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混的这么惨呢!”沈绒溪叹气,抬手间,所有锁链竟是有了崩裂之势。
“啊……”男人忍不住痛呼,似乎锁链的碎裂,是他的骨骼的碎裂,又如灵魂的崩溃。
沈绒溪却无动于衷,哪怕锁链连通了他的痛觉与生命,却还是这么强硬的破除。
被锁之人视线恍惚了,却终是咬紧牙关,除了最开始没反应过来时大喊一声,之后哪怕全身汗水交叉着血液不断的往下流,也没喊出一点声音。
他的皮肤在碎裂,血肉坠落,像是要这么腐烂融化,可是又有新生的血肉取代原本的肌肤脉络,不断不绝,一直处在濒死边缘。
直到锁链彻底碎裂,崩毁,最终化为齑粉,那不断剥落的血肉停止了破碎脱落,那源源不断生成的新肌,慢慢包裹了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到最后他趴在地上,却又如新生一般。
肌肤娇好又白皙,又如婴儿般吹弹可破。
他恍惚了好久好久,久到终于意识到现在不疼了。
再也不疼了。
他才试着动了一下,能动,但是有些僵硬。
是他被束缚了太久的僵硬,不是痛的僵硬。
他用力撑起身体,用那清澈的眼睛,看着沈绒溪,“是真的……不是幻觉?”
他还是不敢相信,但是又很清楚,如果是幻境,沈惜惜也不会放过他。
沈绒溪歪了下头,“不会长时间受折磨,习惯被折磨,不想摆脱了吧!”
调侃的声音传进麻木又茫然的耳中,男人激动的要哭了。
“小溪,你来救我了!”夜蛮一个糙汉大男人,哭的像个孩子。
虽然以前是糙汉,但是现在新生的肌肤血肉,其实还挺嫩的。
但是这人长的壮实啊,而且那糙汉形象根深蒂固,这样嘤嘤怪的样子,挺让人不适,一时无法接受。
沈绒溪打了个哆嗦。
“至于吗,不就技不如人被欺负了,怎么还哭了!”
“不是……不是哭这个,是你来救我,我感动的……”夜蛮还在哼唧,却还是努力解释清楚自己为何而哭。
“也不用感动,不是特意来救的,只是跟沈惜惜有旧怨,来杀她的,却发现有人装作你的模样来混水摸鱼,意识到你可能也栽了。”很诚实的回答了,要不是沈惜惜扮作夜蛮模样来搞事,她也想不起夜蛮来。
夜蛮一顿,抬头用那泪眼婆娑的眼睛望着沈绒溪,“那她伤到你了吗?”
沈绒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夜蛮的脑回路。
结果夜蛮就哭的更大声了,“对不起,我害了你,对不起……”
在夜蛮想象里,沈惜惜一定借着他的模样,让沈绒溪放松警惕,从而偷袭了沈绒溪,这让他更难过了,帮不到沈绒溪,还是个累赘,甚至后悔当年与沈绒溪相识,让沈绒溪把他当朋友,从而忽视了“他”是敌非友。
“别煽情,兄弟,咱们正常点!”沈绒溪摆摆手,然后便要走,走了几步那人还在那趴着哭,让沈绒溪更无奈,回头看了夜蛮一眼,“还想留在这里?”
夜蛮急忙爬起来,便往沈绒溪身边跌跌撞撞跑去,只是被束缚太久,被折磨太久,一时间有点手脚并用,像是初生的猴子,不会走了。
沈绒溪看着他那跌跌撞撞的样子,跟喝高了一样,下巴都快掉了,“不是,你被关了多久啊大哥!”
夜蛮满眼泪的跑过来,用破碎的衣衫擦了擦眼泪,擤了下鼻涕,“不知道,这里一直是黑的,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结果你救了我!”
不哭了,却星星眼的看着沈绒溪,这完全是把她当成救赎了。
看他这眼神,这些年遭老罪了。
行吧,沈惜惜挺厉害啊,能把一渊之主成了这般狼狈的模样,也是她的技术。
沈绒溪一挥手,送了夜蛮一身法衣。
破碎流浪汉变身玄衣墨发的魔尊模样,这样看着养眼些。
夜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崭新的法衣,有些手足无措,“太贵重了,你救了我,再赠我衣物……”
怎么更感动了呢。
沈绒溪睨了他一眼,“不用感动,我会把你的家搬空,以做对我恩情的报答。”
夜蛮却一顿,很是尴尬的看了沈绒溪一眼,有些局促不安。
“不是吧,别说你家被偷了,你难道一点隐藏的积蓄都没有?”沈绒溪有些震惊。
狡兔还三窟呢,他不会这么逊,一个沈惜惜把他全包圆了吧。
这下夜蛮更尴尬了。
本就贫寒,是整个魔界最穷的魔渊之主,被沈惜惜一扫光,他还真的什么都没有。
本来就穷,也不需要到处藏宝呀!
被沈绒溪这么一说,他只觉得自己太差劲了,简直是一无是处。
沈绒溪看出他眉眼里自我否定的情绪,便摆了摆手,“算了,等会儿跟我去别的魔渊偷……要,多要点好了。”
夜蛮嘴唇嗫嚅,最后用力点头,“好!”
虽然偷不好,但是他不想否定她说的任何话。
他所有的原则与仁慈,在这没有尽头的黑暗中,消磨殆尽。
他只当从前的自己已经死了,现在重活的他,是全新的,以沈绒溪为尊的人,她所有的话,都是圣旨!
两人一同离开了这处与外界隔绝的暗室,随后地面抖动,碎裂挤压,最后砰的一声,地下像是什么炸裂,地面尘土伴随着无尽金光,最后金光散去,尘土落地,那处暗室,彻底消散,就如从未存在过。
那暗室留不得,很显然夜蛮是有点受到影响了,怕是心理阴影不小,现在的正常,也勉强的很。
好奇沈惜惜是怎么折磨人的,早知道不那么早杀,搜魂看看她的记忆,也好让她也受到一点折磨痛苦。
沈绒溪漫无目的走着,“你是本地人,带个路?”
沈绒溪突然问夜蛮。
夜蛮愣了一会儿,看着狼藉一片的魔渊,神思有些恍惚,感觉不太一样了。
“你想去哪?哪个魔渊都行?”夜蛮问她。
是要杀尽魔渊吗?
不确定,不在意,他觉得魔渊烂透了,看沈绒溪没杀他,也能意识到,沈绒溪不杀好魔,既然不杀好魔,那就把不好的魔屠尽吧。
毕竟魔界也不是第一次被大屠杀了。
嗯,不是第一次。
只不过上一次大屠杀,还是古书记载的事情了,是怎样的场景都不一定,真假不可辨。
“就去你觉得最不好的地界!”
其实她知道那些魔渊恶念最浓郁,她可以自己解决,只不过觉得身边这人有些不对劲,让他转移下注意力,别老去回忆那不好的事情了。
更好奇沈惜惜折磨人都手段了。
她看了眼夜蛮,想着可以直接搜魂看看,反正她搜魂可以不破坏对方神魂,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毕竟她搜魂,也不让夜蛮再次清晰回忆一遍痛苦,怕他心理更受不住。
痛苦无需回忆。
不然抹去他痛苦的记忆?
罢了罢了,都是打人了,一渊之主,又不是她家小孩,何必护的那么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最好不要干涉太过。
沈绒溪有些无奈,她不知自己怎么走到哪里,都要像个老妈子一样去保护别人,明明别人该自己经历自己成长的。
夜蛮这次也算是脱胎换骨,不会像从前那般单纯又善良了,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是好事。
“那去这边,菩提魔渊之境,那处的魔,嗜杀嗜血……”想说好吃人肉,折辱各界生灵,但是没敢说,怕沈绒溪恶心到。
“菩提……”沈绒溪轻声读着,有些无语,以菩提为名,做尽恶事,还真是……特别!
两人刚御空而行,面前冲过来一道流光,最后孟昭直接缠住了沈绒溪。
“小心!”夜蛮下意识想要劈开那道魔气,害怕沈绒溪受伤。
事实上他清晰的知道沈绒溪肯定比他强,不然不会救下他,可是身体本能反应是保护。
他已经把沈绒溪当成很重要的人了。
毕竟救了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