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从来不是冰冷的文本,而是无数鲜活生命燃烧过的馀烬。”
李云鹏坐在他那间光线略显昏暗的书房里,计算机屏幕上,正以瀑布流的形式,疯狂刷新着各大网络平台上关于《历史的黑箱》这篇文章的讨论。他看着那些充满了激动、悲愤、恍然大悟和急切渴望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他之前抛出的那颗关于“清朝历史大清洗”和“文明降维打击”的“重磅炸弹”,已经成功地引爆了整个社会对“失落历史”的探究热情。那座由他精心构建的“大明修真王朝”的宏伟宫殿,其地基已经无比坚固,现在,只剩下为它加盖上那最悲壮、也最令人信服的屋顶了。
然而,他并不急于立刻揭晓“崇祯皇帝的最后使命”这个终极谜底。一个过于突兀的真相,往往会因为缺乏足够的细节支撑而显得空洞。他要做的,是在这最后的高潮来临之前,让更多的“历史回响”,从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被一一“唤醒”。
他要让整个世界,在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中,在无数个看似孤立却又遥相呼疑的“巧合”之中,自主地、一步步地,走向他早已设置好的那个“真相”的入口。
这一次,他没有再以“明史拾遗”的身份直接发声。他再次动用了“炼假成真”系统,消耗的真实度并不太多,仅仅是数千点,但其操作却如同最高明的外科医生般,精准而又隐秘。他没有去“制造”任何新的、惊天动地的“物证”那些早已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与明末那段悲壮历史相关的“沉睡的记忆”。
在江南烟雨的深处,历史的墨迹似乎正悄然渗出别样的颜色。苏州,一座以收藏明清书画而闻名于世的私人博物馆内,馆长,一位年过七旬、对明末清初那段历史颇有研究的儒雅老者,正对着一幅馆藏的王翚早期山水画,眉头紧锁。
这幅画作尺幅不大,描绘的是江南常见的烟雨朦胧之景,意境清雅,但在王翚众多传世名作之中,并不算特别出众。往日里,老馆长也只是将其作为一件普通的藏品。但自从网络上那股“修真考古热”兴起,尤其是在“明史拾遗”那篇关于“清朝历史大清洗”的文章发表后,老馆长的心中,也如同被投下了一颗石子。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的目光,重新审视馆内的每一件明末清-初的藏品。
今天,就在他用最新引进的超高倍率仪器,仔细观察画作角落里那方小小的、刻着作者名号的印章时,一个他之前数十年都未曾注意到的、极其微小的异常,突然闯入了他的眼帘!
在那方朱红色的印泥之下,似乎还叠压着另一层更早的、已经变得极其黯淡、几乎与画纸本身颜色融为一体的……血色印迹!那痕迹极为浅淡,若非此次借助最新设备进行视图,恐怕将永远沉睡于丹青之下。
一种资深鉴定家特有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寻常。他立刻联系了省文物鉴定中心的几位技术专家,请求他们携带便携式红外光谱扫描和多层图象分析设备前来协助检测。
几天后,一幅令人震惊的、隐藏在画作表层之下的“真实”画面,缓缓地浮现在了计算机屏幕之上!
检测结果显示,画作的纸张纤维层之间,确实浸染了微量的、含有大量铁元素的古代有机物残留,其光谱特征与陈年血迹高度吻合。更令人惊骇的是,在那方朱红色的作者印章的下方,通过x射线荧光成像技术,清淅地呈现出一方更小的、被后来印章完美复盖的古老印文。其印文,赫然是两个充满了金石之气的文本——“镇魔”!
这个惊人的“印中印”一经发现,立刻在小范围的文物鉴定圈和明史研究圈内,引发了强烈的震动!很快,便有与会的专家将这个发现匿名捅到了网上,并附上了几张经过模糊处理但依旧能看出“镇魔”二字的检测图片。
这一次,无需“明史拾遗”出面,网络上那些早已成为“半个专家”的“考据党”们便自发地开始了狂欢式的解读和“破案”。他们大胆推测——这幅画的原作者,很可能并非王翚,而是一位在明末乱世中幸存下来的、与“镇魔卫”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画师!他在国破家亡之后,为了躲避清廷的追查和迫害,不得不将一方可能承载着其特殊身份或与某段惨烈记忆相关的“镇魔”印章,用后世名家的印章进行复盖,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将那段不屈的记忆,如同“思想钢印”般,烙印在这幅看似宁静的山水画中,传承了下来!
这个充满了悲情色彩和“合理推测”的解读,由无数网友自发地传播、完善,最终形成了一个几乎被所有人接受的“共识”,再次为“镇魔卫”的真实存在,增添了一个充满了艺术与血泪的“旁证”!
当江南的“血色遗墨”在网络上掀起波澜之时,另一场更为宏大和深刻的“思想共振”,也正各大网络社区悄然发生。李云鹏向系统下达了一个巧妙的指令:“以一种符合网络信息传播规律的、看似自然的方式,在各大主流社交平台、历史论坛和知识问答社区,提升与‘崇祯皇帝真实死因’、‘明末军事科技断代’、‘清朝焚书真相’等相关话题的讨论热度和算法推荐权重。同时,将相关的‘历史素材’和‘逻辑疑点’,以‘信息碎片’的形式,精准推送给那些在特定领域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大v’和‘意见领袖’的‘灵感库’中,引导他们进行更深入的、更具逻辑性的‘自主思考’和‘深度挖掘’。”
于是,奇妙的景象发生了。整个网络仿佛进入了一场关于“明末历史真相”的“思想共振”。
一些平日里以“理性”、“客观”着称的军事博主,在重新审视了明末的战史和《武备志》等文献后,也开始对其战斗力的“雪崩式”下滑,提出了充满了困惑的疑问。他们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腐败论”,而是开始从“内核技术体系崩溃”的角度进行分析,并隐晦地表示,“或许真的存在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导致其‘代差优势’瞬间消失的‘外部因素’”。
一些以研究宫廷秘闻和帝王心理见长的历史自媒体,也开始从人性、权谋和“帝王最后的尊严”等角度,去重新解构“崇祯自缢煤山”这个事件的“不合理之处”。他们制作视频,分析崇祯临死前“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的悲怆,以及他亲手杀死后妃、子女的决绝,提出一个连自己都感到害怕的疑问:“一个如此刚烈、如此看重‘体面’的帝王,真的会选择那样一种潦草而屈辱的方式结束自己吗?还是说,他的‘死亡’,本身就是一场为了掩盖更大秘密而上演的‘戏剧’?”
甚至,一些在法律界和国际关系领域颇具声望的学者,也开始从“征服者如何构建自身统治合法性”和“文明冲突中的信息战与历史叙事权争夺”等角度,去分析“清朝修史与文本狱”背后,可能存在的、对前朝历史进行“系统性格式化”的深层动机。他们的文章发表在权威期刊上,虽然措辞严谨,但其观点却与“明史拾遗”遥相呼应,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关注。
这些来自不同领域、不同立场、看似“独立思考”的“权威声音”,虽然没有一个直接提及“修真”或“魔物”,但他们所提出的每一个疑问,所进行的每一种分析,都在不自觉间,一步步地印证着“明史拾遗”之前所构建的那个宏大的“历史解释框架”!他们如同被李云鹏植入了“思想钢印”的“自来水”,在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影响力,为李云鹏的“虚构历史”,构建着更坚实、也更具说服力的“现实逻辑”!
然而,正当网络上的讨论愈发激烈,各种“疑案”的“新解”层出不穷之时,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看似与这一切都毫不相干的“医疗新闻”,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为这场“历史真相”的大辩论,增添了一个充满了现代科学色彩的注脚。
事情起源于美国一家顶尖的遗传病研究中心。该中心近期正在进行一项关于某种罕见的、具有遗传性特征的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的研究。在对全球范围内的病例进行基因测序和家族史溯源时,他们意外地发现,有数个看似毫无关联、分别来自北美、欧洲和东南亚不同国家的患者家族,其父系y染色体的某个特定单倍群上,竟然都存在一个极其罕见的、从未被报道过的基因突变位点!
更令人惊奇的是,通过对这些家族的族谱进行深入追查,研究人员发现,这些家族虽然如今散落世界各地,但他们无一例外,都能将自己的父系祖先,追朔到十七世纪中叶,从华夏东南沿海地区(主要是福建、广东一带)出海谋生的“早期华人移民”!
这个发现,最初只是在小范围的遗传学和人类学圈子里,引起了一些关于“创始人效应”和“东亚人群遗传多样性”的学术讨论。
然而,当这份研究报告的预印本被国内某个对基因考古和分子人类学极感兴趣的“技术宅”网友看到,并将其与当前网络上最热门的“大明修真王朝”和“镇魔卫”等话题联系起来进行“大胆推测”时,一场真正的风暴,才悄然蕴酿。
那位网友以一种近乎“破案”的口吻,在一个专业的基因论坛上发帖指出——那几个被检测出拥有相同罕见基因突变的家族,其祖先出海的时间,与明末清初那段历史高度重合!而他们祖籍所在的福建、广东沿海,历史上正是明末郑成功等抗清力量的重要基地,也是许多不愿降清的明朝遗民选择远渡重洋、流亡海外的主要出发点!
他大胆地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假设:“这个所谓的‘罕见遗传病’,其真相,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一种‘病’?而是一种……因为‘天地灵气’的彻底枯竭,而导致的‘修士血脉’在‘末法时代’所产生的……‘遗传性退化’和‘不良反应’?!”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的祖先,曾经是能够感应和运用‘灵气’的‘修士’,那么他的基因中,必然会携带某些与之相关的、能够适应‘高灵气’环境的特殊‘印记’。而当天地间的灵气彻底枯竭,进入‘末法时代’之后,这些曾经的‘天赋基因’,因为失去了其赖以生存和正常表达的外部能量环境,会不会反而变成了一种‘遗传负累’,从而在数代人的遗传过程中,逐渐退化、变异,并最终以一种‘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的形式,在后代身上显现出来?!”
这个充满了“科学脑洞”的帖子,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瞬间引爆了网络!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将虚无缥缈的“修真”概念,与最前沿的现代基因科学,进行了一次匪夷所思的“跨界链接”!
一时间,无数人开始疯狂地在网络上搜索关于遗传病、基因突变、乃至表观遗传学的知识,试图从中找到更多能够支持这个“修士血脉退化论”的“科学依据”。
而“启明”专案组,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如遭雷击!他们立刻通过秘密渠道,与那家美国的研究中心取得了联系,并调取了那几个华人家族更详细的基因测序数据和家族史资料。
当他们将这些数据,与之前在国内采集到的那位胡文彬老先生的基因样本进行深度比对时,一个令所有参与研究的科学家都感到头皮发麻、几乎要颠复其毕生信仰的“巧合”,赫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胡文彬老先生的基因串行中,同样存在着那个极其罕见的、与“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相关的突变位点!
至此,所有的线索——江南的“血色遗墨”、网络的“思想共振”、以及这跨越了大洋的“血脉的证明”——如同三条从不同时空奔涌而来的江河,终于在现实世界中,汇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足以冲垮一切质疑和理性的磅礴洪流!
“真实”的轮廓,已经前所未有的清淅。
而李云鹏知道,是时候,为这曲沉睡了近四百年的悲歌,奏响它那最后的,也是最震撼人心的……终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