣明”
“你倒谦逊”太后笑了笑,话锋却骤然一转,佛珠在扶手上重重一磕,“福林,你虽聪慧,却也该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个太监!侍君左右该当本分,朝政之事,岂能过多掺和?”
“哀家还听闻,你借着皇帝近来对你格外倚重,拉着皇帝日日在御书房捣鼓些民间玩物,如今连后宫都顾不上了。”
她的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带着皇家的威严与压迫感:“六宫嫔妃乃帝王家室,皆为皇家绵延子嗣而来。陛下勤勉朝政,无甚可说,若因你一个太监而疏了后宫,坏了规矩,你担待得起吗?”
傅琳低垂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动。
如果有。
大概就是太后的意思是你跟皇上的事我知道了,你们玩归玩,但不能影响皇帝去后宫造娃。
要不说古板到极致就是开放呢。
人老古董的思想多开明啊?
耽美都能接受,人鬼情想必也能。
至于说她不该过多参与朝政之事,不过是想告诉她,下次有什么好点子,记得功劳让给皇帝。
你一个太监抢什么风头?你还想在史书上抢c位,名留千古不成?
“回太后的话,奴才深知身份卑微,不敢逾矩。陛下与奴才在御书房,皆是为了商议江南水患、百姓生计、绝非私务。至于后宫之事,陛下乃九五之尊,自有圣断,奴才不敢置喙,也从未敢有半分逾矩之举”
她不卑不亢。
反正我不敢逾矩,逾矩的都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