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古魂殿魂晶闪闪发光,重伤的林墨然凝视少年掌心青铜环片,还有那幽黑的宝剑,眼底翻涌惊涛,似是回到了多年前。这对凤氏信物,能否揭开魂火之战的灭门真相?万魂殿的阴影早已笼罩玄灵大陆,凤凌云陨落时冲天的五道流光,藏着怎样的秘密?青藤暗喑疯长,凤火渐燃,那是不这凤氏后人的胸中怒火?正潜滋暗长?
满殿的晶莹碧绿的青灵光亮缓缓敛去,石窟内的金红光芒也渐渐黯淡,悬浮的众人与石凳缓缓落回地面;
唯有石壁上的凤纹还残留着淡淡的光晕,凤雷剑的嗡鸣也低了下去,化作若有若无的震颤,仍是在不停异动。
刚刚的异象,三人皆惊,但都似乎见怪不怪的样子,像是担心谁先表现出一丝一毫惊诧的样子,就会失去魂宠师的面子一样。
陆小峰握着青铜环与青铜片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青藤则依旧在古殿内缓缓延伸着,似是在自己家庭园里漫游。林墨然的地阶战宠裂海鹏枭身体仍在不断颤抖,发出一声声轻啼,被林墨然收回魂印中。
沈惊涛率先回过神,快步上前扶住险些踉跄的林墨然,转身面向陆小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震惊:“大长老,您没事吧?”
陆小峰点了点头,道:“没事。”林老前辈您继续说下去吧。
林墨然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陆小峰手中的两样东西,浑浊的眼眸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陆少主,老朽方才的话稍后再说……我猜测这青铜环与青铜片,合在一起,应该是开启凤氏秘藏的钥匙啊!刚才…这异象。”
林墨然这个时候,才稍微平复一下刚刚被惊吓到的表情,气息虽依旧虚弱,精神却好了许多。
他缓了半晌,才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遭遇与渊源道出。
原来他并非林氏族人,本姓龙,是玄灵世家龙家上一任家主的侄儿,明面上是林氏南域魂丹阁掌柜,实则一直暗中护佑凤氏。
凤氏被灭门时,他正在魂都办事,因魂都魂器阁一朋友透露信息,他在给凤凌云报信时,亲眼目睹凤凌云斩杀八级魂宠师林力权。同时暴露了行踪。
林墨然晃了晃身体,又重新坐下,继续刚才的话题,叙述这青铜环的来历。
“我当时正在魂都的魂丹阁打理生意,办点事,表面上我是个不问世事的掌柜,暗地里却一直给林家,凤家凤老爷子传递消息。
那天我刚收到万魂殿要对凤氏动手的密报,心急如焚地往魂都深渊古巷的凤家别院赶去,刚到古巷口,没成想就撞见了那场血战。”
魂力不稳的林墨然稍稍缓口气,似乎又在续力,接着道:“我缩在巷口的阴影里,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巷外的空地上,两道身影正以快到极致的速度缠斗,魂力四下激荡,震得地面的青石板都松动起来。
我只见凤老爷子手持一柄通体黑幽幽的长剑,衣袂翻飞间,竟只召唤出一只地阶上品的雪羽鹤。那雪羽鹤翼展三丈余,通体白羽如霜,尖喙利爪泛着寒光,盘旋在半空不断俯冲,每一次振翅都带起凌厉的劲风。
而对面的黑袍人,身形佝偻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着青黑的下巴,任谁看了都猜不透他的来历——你们肯定猜不出,这看似无名无姓的魂宠师,竟是林家现任家主林震天的弟弟,林力权!
他已是八级中期魂宠师,周身黑雾如同活物般翻涌缭绕,隐隐有凄厉的魂嚎在雾中回荡。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两道泛着腥红的魂契自掌心激射而出,在空中炸开两道黑烟。
烟尘散尽时,两只翼展近三丈的黑羽鹰赫然现身,那鹰隼浑身羽毛如墨染,利爪泛着寒芒,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雪羽鹤,凶戾之气几乎凝成实质,这两只黑鹰战宠,应该都是地阶上品吧。
它们一出现,便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翅膀扇动间卷起阵阵狂风,如两道黑色闪电般朝着雪羽鹤猛扑而去。利爪撕裂空气的锐响刺耳至极,仿佛连空间都要被那森然爪锋划破。
我心中一紧,心想,这下糟了。
可即便以一敌二,雪羽鹤依旧占尽上风。它的动作远比黑羽鹰灵动,每每在利爪将至时翩然避开,尖喙精准啄在黑羽鹰的羽翼之上,疼得那两只凶兽连连哀鸣。”
“万魂殿的喑魂邪功,终究是旁门左道!”沈惊涛听得双目圆睁,忍不住插话,“两只地阶上品战宠又如何?失了本心,不过是凶戾的畜牲罢了!”
林墨就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后怕的颤音:“是啊!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局势就彻底定了!”
林墨然长长舒了口气。接着道:“就见凤老爷子手腕翻转,长剑挽出一道耀眼的剑花,我还记得,他是左手持剑的。”
说到这,他特意顿了顿,似是怕陆小峰不相信,又特意示意了一下。
“就这样,左手高举,右手捏个手诀,只见老爷子用手诀一抹左腕,大喝:战!!那雪羽鹤猛地发出一声清唳,周身金光大盛,竟如一道白色闪电般俯冲而下,尖喙狠狠啄穿了其中一只黑羽鹰的头颅!
另一只黑羽鹰见状,竟吓得掉头就想逃,却被雪羽鹤的利爪牢牢抓住羽翼,猛地甩向地面。
林力权脸色煞白,魂契断裂的反噬让他喷出一口鲜血,转身就想遁走。
凤老爷子岂会给他机会?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追上,长剑寒光一闪,便已洞穿了林力权的胸膛。
黑袍人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我看得心脏狂跳,直到凤老爷子带着雪羽鹤离去,才瘫坐在阴影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当时我不过是五级巅峰魂宠师,魂力低微得很,竟连凤老爷子的魂力波动都无法判断,只听旁人说,他早已是九级巅峰的顶尖强者。
“那林力权本是林家旁系的野心之辈,竟为了家主之位,甘愿投靠万魂殿做走狗!”沈惊涛在一旁听得咬牙,忍不住插话,“万魂殿的邪术最是阴毒,能强行提升魂师魂力,却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林墨然点点头,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没错!他本是七级魂宠师中期的修为,靠着万魂殿的邪功,竟硬生生蹿到了八级魂宠师初期!更可怕的是,他的主战宠,据说已经达到了天阶中品的境界!那天可能是他太托大自以为是了,两只鹰还打不过一只鹤吗,”
林墨就话刚说完,就见陆小峰猛地攥紧了拳头,一双眼睛里满是刻骨的杀意。他死死盯着林墨然,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中烧。
“凤老爷子何等勇猛,纵使林力权修为暴涨,也不是对手!”林墨然此刻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亲眼看到凤老爷子一剑刺穿林力权的胸膛,那家伙临死前还在嘶吼着,说凤氏必亡,万魂殿终将一统玄灵大陆!”
“你爷爷的,你太爷爷的!”陆小峰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声,周身魂力猛地激荡开来,“这帮狼心狗肺的杂碎!”
他的吼声刚落,异变陡生!
古魂殿的墙壁四周,那些蒙尘的凤纹竟骤然亮起金红色的光芒,纹路里的暗尘簌簌剥落,仿佛有凤凰的虚影在纹路间盘旋。与此同时,陆小峰左腕的共生印蓝光暴涨,右手的战契印金光闪烁,两道光芒交织缠绕,直冲殿顶。
殿内的空气都在震颤,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那是凤氏血脉与祖地的共鸣!
“这……这是凤氏血脉与祖地的感应!”林墨然与沈惊涛此刻惊得瞪大了眼睛,林墨然声音都在发颤,“陆少主,你果然是凤氏的传人,在这祖地之中,你的血脉之力竟能引动先祖的庇佑!”
沈惊涛也面露骇然,连忙上前一步,沉声道:“大长老,息怒!”
陆小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敛魂力。墙壁上的凤纹光芒缓缓黯淡下去,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金红流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凤氏一族的荣耀与悲壮。
他喘着粗气,眼神却愈发坚定,那是一种背负着全族血海深仇的决绝。
林墨然咳了几声,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哑声补充:
“那林力权,是林家的内奸,传闻是林震天的亲弟弟。”
“他与林震天争夺家主之位落败,便投靠万魂殿。”
“靠着万魂殿的暗魂邪术,魂力从七级魂宠师中期,一下子蹿到八级魂宠师。”
“据说,他的主战宠已达天阶中品。”
陆小峰闻言,眉头紧锁,右手无名指第二指节的战契印隐隐发烫。
“后来呢?”他沉声追问。
林墨然闭上眼,似是不愿回想那段惨烈过往,半晌才睁眼,声音带着颤抖:
“战斗结束,凤老爷子走后,我突然发现地上有这个铜环,后来回想似乎是老爷子大喝一声“战!”的时候,右手居然把这个东西抛落的,当时我没太注意。现在也想得不太真切了。”
“坏就坏在这了!”林墨然捶了捶自己的大腿,“我见它掉在地上,通体泛着幽幽蓝光,环身刻着的凤纹古朴又精致,似乎老爷子右手也拿着一块铜片。
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尖锐的呼啸裹挟着浓郁的邪煞之气,直逼巷口而来。数十道身影踏空而来,个个黑袍加身,周身魂力翻涌,正是万魂殿的数名高级魂师与魂宠师。为首之人更是气息可怖,周身黑雾凝成骷髅虚影,显然是达到了八级以上的修为。
林墨然心头发颤,话音都在打颤,“此时,我不知道凤老爷子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我把这铜环递给了他,他二话没说便挡在了我身前,长剑出鞘,金红色的凤火瞬间席卷长空,硬生生拦下了那群追兵。”
“而后在凤老爷子的掩护下,让我拼了命地一路南奔,身后的厮杀声、兵刃碰撞声与凤老爷子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都像重锤般砸在我心上。”林墨然的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离别前,凤老爷子浑身浴血,硬是从战圈中冲出来,又将这铜环塞到我手里。”
他当时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嘱托,却一句话都没多说。我揣着青铜环,不敢有丝毫耽搁,只想着跑得越远越好,思来想去实在没有稳妥的藏匿之处,便将宅套在了我那只裂海鹏枭的右腿,以魂丝缠紧,这才勉强躲过了万魂殿的层层搜捕。”
“当年,我逃亡途中才得知,凤老爷子斩杀林力权后,竟被肖渠纠集的那群势力围攻。”
“赵家、欧阳家、慕容家,还有中洲大长老慕容渊、黑袍左使、炼傀暗尊。”
“传闻时七名八级魂师与魂宠师联手,肖渠也在,甚至可能还有九级巅峰魂师坐镇。”
“凤老爷子双拳难敌四手,最终……最终还是陨落。”
说到此处,林墨然已是老泪纵横,浑身都在发抖,声音断断续续。
“传闻…传闻当时围攻的魂师与魂宠师数十名,最后老爷子身披万道霞光,陨落时光芒四射,众人都看到有四五道光芒直冲云霄,向东域青岚山脉方向落去。”
“传闻……传闻当时围攻凤老爷子的魂师与魂宠师足有数十名啊!”林墨然的声音发颤,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悲怆,“那可是肖渠布下的天罗地网,还有数不清的魂傀与邪宠,黑压压的一片,将凤老爷子围得水泄不通!”
“凤老爷子到最后已浑身浴血,幽幽长剑魂力四射,愣是没退一步!”他顿了顿,喉咙滚动着,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最后关头,老爷子仰天一声长啸,周身骤然爆发出万道璀璨霞光,那光芒太盛了,刺得人睁不开眼,连天地都为之失色!”
“霞光之中,老爷子的身影渐渐消散,陨落的刹那,漫天光芒陡然炸开,化作五道流光直冲云霄!”林墨然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五道流光拖着长长的光尾,朝着东域青岚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最后消失在天际——后来才有人说,那数道流光,正是凤老爷子毕生修为凝练的传承,也有人说,那可能是万魂殿一直在寻找的青铜碎片,还有那柄后来不知所踪的宝剑!”
说到这林墨然下意识望了望陆小峰的双手。
“我带着青铜环,一路向南洲,也就是如今的南域逃亡多年。”
“没成想,去年还是被万魂殿擒获,关押在此地,不到一年。”
此时的陆小峰周身魂力猛地激荡开来,双眼发红,手中的凤雷剑嗡嗡作响,他咬着牙,眼中杀意翻涌,怒声喝道:
“你爷爷的,你太爷爷的!这些杂碎!”
沈惊涛伸手按住陆小峰的肩膀,沉声道:
“大长老,息怒。”
陆小峰颔首,掌心紧握,心中已然将这些仇人的名字,一一记死。
此时此刻。
林墨然与沈惊涛哪里注意到,此时的陆小峰的地阶战宠青藤,如碧浪一般正迅疾地攀满古殿八个石窟石壁,莹绿青灵漫殿飞舞。
陆小峰心神一动,左手持剑高举,右手一捏手诀,向左腕抹去,战契印变幻莫测,只见他沉喝一声:“战!”
古魂殿中又一次骤然爆发出数道璀璨光晕,直冲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