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洛斯将军!赛丽娅大人!还有嗯春香小姐对吧?!我成功了!』
芙蕾尔看着几人走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那头惨白的长发迅速褪去死气,变回了原本清爽的蓝黑色,眼中诡异的绿色纹路也随之消散,重新露出了那双清澈的黑色瞳孔。
『外面的那些赤钢亡魂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了。』
春香爽朗地笑着向前一步。
『本来打算回来支援,结果发现这块区域直接凭空消失了,属实把我吓了一跳。倒是瑟洛斯将军,一直说您绝对没有问题。』
赛丽娅在一旁轻轻点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既然芙蕾尔无恙,三位亡灵的视线便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地上那个可鄙的拉米亚身上。
瑟洛斯冷哼一声,那双燃烧着幽蓝魂火的眼眶中透出毫不掩饰的鄙夷。身为至死不屈的将军,显然他最见不得这种为了苟活毫无底线的丑态。
『还当是什么能兴风作浪的大人物,原来是个只知道摇尾乞怜的废物。真是难看到了极点。』
芙蕾尔简单讲述了刚才的战斗经过以及厄客德娜为了活命提出的条件。
赛丽娅听完,微微蹙眉,审视着地上那团狼狈的生物:
『留着她维护芙蕾尔小姐精神世界的稳定,理论上是说得通的。毕竟她与这亡灵之巢共生已久,作为管理者确实比我们要熟悉。问题是这个魔物毫无信誉可言』
『你们三位可以监视我!不、不对』
厄客德娜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拼命向前蠕动。
『是亡灵之巢本身就会监视我!现在我已经不是被它认可的主人了,只是个寄生者!一旦有了什么异动,那个巢穴会瞬间把我排出去的真的!真的!』
见众人还在犹豫,她急忙调转方向,对着那身穿黑纱修女服的身影摆出一副凄惨至极的表情:
『我知道您的慈爱!请饶我一命吧赛丽娅大人!您是生命的主祭,哪怕是卑微如我也』
接着便是连珠炮似的奉承与讨好,那些肉麻的词汇从她破碎的嘴角溢出,显得格外滑稽。
赛丽娅无奈地叹了口气,面对这种已经将尊严抛弃得一干二净的生物,她连任何评价都显得多余。
眼见没人明确表态,巨大的恐惧再次吞噬了厄客德娜。她尖叫一声,再次疯狂地把脑袋往地上撞,额头与精神世界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瑟洛斯厌恶地猛然扭过头,那副表情就像是在行军路上踩到了一滩腐烂的淤泥,多看一眼都会弄脏他的灵魂。
赛丽娅轻轻叹息,目光扫过那条瑟瑟发抖的拉米亚,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也透着理性的考量。
『好吧既然能做到保险,姑且这么做吧。她对亡者的筛选和制约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这一点确实能帮上忙。』
芙蕾尔点了点头,既然赛丽娅大人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没有异议。
厄客德娜如蒙大赦,整个人——或者说整条蛇瞬间瘫软下来,紧接着又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弹起,脑袋像捣蒜一样疯狂磕在地上。
『谢谢!谢谢各位大人不杀之恩!谢谢芙蕾尔大人!』
她语无伦次地尖叫着,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不甘或怨恨,更别提什么日后报复的念头。此刻的她,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生存的卑微渴望。
『我肯定会不遗余力为您维护亡者之巢的稳定!哪怕是一只苍蝇大小的恶灵我也绝不会放进来!我会把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绝对不会让您感到一丝不适!』
『哎呀好了好了!』
春香有些受不了这聒噪的声音,皱着眉打断了她,
『你倒是快说重点,芙蕾尔小姐有了这份力量到底能做到什么?』
厄客德娜立刻收声,换上一副极度谄媚的专业表情,迅速解释道:
『是!是这样的!芙蕾尔大人不仅获得了对死灵法术的极高亲和力,还可以做到呼唤亡魂协助战斗在这个精神世界中,各位虽然只是精神体,但是一旦响应了芙蕾尔大人的召唤,降临到外界,那就是货真价实的亡灵仆从,能够直接干涉现实世界中的一切物质与能量!』
瑟洛斯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下巴上的骨骼:
『原来如此,和我军当年使用的召唤类咒术原理类似啊。』
厄客德娜见缝插针,马上献媚似的补充道:
『最最好的选择是接下来去学习一些死灵法术的基础和运用。芙蕾尔大人虽然精神力强大,天赋异禀,但是目前毕竟没有系统学习过死灵法术,构筑通道的技巧还很生疏。召唤太强的亡魂是十分吃力的』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位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修女,咽了口唾沫:
『尤其是,像艾克薇尔的主祭级别这种规格的灵魂对现在的芙蕾尔大人来说,灵压实在太大了,完全超过了负荷极限。除非有强大的外力辅助,否则根本无法在现实中显现。』
,!
赛丽娅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对着芙蕾尔轻声说道:
『抱歉呢,芙蕾尔小姐,看来暂时无法在外面帮上你的忙了。』
芙蕾尔连忙摆手,惶恐地说道:
『哪有的事!赛丽娅大人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还不够强大。以后如果能有资格和赛丽娅大人并肩作战,那将是我毕生的荣幸。』
瑟洛斯大笑一声,豪迈地挥动了一下手臂,身上的铠甲发出铿锵的撞击声:
『如此,吾之麾下军士且请随意召唤吧!他们皆为百战勇士,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芙蕾尔对着瑟洛斯将军行礼致意,随后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脚边那团瑟瑟发抖的生物。
『还有一件事,你要交代清楚。』
厄客德娜浑身的鳞片猛地一紧,还没等对方发问,冷汗就已经顺着妖艳的脸颊滑落。
『噫您、您请讲!』
『你是怎么进来的?』
厄客德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蛇尾不安地在地面摩擦出沙沙声响,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而慌乱: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唯恐芙蕾尔不信,她急得差点要把自己的心剖出来证明清白:
『我从卵中苏醒破壳时,就已经身处这片精神之海了之后就是顺从本能不断筑巢,积蓄力量,一直潜伏着等待等待那个暴走的契机。』
芙蕾尔眉头微蹙,这种无意识的潜伏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有多久了?』
厄客德娜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观察着芙蕾尔的脸色,随后迅速垂下头:
『您知道的精神世界没有日升月落,也没有时钟滴答我只能偶尔透过精神屏障的缝隙窥探外界但在我的感觉里,那是相当漫长的一段岁月。』
漫长的岁月芙蕾尔心中一沉。究竟是谁,在什么时候,为了什么目的种下了这个祸根?这份恶意竟然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伏了如此之久。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个时候。
『好吧,姑且相信你。下一个问题,我该怎么离开这里?』
厄客德娜语速飞快地回答起来,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很简单!只要在亡者之巢的范围内默念“回归现实”,或者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现实之门的模样即可!如果您想回来,只需调动体内的亡者之力,默念“进入巢穴”,或者尽可能具体地想象这里的景象就能瞬间抵达。』
芙蕾尔微微颔首,记下了这两种方法,随即侧过身,视线扫过身后静立的三道身影。
『我不在的时候,这三位就是你的监管者。懂了吗?不得有任何不敬。』
『明白!明白!绝对明白!』
厄客德娜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一脸谄媚地连连点头:
『既然是您认可的贵客,那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我会倾尽全力服务!而且巢穴本身具备极强的可塑性,我会立刻根据三位大人的喜好和心象,为他们构建最舒适的居住环境!保证让他们像回家一样舒心!』
这求生欲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芙蕾尔收回视线,心中盘算着未来的计划,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我能不能像当初亡者托梦那样,再次把其他人带入这个精神世界?』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