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止水。』
面对战马的猛攻,林恩闭目,感官延伸至极限。那疯狂践踏而来的马蹄声在耳中被拆解成一个个清晰的落点坐标。他身形微晃,每一次侧身、后撤都精准到了毫厘之间,沉重的马蹄擦着他的鼻尖落下,激起的碎石打在脸上生疼,但他心如止水,未乱分毫。
『哦?有意思。』
战车上的魔将发出低沉的赞许。但这赞许伴随着致命的变招——另一匹战马化解了魅音的双扇后,那粗壮的前蹄毫无征兆地裹挟着黑色的死气直踹而来。
能预读动作,并不代表就能躲过。
此时林恩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避无可避。他猛地睁眼,手中长剑光芒暴涨,魔力构建出一面巨剑光盾横挡身侧。
砰!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击碎了光盾,林恩整个人如被抛出的石块般向后飞去,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勉强将大剑插入地面止住退势,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达玛提斯刚欲追击,一股令人生畏的寂静突然降临。
没有任何前摇,安布罗西亚那原本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娇小身影已然出现在战车踏板之上,那不是瞬移,而是纯粹的风之极速。
她双手反握,掌心中并没有握着任何实物,那是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飓风,虽然无形,却散发着比任何神兵利器都锋锐的气息。
『凪刃。』
随着双臂交错挥舞,无形的风刃切开空气,直取魔将面门。达玛提斯反应极快,手中关刀横栏,却在接触的瞬间感到手上一空——那风刃竟如流水般绕过了实体兵刃的格挡,诡异地折射向他的颈部。
嗤啦一声轻响,那漆黑风帽的一角被整齐切落,露出了兜帽下那片虚无的黑暗。
就在魔将身形微滞的刹那,魅音的身影从侧上方死角杀出。她身后妖力翻涌,九条巨大的火焰狐尾如孔雀开屏般绽放,每一条都燃烧着炽烈的狐火,将墓穴映照得通红。
『九尾葬仪!』
九尾齐动,如九条火龙咆哮着噬咬而下。与此同时,远处的安德罗森双刀连挥,数道红绿交织的月牙状斩波封锁了战车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绝杀的三重合围,达玛提斯做出了一个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动作。
他没有格挡,而是猛然抬起右脚,重重踏在自己的战车之上。
轰隆!
这一脚竟有着万钧之力,坚固的战车连同下方的地面瞬间塌陷数米。借着这瞬间的身位落差,所有的斩波与风刃都贴着他的头顶掠过,不仅避开了锋芒,更蓄积了反击的势能。
就在身体下沉至最低点的瞬间,那柄关刀随着他腰身的扭转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
那是一记简单到极致的横扫千军。
没有任何花哨的魔法光效,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撕裂了空气,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断层。安布罗西亚的风刃被直接震散,整个人连同王座被气浪掀飞;安德罗森的斩波被拦腰截断化作点点星光。
首当其冲的便是空中的魅音。
那柄关刀的锋芒太快太重,根本来不及闪避。魅音咬牙将妖力催动到极致,九条火焰巨尾迅速回拢护在身前。
当!!!
金属撞击骨骼的闷响让人心颤。妖力凝聚的八条虚幻尾巴在接触的瞬间便如玻璃般崩碎,关刀的余威狠狠斩在那唯一的实体尾巴上。
鲜血飞溅。
蓝白色的绒毛混着血珠在空中飘散,魅音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被击飞向墓穴高空,那条美丽的尾巴软软垂下,显然骨骼已受重创。
『魅音!危险!』
林恩目眦欲裂,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发疯般向着魅音坠落的方向冲去。目光死死锁定着半空中那道坠落的身影。
魅音此刻的状态极差,若再遭受重击后果不堪设想。他试图借着冲刺的惯性跃起,将她从那密集的攻势中带离。然而,那拉着战车的两匹战马却丝毫不给林恩这个机会,他们喷吐的黑暗吐息,逼得林恩不得不强行扭转腰身,向侧方翻滚躲避,原本必得的救援时机就这样在瞬息间流逝。
达玛提斯显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他猛地一抖缰绳,马车忽然直冲林恩碾压而去,车轮轧过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看似是绝杀的一击,却在即将触及林恩的刹那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战马嘶鸣,四蹄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战车在极动与极静之间突然瞬间切换。这突如其来的急停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惯性,达玛提斯借着这股冲力,手中的关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顺时针圆弧。那刀锋所指并非林恩,而是半空中正准备追击而来的风天王。
这一击借势而发,快若奔雷。安布罗西亚面无表情,只是手腕轻抬,地面上的白骨瞬间隆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面厚实的骨墙盾牌。
轰!
关刀斩在骨盾之上,骨屑纷飞。达玛提斯没有丝毫停顿,他另一只手反手从座椅旁抓起那张巨大的战弓。令人惊愕的是,他并未去取箭矢,而是直接抓住了那柄关刀,将其搭在弓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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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如满月,崩如惊雷。
那柄沉重的关刀被当作箭矢射出,裹挟着恐怖的动能瞬间贯穿了安布罗西亚刚刚修复的骨墙。白骨炸裂成粉末,巨大的冲击力让安布罗西亚娇小的身躯在空中倒飞而出。她身周的气流急速旋转,形成反向的风压,才勉强在空中稳住了身形。
就在此时,一道绚烂的光影鬼魅般出现在战车后方。
『回归尘土吧!』
安德罗森的声音中透着冰冷的杀意。他手中的紫绿双刀化作两道凄厉的流光,那是足以将城墙瞬间斩作齑粉的光速斩击,直取达玛提斯的后心。
达玛提斯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将手按在了战车后面那带尖刺的备用轮胎上猛地用力一按。
那备用轮瞬间疯狂旋转起来,化作了一台恐怖的绞肉机。安德罗森的双刀狠狠斩在旋转的车轮之上,火星如瀑布般迸发,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墓穴中回荡。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
两匹战马高高扬起前蹄,整个战车随之向上抬起。安德罗森本能地以为对方要利用车身的重量进行泰山压顶般的碾压,立刻抽身后撤。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判断错了——战车昂起的角度并非为了攻击地面的他,而是为了让那张大弓获得指向天空的射击角度。
目标是魅音和安布罗西亚。
达玛提斯的手臂化作了残影,他不断从战车中抽出各式各样的兵刃——长矛、阔剑、战斧,将它们统统搭在弓弦之上。
一根,两根,三根。
兵刃化作的箭矢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只能听见空气被撕裂的凄厉啸音。安布罗西亚在空中如落叶般飘舞,凭借着对风的极致掌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些足以贯穿山岩的攻击。那些落空的兵刃深深没入墓穴的穹顶,直至没柄。
然而,魅音早已负伤,妖力更是所剩无几。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兵刃雨,她只能勉强挥动双扇格挡,动作已显迟缓。
一杆被当作箭矢射出的长枪撕裂空气,直奔魅音的心口而去。
『魅音!』
林恩目眦欲裂,绝望地嘶吼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安布罗西亚那淡漠的紫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猛地伸出手,将周身汇聚的风元素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一道空气重锤狠狠砸在那杆长枪之上。
咔嚓。
长枪在距离魅音半米处被击得粉碎。
但这瞬间的分神对于高手对决而言是致命的。就在安布罗西亚出手的刹那,紧随长枪之后的一柄三股钢叉已然袭来。她已无力再调动风壁防御,只能凭借身上的白骨铠甲硬抗。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白骨铠甲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虽然硬生生顶住了钢叉的穿透,但那股恐怖的震荡力却毫无保留地传导进了她的体内。安布罗西亚那万年不变的精致面容上,第一次一瞬间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她身形一颤,一口鲜红的血液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洁白的骨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