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启明”专案组的科学家们,在戒备森严的秘密实验室内,为他们刚刚发现的“反生命粒子”而感到震撼与悚然之时,网络之上,那场由“江口沉银”引发的、属于民间的“历史解谜”风暴,也正在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激烈的方式,向着更深层次的“真相”演进。
官方以“发现未知强放射性物质残留,存在污染风险”为由,对江口考古现场进行的最高级别封锁,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波涛汹涌的舆论之海,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放射性物质?!”
这个充满了现代危险气息的词汇,与那充满了古典神秘色彩的“江口沉银”联系在一起,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充满了矛盾与想象空间的奇妙组合。它瞬间引爆了所有关注此事的人的神经。
在“中轴线历史真相挖掘联盟”的内核讨论群里,早已因为“明史拾遗”的种种“揭秘”而变得异常活跃的气氛,在看到这条被各大新闻客户端置顶推送的官方通报后,瞬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沸点。
周逸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标题,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想起了“明史拾遗”视频中,那些被“魔气”侵染后,呈现出“黑色”、“腥臭”、“腐蚀性”等特征的河水与土地!他想起了《丙寅魔劫录》中,关于“魔气”能够“侵染万物,使其枯败”的恐怖描述!
他没有立刻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单纯的“玄学”猜测,在这个聚集了各路“大神”的群里,并不能完全服众。他需要一个……更具“科学性”的切入点。
于是,他先在群里抛出了一个问题:“各位,官方通报说的是‘放射性物质’,大家怎么看?这个词,与我们之前猜测的‘魔气污染’,能联系起来吗?”
这个问题,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瞬间引爆了群里那些来自各行-各业的“大神”们的脑洞。
一位id为“量子道士”的,据说是某顶尖高校物理系在读博士的网友,几乎是秒回:“非常有意思!这个切入点,简直是神来之笔!各位,请允许我用一种更‘科学’的方式,来解读一下所谓的‘魔气’!”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放射性’的本质,是某些不稳定的原子核,自发地放出粒子或射线(如α、β、γ射线),同时释放出能量的过程。这个过程,会导致原子核的嬗变,也就是一种元素变成另一种元素。”
“而‘明史拾遗’所描述的‘魔气’,如果它真的存在,并且能够‘污染’和‘改变’物质,那么,它很可能就是一种……能够诱导正常物质的原子核,发生‘非正常衰变’的、我们目前尚无法理解的‘高维能量场’或‘未知粒子流’!”
“也就是说,”他用一种极其兴奋的语气,打出了一行字,“‘魔气污染’,在宏观层面,表现为我们看到的那些‘腐蚀’、‘枯萎’和‘不祥’;而在微观层面,其物理表现,很可能就是……一种特殊的、能够被我们现代设备检测到的‘放射性’! 官方的通报,非但没有否定我们的猜测,反而……从科学的角度,为‘魔气’的存在,提供了最直接、也最有利的证据!”
这个充满了“科学脑洞”的解释,如同醍醐灌顶,瞬间让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卧槽!量子哥牛逼!这么说,修真和科学,在本质上是相通的?!”
“我明白了!所谓的‘魔气’,就是一种‘负能量辐射’!难怪那些镇魔卫要穿特制的盔甲,那不就是古代版的‘防辐射服’吗?!”
“细思极恐!这么说,官方封锁现场,不是怕我们发现宝藏,而是怕我们……被‘魔气’辐射啊!”
就在群里因为“量子道士”的“科学修真”理论而一片沸腾之时,另一位一直潜水、id为“巴蜀鬼才”的网友,突然发出了一段长长的文本。
这位“巴蜀鬼才”,据他自己所说,是一位在成都某博物馆工作的历史研究员,对川蜀地区的历史和民俗传说,有着极深的研究。
他写道:“各位道友,‘量子道士’兄的理论,让我茅塞顿开!也让我想起了我们馆里,一份一直被当作‘无稽之谈’的、清代中期一位本地乡绅的手札。”
“那份手札中,详细地记录了一则流传于他们家族的、关于明末‘张献忠屠蜀’的‘异闻’。手札中说,张献忠在攻破成都,洗劫了蜀王府之后,除了金银财宝,还得了一件‘不祥之物’——一个据说是从蜀王府地宫深处挖出来的、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黑石匣’。”
“据说,那石匣之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并且被数十道沉重的铁链锁死。张献忠以为里面藏着什么绝世珍宝,便命人用大锤强行砸开。结果,石匣一开,并无任何金银,只有一股‘黑烟’冒出,闻之令人作呕。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并未在意。”
“然而,自那之后,成都城内,便开始怪事频发。先是城中的井水,无故变得浑浊腥臭;然后,城中的百姓,开始大规模地出现一种奇怪的‘病症’——浑身无力,皮肤上出现黑斑,精神错乱,最终在痛苦中死去。这种‘病症’,与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瘟疫都不同,它……更象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腐烂’!”
“手札的最后,那位乡绅用一种充满了恐惧的笔触写道:‘人皆言,此乃张贼杀戮过重,引来天谴。然,吾窃以为,此非天谴,乃地祟也!那黑石匣中所藏之物,恐非凡品,乃是蜀地自古以来所镇压之……大凶之物!张贼无知,将其放出,遂有此弥天大祸!’”
“巴蜀鬼才”的这段“异闻”,如同在一锅滚油之中,又添加了一瓢冷水,瞬间让整个讨论群炸开了锅!
“黑石匣!黑烟!这不就是‘潘多拉的魔盒’吗?!”
“我靠!这么说,当地‘魔气’的源头,是被张献忠亲手放出来的?!”
“这……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魔染’会那么严重了!因为源头就在那里啊!”
紧接着,那位id为“gis工程师-老李”的网友,也发出了几张他连夜制作的全新的地图。
“各位,在‘量子道士’兄和‘巴蜀鬼才’兄的启发下,我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尝试。我把官方通报中划定的‘江口封锁区’的地理坐标,与明末张献忠的行军路线图,以及四川地区的地方志中,关于明末‘不明原因的大瘟疫’和‘环境异变’的记载,进行了叠加分析。你们看!”
地图上,清淅地显示出,那片被官方封锁的“高放射性局域”,其地理位置,与当年张献忠占据蜀地后,爆发过最惨烈瘟疫的几个州府,以及在地方志中被记载为“天降毒瘴,百里无人烟”的局域,存在着……高度的地理重合性!
“我的天……”周逸看着那张地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难道……难道当年那场导致了人口锐减的‘大瘟疫’,其真正的元凶,并非是寻常的病毒,而是……张献忠在沉银之前,就已经在四川境内,意外地释放了某种……被‘魔气’深度污染的‘东西’?!”
这个推论,太过恐怖,也太过……合理!
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何明末四川的那场瘟疫,其传播速度和致死率,会远超历史上任何一次有记载的瘟疫!
而就在群里的讨论进入白热化阶段时,在另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国内最顶尖的“铁血军武”论坛的深度讨论帖中,那位id为“装甲掷弹兵”的军事史大神,也从一个完全不同的、充满了“技术宅”气息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并没有去讨论什么“魔气”或“放射性”,而是将关注点,放在了那张在网络上流传的、经过模糊处理的“魔金”照片之上。
“各位,请注意看这块熔融金属的形态。”他在帖子中,用红色的线条,圈出了几个关键的细节,“你们看,这些金银的扭曲方式,并非是单纯的、因为高温而产生的无序熔化。它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被某种强大的、定向的‘冲击波’瞬间挤压、撕裂后,才在高温中熔化凝固的痕-迹!”
“而且,你们再看这个熔融的内核局域,它并非是一个均匀的整体,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于‘内爆’的结构特征!就好象,在沉船的那一瞬间,有一个体积很小但能量密度极高的‘东西’,在其内部,发生了……剧烈的、向心式的能量坍缩,并在坍缩的瞬间,释放出了足以熔化和扭曲周围一切金属的恐怖能量!”
“这种现象,在常规的爆炸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它更象……更象科幻电影里,那种‘亚空间引擎’或‘曲速内核’在过载后,发生‘能量殉爆’时的景象!”
“我大胆地提出一个假设,”他写道,“张献忠的船队,很可能是在与某支负责押送‘高能量物品’的明军(或镇魔卫)残部发生遭遇战时,意外地引爆了某个……类似于‘能量内核’或‘阵法内核’的‘法器’!而这个‘法器’的自爆,并非是简单的向外爆炸,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涉及到‘空间’与‘能量’转换的‘内爆’!这,或许才是造成江口遗址那片诡异景象的……真正原因!”
周逸的“魔气污染说”,与“装甲掷弹兵”的“法器自爆说”,以及“巴蜀鬼才”的“黑石匣异闻”,这三个来自不同圈层、不同角度的推论,在网络上被迅速地传播、碰撞、融合。
很快,一个被广大网友所接受的、逻辑上堪称完美的“标准版本”,便在集体智慧的“脑补”之下,诞生了:
张献忠在攻破成都后,必然是洗劫了前明蜀王府或某些属于“修真司”的秘密据点,并强行打开了一个封印着‘高浓度魔染物’的‘黑石匣’!他本人可能并不知道这东西的真实用途,只是将其作为珍贵的战利品,与金银财宝一同装船。而在南下途中,因为战乱或颠簸,导致了这件‘封印法器’的意外损坏或失效!其内部封印的‘高浓度魔气’瞬间泄漏,并引爆了法器本身的“能量内核”!这场剧烈的“能量内爆”,在极小的范围内,造成了足以熔化和扭曲金属的恐怖效应,并深度‘魔染’了周围的金银,最终导致了整个船队的复灭!而那些泄漏出来的‘魔气’,则顺着江水,污染了下游的土地,从而引发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大瘟疫’!
这个由民间“集体智慧”所“脑补”出来的“真相”,虽然在细节上与“启明”专案组的科学推论有所不同,但在内核逻辑上,却惊人而殊途同归地,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历史的拼图,在官方与民间的共同努力下,又被严丝合缝地,拼上了一块!
……
李云鹏看着网络上这些“比作者还懂”的“神探”们的精彩推理,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他已经不再需要亲自下场去“引导”什么了。
他所创造的那个“历史框架”,已经拥有了强大的“自我解释”和“自我完善”的能力。它就象一个巨大的“真实引力场”,能够将所有与之相关的、零散的“信息碎片”,都一一吸附过来,并赋予它们一个统一的、令人信服的“解释”。
他只需要静静地看着,这些被他激活的“历史涟漪”,如何一步步地,将整个现实世界,都卷入其中。
他关掉了那些喧嚣的论坛和社交媒体,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江口的‘锈迹’,已经浮现。”他轻声自语,“那么,下一个‘回响’的中心,又会在哪里……被唤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