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高官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所措。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面。
总督田温站在人群后方,一开始也是满脸震惊。
但很快,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大脑。
楚家……顾家……
二十年前,帝都最顶级的两个家族,联姻后诞下的唯一男性继承人。
那个名为“楚询”的小少爷,据说在襁保之中就离奇失踪了。
这件事当年是帝国最顶级的秘闻,只有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才有所耳闻。
难道……
他就是那个楚询?
田温的呼吸瞬间停止了,他看着被两女抱着的楚晏,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如果真的是他,那今天这事,是足以颠复整个帝国格局的惊天大事!
楚晏终于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了。
他轻轻动了一下,试图从两个女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那个……两位小姐,你们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
这轻轻一推,让两个姐姐稍微回过神来。
她们松开手,但一左一右地抓着他的骼膊,生怕他再跑了。
她们捧着他那张满是尘土的脸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那眼神,混杂着心疼、喜悦、愧疚、怜爱……种种复杂的情绪,看得楚晏心里发毛。
“没有错。”
楚澜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淅和坚定。
“我们没有认错。”
她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宣布。
“你,就是我们的亲弟弟,楚询!”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了。
黄立华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他刚刚抓的,那个他想用来邀功的逃犯,竟然是楚家和顾家失踪了二十年的小少爷?
那个帝国楚家名义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对楚晏的态度,想起了自己放任胡江南去羞辱他,甚至差点让他被阉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死定了。
那些刚刚还押解着楚晏的特警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手脚冰凉,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枪。
而陈桂林,则象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张着嘴,傻傻地看着楚晏。
他一起越狱的这个兄弟,是个大少爷?
这世界太疯狂了。
楚晏本人,更是被这个重磅炸弹炸得七荤八素。
楚询?
亲弟弟?
他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我叫楚晏,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楚山一家领养了。”
他以为这个解释能让她们清醒。
没想到,这个回答反而让两个姐姐更加确信了。
“没错,你是孤儿更加证明了我的说法!”
顾璃激动地抢着说,
“你被抓到警察局,他们按规定抽了你的血,把dna数据上载到了全国基因库!”
“我们楚家和顾家的基因信息是最高保密等级,帝都的系统在进行数据比对时,自动触发了警报!你的dna,和我们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你就是我们的弟弟!我们失散了二十年的弟弟!”
楚晏的大脑还在处理这海量的信息。
这二十四小时的经历,比他过去十八年加起来还要离奇。
楚澜擦干眼泪,女强人的气场重新回归。
她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官员。
“黄立华!”她冷冷地开口。
“在……在!澜小姐,下官在!”黄立华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到她面前,双腿抖得象是在跳舞。
“备车!”楚澜的指令简洁而有力。
“去医院!现在!立刻!马上!”
“封锁整个医院的区!我们现在就去查dna!”
“是!是!我马上去办!”黄立华如蒙大赦,转身就去安排,跑得比兔子还快。
两个姐姐再次一左一右地夹着楚晏,把他带向那辆加长的劳斯莱斯。
这一次,她们的动作无比温柔。
楚晏就这么被她们半推半抱着,坐进了那辆奢华到极点的汽车里。
车门关上。
劳斯莱斯内部。
楚晏被夹在两个香气扑鼻的女人中间。
车内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空气里是皮革和一种不知名花香混合的味道。
这和他刚刚待过的废弃居民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旁边两个女人还在小声地哭。
顾璃抓着他的骼膊,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持。
她的眼泪一滴滴砸在楚晏的t恤上。
“弟弟,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顾璃哽咽着问,她想问他过得好不好,但这个问题太残忍了,她问不出口。
一个失散了二十年的豪门少爷,流落在外,能过得好吗?
楚晏没有回答。
他怎么过?
在孤儿院里抢饭吃,为了一个馒头跟人打得头破血流。
被楚山和张小花领养后,当了十几年的免费劳动力和出气筒。
省吃俭用供自己上大学,还要被养父母逼着交出所有奖学金和兼职工资。
楚澜相对冷静一些,她递给顾璃一张纸巾,然后看向楚晏。
“你现在叫楚晏?”
楚晏终于有了反应,他偏过头。
“是。”
楚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们……对你好吗?”楚澜问出这个问题时,自己都觉得可笑。
楚晏沉默了。
好?
如果把打骂当作家常便饭,把压榨当作理所当然,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叫做好,那他们确实挺“好”的。
他的沉默,在两个姐姐看来,就是最直接的回答。
顾璃哭得更厉害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的询儿,在外面肯定受苦了……”
“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楚晏被她哭得心烦。
询儿,询儿。
这到底是谁?
他很想开口纠正,我叫楚晏,不叫什么询儿。
但他最终还是没说。
因为他看到,那个叫楚澜的女人,虽然没有哭,但她的眼睛红得吓人,那双死死攥着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他现在是阶下囚,虽然待遇看起来诡异的好,但本质没变。
少说话,多观察。
这是他十八年来学会的最重要的生存法则。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
杭城第一人民医院到了。
和楚晏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没有拥挤的人群,没有嘈杂的喧哗。
整个医院门口空空荡荡,只有一排排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保安,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黄立华带着总督田温,还有一大帮杭城的高官,像迎接皇帝一样,恭躬敬敬地站在门口。
车门一开,黄立华就小跑着过来,亲自拉开车门。
“澜小姐,璃小姐,都已经安排好了!全院最好的专家和设备,都在顶层等着!”他点头哈腰,脸上全是谄媚的汗珠。
楚澜和顾璃理都没理他,一左一右地扶着楚晏下了车。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失踪了二十年的楚家小少爷?
那个刚刚还在全城通辑的越狱重犯?
这身份的反转,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黄立华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楚晏。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越是这样,黄立华心里越是发毛。
他只希望,这位爷大人有大量,别记着之前在废楼里那点不愉快。
楚晏被两个姐姐半拥半抱着,走进了医院大楼。
所有医护人员都分列两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阵仗,让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做dna检测的,而是来登基的。
太离谱了。
整个顶层都被清空了,走廊里站满了楚家和顾家的黑衣保镖。
一个个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专家,带着几个助手,早已等侯在鉴定室门口。
“澜小姐,璃小姐。”老专家躬敬地打招呼。
“开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