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么明媚的孟昭,不是刻意让自己变成锋利的长刀,而是盛开的温柔花朵。
真好,可是这些温柔岁月,向阳而生的悸动,不需要幻境给她去创造。
她本就可以站在阳光下,生活的很好。
那朵花终于化形了,不是那一身青衣道袍的小花,化形成了一身白衣赤脚而立满身神性美艳女子。
她垂眸凝视孟昭,满是悲悯。
那一刻孟昭知道,哪怕是幻境,也回不到过去了。
孟昭蹲下来,将花盆轻轻放在地上。
“……”想要开口叫那满是神性女子小花,却最终开不了口,自欺欺人罢了。
孟昭叹了口气,“为什么不陪我演下去呢……”
“你我都知道,这是假的,孟昭,站在阳光之下,不需要靠幻境,如今的你亦是可以。
你只是经历了岁月洗礼,经历了千锤百炼的宝剑,风霜不是把你踩进泥土里,而是淬炼你,让你可以更加自信的站在阳光中!”
好是一顿鸡汤,沈绒溪觉得自己有点词穷。
孟昭轻笑出声,带着无奈的苦涩,“可是你不知道吗……我要的从来不是阳光,而是你!”
她看着那高高在上睥睨世间的神明,她想要她的小花,永远在她身边的小花。
沈绒溪赤脚向前,“孟昭,我一直都在,只是我们的人生不能永远停留在一处,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我是如此,你也是如此,几十万年的孤独,你能忘却吗?”
她能忘却她固执的一次又一次靠近镇魔链,一次次被灼伤,却又不停的靠近吗?
怎样的困苦人生,都是她亲身所历,全都不是假的。
谁能永远活在过去呢。
实际上,孟昭全部人生里,与小花相伴的岁月,是那么的短暂,可以说是微不足道,她却在钻牛角尖,把那当成了永恒。
可是无人会一直原地踏步,也无人会一直等她。
哪怕孟昭等了她无数载,可是这个人就是这么冷情冷心,丝毫不愿为其驻足。
孟昭看她许久许久,最终笑了,可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泪水便落了下来,“你总这样,永远不愿陪我……你为你的大义而活,把我当成一片落叶般对待,为什么他们可以,我却不能……”
她终于还是散尽了自己的欲念,她所求,不可得。
她一直驻足,只会让彼此越来越远!
孟昭知道,她永远是小花的手下败将。
小花能为师门奉献一切,却不愿陪她一会儿,虽然她所求不是那片刻温情可以达到,可是她很明确的知道,她无法将小花拖到曾经的回忆中,哪怕她都已经将曾经美化成此般,竟也无用。
孟昭别看脸,看着这繁花似锦,看着这阳光温暖一切的场景,她造的梦,还是困不住小花。
可是骗不了小花,小花还要将她拖回现实。
她很难过,却又明白,这场梦里,如果没有小花,她自己也不愿驻足。
她所愿小花一直陪伴着她,对小花来说亦是一种不公平。
没办法,她还是很喜欢小花,那是她的救赎。
就好像小花的师门,是她的救赎一般,不可辜负。
最终孟昭阖眸,自己亲手打破了自己编织的幻梦。
幻梦美好,却不真实。
还是算了。
她该庆幸小花一直是个坚定的人,坚定的走她自己的路,所以才如此令她着迷。
突然想起一句话——我的爱人在复活我的路上爱上了别人。
可是小花不是,小花自始至终,都很坚定,她一直都在走她要走的那条路。
哪怕那条路遍布荆棘,也从不退缩。
她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知道小花不是她一个人的小花,小花在无数次轮回中,有无数友人相伴,她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挺好的,至少……小花轮回的路上,并不孤独。
梦碎了,两人都摆脱了欲念之境,其实她很开心,开心小花分明知道她是主动进入欲念之境,刻意想要困住她,却还愿意进她的欲念里,来寻找她,陪她一程。
她睁开眼,依旧在小花的背上,她再次搂紧小花,“其实我只是想证明我对你很重要,想知道你也很在意我。”
沈绒溪也睁开眼,无奈的笑了,“本就很重要,不然谁会愿意背你!”
是呀,如果不在意她,怎会愿意妥协她的一些小任性呢。
她反反复复的动作,都被沈绒溪所接纳,也愿意陪她闹。
她们依旧是很好的伙伴,孟昭患得患失,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无理取闹,可是沈绒溪却一直陪伴,接纳她的一切小算计。
哪怕她都要跑了,沈绒溪把她拽回来,也没有生气,甚至安慰她。
孟昭知道,她不应这般拖累沈绒溪。
“我知道……你是为了多陪我走走,所以才这么慢,选择一个个魔渊解决……”孟昭叹了口气,“不用这样,你走你的路,我永远会追随你的脚步。”
沈绒溪点了下头,“也好,我也想速战速决。”
她也该走了。
别人的路是需要摸索着走,甚至不可控飞升之期,可沈绒溪可以。
叶子陌赶到之时,整个菩提魔渊亮如白昼,那如神明耀眼的女子,悬于空中,以她为中心,无数光束四散,冲向各大魔渊之境。
那一夜,魔界大乱,无数大魔消亡,犹如上天的惩罚一般。
那最干净的白卿魔渊,更是千疮百孔,白卿魔渊的镇渊之宝相神草,无故自燃,相神草焚尽之时,那犹如世外桃源般的白卿魔渊,瞬息变为炼狱。
这是那株万年相神草,是害了无数人的机遇,竟是白卿魔渊的宝物。
原来这株相神草,是被白卿魔渊所掠夺之物。
那白卿魔渊的魔主,长的似乎与一人相似,到底与谁相似,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人已死,神魂消亡,果然只要沈绒溪想要出手,就是很容易便可主宰这整个魔界,如果她是反派,或许真的能捅破这个天。
可惜她的所有思想,是玄天宗所浇灌,她笔直生长,从未歪斜。
他定然是玄天宗所有人的榜样,她是很好的人。
四十八大魔渊,天雷涌动,犹如天罚。
整个魔界动荡,引来修仙界各大宗门惊诧,纷纷组织动员,以为魔界要大战修仙界。
可是各大宗门修士立于魔界边缘,准备应战之时,只见魔界被天雷包裹,好似要将整个魔渊吞噬。。
天雷不断,道道劈下,像是要毁了魔界,又好似何人渡劫的场景。
“魔界也可飞升了?”魔界边缘驻足的修士,忍不住问道。
“这是飞升雷劫?怎会如此霸道?犹如毁天灭地!”
“怕不是魔要飞升,天道不允,所以以雷劫之力斩杀对方?”
“到底是何人,惹了天怒?”
“怕不是魔界的阴谋,大家不要掉以轻心,若是魔界来犯,我等应当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所有人都被鼓舞,无人退缩,气势大增,摩拳擦掌等待一场大战。
可是大战未等来,等到了天光破晓,魔界迎来了曙光。
“天梯!”那么遥远的距离,修士们却还是看到了天梯。
果然是飞升雷劫,到底是谁的飞升雷劫?如此霸道,如此不凡!
“天道未能斩灭那魔物飞升,竟是大开飞升通道,看来魔界要变天了!”
众人都有些严肃,甚至有些恐慌,可是这已成事实。
那一步步踏上天阶的身影,又是何人,竟如神明一般璀璨耀眼!
叶子陌与夜蛮,一同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神明远去,去往她的天阶。
独属于她的天阶。
无数赐福之雨砸落,洗刷了整个魔界,魔界的戾气全部消弥,大地迎来新的生机。
原来魔摆脱魔的困境,竟也可与平常修士一般,他们生活的土地,也可开出鲜艳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