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尤不敢耽误时间。
她知道自己的年龄受限很大。
所以,又跑到了政府大楼的财政部、隔壁的国家银行。
搜寻任何有用的信息。
财政部的接待门口放着很多优待政策宣传单,她各拿了一份。
又趁没人注意,从办公室门口的垃圾桶内,拿走了一大叠申请废弃材料。
接着跑到银行,进行了一波上述操作。
还被门口保安用可怜的眼神看了几眼。
好在没人驱赶她这个打扮干净的小姑娘。
!
尹尤回去以后就开始复原材料。
又从自家的仓库里,翻找出了近期的所有报纸刊物,各拿了一份。
熬了个通宵。
她一边相信的自己的判断,一边又不敢完全相信。
她想,韩国经济要崩盘了。
之后的每一天,她暂时放下了其他技能的学校。
《金融学》《炒股100问》《信贷危机》,任何她能借到的相关书籍。
都被她查了个遍。
就连每天上完钢琴课,她都会去一旁的姜成办公室,玩一会电脑。
表面上她说想休息一会。
实际上,她在借助网络,摸索任何细小的国际消息。
果然,当看见老牌国外资本开始陆续终止韩国项目的时候。
尹尤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
股市票证,也只有简单的小幅下降。
后面微微上扬的红线,好似在激发人民最后的信心。
不能再等了。
她找到姜成。
坦白,不过也没有完全坦白。
她希望对方能够帮她注册一个股市账号。
尹尤表示自己最近在学习票证,想拿十万韩元,试试水。
这是一笔很小的钱。
至少对姜成来说是这样。
他很爽快的答应了。
所以,尹尤开始趁着每天练完琴的课后时间,固定观察,搜寻信息。
1996年11月,直到她看见。
她开始下场了。
之后每周末,画画收来的钱都被她找机会让姐姐换成了美元。
股市里的数字不断跳动,如同她每日增加的经验值。
她取出来一大笔美元,在96年年底。
为了怕家里担心,这次她没有麻烦任何人。
而且花钱找了中介。
对方虽然有疑问,不过在高昂的中介费用下,还是爽快的帮她取了出来一个有行李箱那么多的美元。
被她放在了屋子的衣柜里。
母亲除了打扫卫生,从来不会动她的东西。
而剩余的钱,仍然在股市里激增。
然后全部变现,现在只有美元才能保底。
而且,她再等一个机会。
等所有钱能够再翻三番的机会。
“韩国总统坚持反腐,顶层打压财阀。”
“财阀和银行不停的借债扩张。”
新闻的风向越来越清晰。
很多跟她一样,每天盯盘的人,终于认识了到不对劲。
“今日,韩国首席经济秘书发言,是银行彻底垮台,政府也没义务提供帮助。”
外资开始纷纷撤离。
大批小型企业倒闭。
上级还是观望。
改革派和保守派仍然在抗衡。
可是,谁也没想到,最先暴雷的居然是泰国。
而且这个雷,似乎也点燃了韩国最后的一根引火线。
尹尤放学回到家里。
她今年已经七岁了,去年就参加了调级考试。
现在是国中一小六年级的调级生也是班上年纪最小的孩子,毕竟正常按照她这个年纪,正在上小学一年级才对。
回到家里,饭菜已经差不多做好了,门一开就闻见了大酱汤的味道。
相比于之前父母轻松的开饭氛围,今天显得格外沉重。
“回来了。”
父亲尹在载只是简单的说了句话,跟平常的样子相差很大。
母亲李平莉则是担忧的望向正前方,那块窄窄的屏幕。
电视机正在播报经济新闻。
目前经济形势不大好,带着他们的杂货铺也受到了影响。
买东西的人少了。
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自然也会减少。
尹在载紧盯着眼前的电视机屏幕,除了刚刚女儿进门说的那句话以外,身子一动不动。
尹尤看着父亲的目光朝电视看去,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对外贸易中心,每卖出一辆汽车,净利润才100美元。
每出口1台21英寸的电视机,只能赚两美元。”
“1994年到1996年,我国短期外债从385亿美元暴涨至了759亿美元。”
“我国排名第14的韩宝钢铁宣告破产,欠下了60亿美元的债务。”
“汉城股指从9月份的700点到10月28日,已经跌破了500点 。”
个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潮流下是无力的。
尹在载对经营杂货铺,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弄懂经济形势。
看着新闻,这个年过50的中年男人紧紧皱着眉头。
他不太懂那些债券金融模式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他们国家排行前列的钢铁公司破产了。
很多公司都破产了。
员工大批量下岗,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是整个东亚的经济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