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指令,如同一道无声的军令,在“启明”专案组这个庞大而又精密的国家机器内部,瞬间掀起了高效的波澜。
代号为“寻龙”的全新子项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一纸蓝图,化作了雷厉风行的现实行动。
……
三天后,秦省,秦岭北麓,一处早已被军方接管的、地图上不存在的秘密军用机场。
这里,已经临时成为了“寻龙计划”的前线集结与指挥中心。
清晨,薄雾尚未散去,巨大的停机坪上,却早已是一片繁忙而又有序的景象。
数架墨绿色的运-20大型运输机,如同沉默的巨鲸,静静地停靠在跑道两侧。地勤人员正紧张地,将一个个印着“国家地质勘探”、“精密仪器”等字样的巨大设备箱,通过升降平台,缓缓地送入机舱。这些,是刚刚从全国各地紧急抽调而来的“山河”计划地质勘探第一、第三梯队的精英和他们的“宝贝疙瘩”。
不远处,几架直-20通用直升机,其旋翼在晨风中缓缓转动。李建国和他那支刚刚经历过“天宫院”洗礼的“快速反应考古队”,正与另一支来自京城、由王崇安教授的得意门生们组成的“寻唐”计划文献小组,进行着最后的装备清点和任务协同。他们的脸上,虽然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踏上伟大征程的兴奋与自豪。
而在指挥中心那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气氛,则更加的凝重。
赵卫国,这位新上任的“寻龙计划”总指挥,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听取着来自各个部门的最后汇报。
“报告总指挥!空天侦察部门已经完成任务交接!‘羲和’号高光谱卫星,已于昨日调整轨道,将在未来一个月内,对秦岭中龙主脉沿线,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复盖所有波段的遥感监测!首批数据,预计在六小时后传回!”
“报告总指挥!‘伏羲’大模型已经完成针对性升级!所有关于秦岭地区的地质、水文、历史、神话传说的数据,都已作为最高优先级‘语境模块’注入!它将为我们这次行动,提供最强大的数据分析与决策支持!”
“报告总指挥!后勤保障单位已经就位!我们在秦岭沿线,已经缺省了三处补给中转站,可以确保所有勘探队伍,在未来两个月内,物资供应无虞!”
一条条的汇报,清淅而又高效,展现着国家机器一旦开动,其无与伦比的磅礴力量。
然而,赵卫国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了沙盘上,那条从太白山一直延伸到古都长安的、长达一千六百多公里的、蜿蜒曲折的红色线条之上。
他知道,他们即将踏入的,是一片沉睡了千年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禁区。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有力、节奏完全一致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报告!”
一名身着最新式单兵作战服、身材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冰冷的、如同被雪山冰泉淬炼过的出鞘利刃般的气息,便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让室内那原本有些燥热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正是孤狼。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同样气质非凡的队员。他们,就是从“神机”计划的后备梯队中,经过了又一轮更加严苛的筛选,最终紧急抽调而来的“先行者”特别行动小组的正式成员。
这四名队员,两男两女,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绝对精英。
一名是来自海军蛟龙突击队的水下渗透专家,代号“河伯”,他的“经络活性”测试结果显示,其对“水”属性的环境能量,有着天生的亲和力。
一名是来自空军空降兵部队的翼装飞行大师,代号“飞廉”,他的身体协调性和空间感知能力,在整个军中都无出其右。
一名是毕业于信息工程大学,精通电子对抗和无人机操控的技术侦察兵,代号“天眼”,她的精神力模型,与织女有几分相似,都偏向于“广域协调”。
最后一名,则是一位来自军方总医院的战地女军医,代号“神农”,她不仅医术高超,更出身于一个世代相传的中医世家,对各种草药和人体经络的了解,甚至能与一些道长进行深入的探讨。
他们,代表着华夏最顶尖的单兵作战能力、环境适应能力、技术侦察能力和战场生存能力。
“报告总指挥!”孤狼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字字清淅,“‘先行者’特别行动小组,全员五人,已集结完毕!所有单兵作战装备和便携式环境监测仪器,均已调试完成!请指示!”
赵卫国看着眼前这支堪称“豪华”的五人小组,特别是站在最前方的、那位华夏第一位“准修真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混杂着期许与担忧的神情。
他知道,这支由孤狼亲自带队的五人小组,将是整个“寻龙”计划的“尖刀”和“探针”。他们不仅要负责最危险、最未知的局域的先行勘探,更重要的,是要用他们那已经初步“超凡”的身体,去亲身“感应”和“甄别”,那些普通仪器无法探测到的、极其微弱的“灵气”或“异常”。他们,是行走在人间的“传感器数组”。
“孤狼同志,”赵卫国沉声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郑重,“你们的任务,是整个计划的重中之重。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侦察’,而非‘战斗’。安全,是第一位的。”
“明白!”五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去吧。”赵卫国点了点头,“林兰教授和清微道长,在二号机库等你们,他们要为你们,进行最后一次‘行前说明’。”
……
二号机库内,气氛,则显得更加的神秘与肃穆。
这里,没有大型的运输设备,只有一张巨大的、由整块合金板制成的战术桌,桌子上,铺着一张精度达到亚米级的秦岭山脉三维水文与地质投影图。
林兰教授和清微道长,正站在桌前,等待着孤狼小组的到来。
“来了。”清微道长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机库门口。
孤狼带着他的四名队员,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进来。
“林教授,道长。”孤狼对着二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不必多礼。”林兰教授微笑着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孤狼和他身后那四名队员的身上,仔细地打量着,眼中充满了欣赏。
“孤狼同志,各位队员,”林兰教授指着桌上的地图,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即将进入的秦岭山区,地形复杂,环境未知。除了你们身上携带的常规高科技装备,我们‘联合研究站’,还为你们准备了一件……特殊的‘装备’。”
她示意身旁的助手,打开了桌子上的一个银色合金箱。
箱子里,铺着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面,静静地躺着五枚由温润的蓝田玉雕琢而成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造型古朴的……玉佩。
每一枚玉佩之上,都用一种鲜红如血的朱砂,刻着一道极其复杂的、看起来充满了道韵的符录。那符录的笔画,仿佛在缓缓地流动,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是……”即便是冷静如孤狼,他的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困惑。
“这是我们‘联合研究站’,这半个月来,最大的成果之一。”林兰的脸上,带着一丝只有科学家在取得突破后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自豪,“我们称之为——‘一号便携式生物场谐振器’。”
她拿起一枚玉佩,向众人展示着。
“它的诞生,是科学与玄学,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融合创造’。”
“其次,是‘内核’。”她又指向玉佩上那道朱红色的符录,“这道符,并非是普通的朱砂,而是清虚掌门亲自提供的、由数种珍稀矿物和药材混合而成的‘秘传丹砂’。而上面的符录,也并非是随意绘制。它,是清微道长与我们的‘伏羲’大模型,共同经过了上千次的仿真推演后,根据《内景元宗》和《太和功》的原理,共同设计出的、最适合你们这些‘初学者’的‘聚气符’的简化版。”
“它的功能,很简单。”她继续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当你们进入某个‘有序能量场’浓度较高的局域时,它会与你们自身的生物电场(内息)产生共鸣,从而……轻微地发热,或者发出人耳无法听到的次声波嗡鸣。你们身上的单兵监测仪,可以清淅地捕捉到这些信号。”
“换句话说,”她总结道,“它,就是你们的‘灵气探测器’。一个……比我们任何一台精密仪器,都更加伶敏的‘生物探针’!”
清微道长也在此时,缓缓开口补充道:“不仅如此。此符,亦有‘安神’、‘定魄’之效。秦岭山脉,自古便多有神异传说,其中或有我等尚不知晓的危险。佩此玉在身,可保你们,心神不易为外邪所侵,时刻保持灵台清明。”
孤狼郑重地,伸出双手,从林兰手中,接过了那五枚玉佩。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温润而又带着一丝清凉的玉石时,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却又无比纯净的气息,从玉佩中缓缓传来,顺着他的指尖,流入经脉,让他那因为即将踏上未知征程而微微有些波动的-心神,瞬间,变得无比的宁静和专注。
他知道,这,就是“法器”的力量。
一种由古代的智慧与现代的科技,共同孕育出的……新时代的“法器”。
……
而在千里之外的书房内,李云鹏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面前,并没有任何实体屏幕。但在他的“视界”里,一幅花费些许真实度构建的,只有他能看到的实时沙盘,正缓缓地旋转着。
沙盘之上,三架代表着“先行者”小组的直升机,正化作三个微小的绿色光点,拖着淡淡的尾迹,从西安的机场起飞,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射向了那片在地图上显得巍峨而又苍茫的秦岭山脉。
而在他们的下方,那条代表着“秦岭中龙”的、在常规地图上看不见的能量脉络,虽然整体依旧呈现出代表着“沉寂”的灰色,但在太白山、天宫院、乃至古都长安的地下,那几个被官方标记出的“异常点”,正如同即将复燃的馀烬,闪铄着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光芒。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就位。”李云鹏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微笑。
他知道,这场比“金陵紫气”那场充满了祥瑞气息的“文戏”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充满了奇遇与危险的……真正的“大戏”,才即将,拉开序幕。
他打开那个简洁的app,将视线,聚焦在了秦岭那庞大的,充满了无数可能性的地图之上。
他知道,官方的“寻龙”计划,虽然声势浩大,但依旧是在用一种“科学”的、按部就班的方式,去探索一片“玄学”的未知领域。他们的效率,太慢了。
他需要给他们,再点上一盏更亮的“引路灯”。
一盏,能够直接将他们,从“查找灵气”,引导向“追朔大唐修真史”这条真正主线的灯。
他开始缓缓地思考着,他那早已准备好的、关于“药王”孙思邈的第二份,也是更重要的一份“历史遗产”,应该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被这支充满希望的“寻龙”队伍,“意外”地发现。
“《大道论》的残篇,已经为他们打开了‘世界观’的大门。”李云鹏的指尖,在秦岭地图上,太白山“药谷”的位置,轻轻一点。
“但那,终究只是‘理论’。就象一本教科书,虽然指明了方向,却缺少了最关键的……‘实践案例’和‘应用技术’。”
“现在,我需要给他们一份……真正的‘宝藏’。”
他的目光,从太白山,缓缓地,向东移动。
他没有去选择那些名气巨大的,早已被游客和考古队翻了个底朝天的着名道观或山峰。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秦岭中段,一处极其不起眼的,在现代地图上甚至都没有名字的,长期被标记为“未开发原始林区”的局域。
但在李云鹏的系统地图上,这里,却显示着一个与众不同的标签——“历史因果薄弱点”。
这意味着,这个地方,在真实的历史长河中,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被明确记载的痕迹。它就象一张……近乎空白的“画布”,最适合他,去进行“创作”,而不用担心与已知的历史产生矛盾。
“就是这里了。”
他开始在app的输入框内,构建他新一轮的、层层递进的叙事。
第一步,是“创造历史”。
他输入道:“唐代,药王孙思邈为炼制《大道论》中记载的某种关键丹药,曾在秦岭中段深处,查找到一处地脉灵气汇聚的‘暖泉’,并在此地,开辟了一座极其隐秘的‘药庐’,作为他晚年最重要的丹药实验基地之一。此地,后世称之为‘药王谷’。”
第二步,是“留下宝藏”。
“在‘药王谷’的丹房遗址之下,孙思邈创建了一个用特殊机关术和阵法守护的地下密室。密室之内,不仅保存着他当年炼丹所用的部分‘法器’(如丹炉、药鼎),更重要的,是藏着两样东西:”
“其一,是一批由他亲手培育和封存的、早已在外界灭绝的‘灵药’种子。”
“其二,则是《大道论》最内核的篇章——百草丹经的玉册原本!其中,详细记录了数百种‘灵药’的药性、培育方法,以及……数十种能够‘洗经伐髓’、‘增益修为’的丹方!”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是留下线索。
“安史之乱后,‘药王谷’废弃,被山体滑坡所掩盖,与世隔绝。但当年,孙思邈的一位弟子,曾将一把开启谷中密室的‘钥匙’,以及一张绘制着‘药王谷’大致位置的‘星象堪舆图’,带出了山谷,并将其,作为本门至宝,代代相传……”
李云鹏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知道,这把“钥匙”和“藏宝图”,不应该由他“送”给官方。
它应该,由那支正在秦岭中艰难跋涉的“寻龙”队伍,通过一次充满艰辛、意外和智慧的探索,自己,“找”到。
他知道,他要给他们的,不仅仅只是一条沉睡的“龙”。
他要给他们的,是整个……辉煌而又真实的……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