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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乾坤为袍,君王作祭(1 / 1)

乾清宫内,烛火摇曳,如同无声的泪滴,在巨大的梁柱上投射出幢幢鬼影。宫外那如同沉闷雷声般的喊杀与炮火,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被这厚重的宫墙层层过滤,最终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低沉的背景嗡鸣,无法在这座象征着帝国心脏的宫殿内,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崇祯皇帝朱由检,从那张他坐了十七年的、冰冷而又威严的龙椅之上,缓缓地起身走了下来。

他将那柄古朴的“天子之剑”拿起,轻轻地搭在剑格之上。剑身那冰冷的、带着岁月磨砺质感的触感,传递到他的掌心,让他那颗因为愤怒、不甘和绝望而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走向暖阁深处,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像征着帝王最终宿命的十二章衮服,就静静地陈列在中央那个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衣架之上。

暖阁内,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奢华与温暖。所有的陈设都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与衰败的气息。只有那套十二章衮服,仿佛不受岁月与尘埃的侵染,依旧在摇曳的烛光下,散发着一种属于帝王的、不容侵犯的威严光芒。

那是一件玄色的上衣,像征着天的深邃与未知;一件黄色的下裳,像征着地的广博与承载。衣与裳之上,用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最顶级的金线和五彩丝线,精心绣制着那传承了千年的十二章纹——

日、月、星辰,绣于双肩,代表着他肩负着光照万物的重任;

山,绣于后背,代表着他应如山岳般镇定稳固,成为天下臣民的依靠;

龙,一对升龙盘绕于两袖,代表着他应如神龙般顺应天时,变化无穷,以安天下;

华虫,一种羽毛华美的雉鸟,绣于衣襟,代表着他应有文采昭着,品德光耀;

宗彝,一对刻有虎与蜼(一种长尾猴)的祭祀酒器,绣于腰间,代表着他应知忠孝,明智慧;

藻、火、粉米、黼、黻……

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整个华夏文明数千年来,对一位“理想君主”所有美好品质的寄托与期盼。

崇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衮服上那冰冷的金线。他想起了自己十七年前,第一次穿上这件衣服,在太和殿接受文武百官朝拜时的情景。那时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踌躇满志。他以为,只要他身穿此服,便能承天之命,行君之责,扫清寰宇,重开盛世。

然而,十七年过去了,他才终于明白,这件衣服,所承载的,并非无上的荣耀,而是……无尽的责任。一种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凡人的责任。

他缓缓地,褪下了身上那件早已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那件道袍,见证了他作为“人”的所有挣扎与痛苦,陪伴着他度过了无数个在“里世界”与魔气、灾异、绝望搏斗的、不为人知的日日夜夜。

然后,他开始一件一件地,将那套繁复而又沉重的十二章衮服,穿在自己的身上。

没有内侍的服侍,没有宫女的辅助,他亲手,为自己举行这场最后的、也是最孤独的“加冕”。

他先是穿上洁白的中衣,系好衣带。然后,是那件绣着十二章纹的玄色上衣,那沉重的衣料,压在他的肩上,仿佛将整个天下的重量,都压了上来。他能感觉到,那绣于双肩的日月星辰,在这一刻,仿佛真的有了重量。接着,是那条同样沉重的黄色下裳。他将蔽膝、玉佩、大带、革带,一一系好。每一个动作,都异常的缓慢,异常的庄重,充满了仪式感。他仿佛能从那些冰冷的玉佩和丝绦之上,感受到历代先祖的注视。

这并非是在穿衣,而是在……与这个王朝,与这个身份,做着最后的告别。

当他最终将那顶像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通天冠,稳稳地戴在自己头上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那个在龙椅上挣扎、痛苦、绝望了十七年的、名为“朱由检”的“人”,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承载着大明三百年国运,即将以身殉道,镇压九幽的……末代天子。

他缓缓地,走向暖阁深处,那面早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灰尘的巨大穿衣铜镜前。他抬起手,用衣袖,轻轻地拂去了镜面上的尘埃,动作轻柔,仿佛在唤醒一位沉睡的老友。

镜面,渐渐清淅。

镜中,映照出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熟悉的是,那张依旧清瘦的、因为长期宵衣旰食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面容;是那双因为日夜批阅奏疏而过早布满血丝的眼睛;是那紧紧抿着的、早已习惯了将所有苦痛都咽回肚中的嘴唇。这,是“朱由检”的脸,是他作为“人”,挣扎了十七年的印记。

而陌生的,是那身华美而又沉重的十二章衮服,是那顶高耸入云、像征着天命的通天冠,更是……那双眼睛里所蕴含的神采。

镜中的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有丝毫的迷茫与痛苦。

那里,没有了面对党争时的愤怒与无奈,没有了听闻边关败报时的惊惧与羞恼,没有了面对天灾人祸时的无力与自责,更没有了即将国破家亡的恐惧与绝望。

所有属于“朱由检”这个凡人的情绪,都已被那场漫长的、跨越了十七年的回忆,彻底燃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万古长夜般深沉的、绝对的平静。

那是一种在认清了所有真相,承载了所有痛苦,并最终做出了决择之后,才能拥有的、超越了生死的平静。那平静的深处,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那里静止了。

他静静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着。

他在看他,也在看……历代的先祖。他仿佛能从镜中自己的倒影里,看到太祖高皇帝驱逐胡虏、开创大明时的雄姿英发;看到成祖文皇帝迁都北京、君临天下时的万丈豪情;甚至……看到他那位痴迷木工、却同样心怀天下的皇兄,在临终前那充满了遗撼与托付的眼神。

一幕幕,一代代,最终都汇聚到了他这个“末代天子”的身上。

他知道,他即将去做什么。

他即将去做的,是终结。终结这个王朝的痛苦,终结这场持续了七年的、不为人知的血战,更要终结那个可能吞噬整个神州大地的……深渊。

他也知道,他为何必须去做。

因为,他是大明的天子。当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荣耀、权力和财富都已化为泡影之时,其所承载的、那份最根本的、守护这片土地与万千子民的责任,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到无法抗拒的方式,显现了出来。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荣耀。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天子之剑”,用剑尖,在自己早已干裂的指腹上,轻轻一划。

一滴金色的、蕴含着“真龙血脉”的帝血,渗了出来。

他没有尤豫,将这滴帝血,轻轻地,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嗡——!”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威严与浩然之气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紫禁城,向着整个京师,向着整个大明江山,扩散开来。

这是“乾坤社稷,龙脉归墟”大阵,激活前的……最后一道“敕令”。

他是在用自己的血脉,向那条沉睡在神州大地之下、与他血脉相连的国运龙脉,发出最后的……召唤。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然后,毅然转身,向着乾清宫的大门,大步走去。

宫门之外,国师张真人和那三位仅存的老修士,早已等侯在此。他们看着眼前这位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通天冠、手持天子之剑、眉心一点朱红的帝王,都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位开创了大明江山、驱逐了胡虏的太祖高皇帝的影子。

他们没有再多说一句劝阻的话,只是默默地,对着崇祯,行了一个最隆重、也最悲壮的道家大礼。

然后,他们跟在崇祯的身后,如同四位最忠诚的、即将奔赴刑场的殉道者,一步一步,向着皇城的北方,向着那座承载了他们最终宿命的……景山,走去。

……

从乾清宫到神武门,这条路,崇祯走了十七年。

他曾在这条路上,意气风发地接受百官的朝贺;也曾在这条路上,因为边关的败报而心急如焚地奔向朝堂;更曾在这条路上,因为与臣子的争执而怒不可遏地拂袖而去。

但从未有一次,象今天这样,走得如此的……平静。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历史的节拍之上,沉重而又坚定。

他路过太和殿的汉白玉栏杆,那上面精美的龙纹浮雕,在摇曳的火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在无声地向他这位最后的主人告别。他想起了自己登基时,在这里接受万国来朝的盛景,那时的他,是何等的踌躇满志。他曾以为,这盛世,将由他亲手延续,甚至……超越。

他路过御花园,看到了那些曾经宅紫嫣红、如今却已在战火的硝烟中变得枯萎凋零的花朵。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曾与皇兄在此处嬉戏,讨论着机关木鸟的精巧,那时的他,又是何等的无忧无-虑。他甚至还记得,皇兄曾指着天上的流云,对他说:“由检,你看,这天下,就象这木器,榫卯之间,分毫不差,方能稳固。若有一处错了,便会分崩离析。”一语成谶。

他走上神武门,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最后一次,俯瞰着他那座即将陷落的皇城。

城墙之下,喊杀声震天,闯贼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正在疯狂地冲击着最后一道防线。城墙之上,为数不多的守城明军,正在进行着最后的、绝望的抵抗。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被一支流矢射穿了胸膛,却依旧死死地抱着一杆残破的龙旗,不愿倒下,他的口中,似乎还在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喊着“大明……万胜!”

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在砍倒了数名冲上城头的敌人之后,力竭被俘,却在被押解的途中,猛地挣脱束缚,一头撞死在了城墙之上,血溅五步,宁死不降。

他看到,无数张或年轻、或苍老、或恐惧、或麻木的脸庞……这些,都是他的子民。是他在过去的十七年里,拼尽全力,却依旧未能守护好的子民。

他静静地看着,眼神中,没有了悲伤,也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大地般的……悲泯。

他知道,这一切的杀戮与痛苦,都将在今天,画上一个句号。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天子之剑,剑尖,指向了那片被烽火映红的、血色的天空。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下了神武门,向着对面的景山,走去。

……

景山,万岁山。

这里,曾是历代帝王游玩赏景、俯瞰京城全貌的皇家园林。

但此刻,在崇祯的眼中,这里,却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用来镇压深渊的……天然祭坛。

他带领着国师等人,没有走那条通往山顶的石阶,而是来到了一处极其隐秘的、位于山体北麓的、被无数藤蔓和杂草所掩盖的石门前。

石门之上,刻画着与地下祭坛风格一致的、充满了远古气息的符文。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气,正从石门的缝隙之中,不断地向外渗透,将周围的草木,都侵染成了一种不祥的、枯萎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硫磺与腐肉的腥臭。

“陛下……”张真人看着眼前这扇门,声音中带着一丝最后的颤斗,“门后,便是通往‘归墟祭坛’的密道。一旦进入,便再无回头之路了。”

崇祯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用他那只完好的、没有沾染血迹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石门之上。他眉心那点早已干涸的帝血,在这一刻,仿佛与石门上的符文产生了某种共鸣,发出一阵微弱的、金色的光芒。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那扇沉寂了数百年的石门,缓缓地,向内开启。

一股更加浓郁、也更加冰冷的、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黑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从门后那深邃的、通往地下的阶梯中,猛然喷涌而出!

那黑气之中,仿佛有万千魔物在咆哮,有亿万冤魂在哭嚎!

然而,崇祯的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再看身后的国师等人,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帝王的威严声音说道:

“国师,你们,随朕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国师等人那充满了悲痛与不舍的眼神,毅然转身,手持着那柄像征着大明社稷的天子之剑,第一个,迈入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通往地心祭坛的黑暗阶梯之中。

国师张真人和那三位老修士,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种解脱与坦然。他们紧随其后,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进了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的大门。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地,再次关闭。

将凡世的喧嚣与烽火,彻底地,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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