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尤豫道:“高省长,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慎重,侯亮平同志毕竟是位病人,我们是不是考虑等他病情好转以后,再让他道歉。”
一直保持沉默的卢振国开口道:“侯亮平同志道歉肯定是要道歉的,但现在毕竟特殊情况,我们不能说为了解决问题,就不顾侯亮平同志的生死吧?”
李达康本来也想开口的,但是一想到自己老婆欧阳菁的事,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高育良目光扫过省委专职副书记卢振国和纪·委书记田国富,落在了省委书记沙瑞金身上,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没意见,侯亮平即便不道歉都行,你说呢瑞金同志?”
沙瑞金眼皮子狂跳,高育良一副反正没我事的死样子,这件事他当然不着急了,孙连城又没有实名举报他!
这时候,视频通话中的孙连城开口道:“不答应就是没得商量,那算了吧,我忽然觉得检察院审讯室挺舒服的,我在这里再住半个月再说。”
孙连城的话,毫无疑问的狠狠刺激到了省委书记沙瑞金,这孙连城要是在汉东省检察院待上十天半个月,巡查组下次来的时候,估计带走的就是自己!
咬咬牙,沙瑞金看向视频里的孙连城,痛下决心道:“连城同志,没说不答应啊,你换身衣服,一会纪委田书记会接上你去医院,让侯亮平在重症监护室当面向你道歉!”
视频通话里,孙连城眼睛亮了起来,笑道:“沙瑞金同志,我就知道你有魄力,不象那两个货一样瞻前顾后,犹尤豫豫。”
被含沙射影重伤的卢振国和田国富,脸色黑的和锅底灰一样,但是省委书记沙瑞金已经有了决定,他们也不好出口反驳啊。
高育良看向田国富,淡淡的开口道:“田书记,正好我也要去趟医院,一来是看望下脱离危险的陈老检察长,二来侯亮平毕竟是我的学生,教不严师之过嘛,我也要向孙连城同志道个歉。”
田国富心想这高育良是真不要脸啊,现在想起来侯亮平是他的学生了?刚刚想要弄死侯亮平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侯亮平是他的学生?
当然这话心里编排编排得了,田国富自然不会说出来,表面上客气的道:“好,那劳烦高省长去接一下孙连城同志,我去医院申请一下进重症监护室的手续,在那里等你们。”
……
民主生活会结束了,高育良乘坐专车去了检察院,田国富则是去了医院,这事的处理结果省委是通过了,但是作为当事人的侯亮平还不知道呢。
所以田国富先行前去,压根不是去申请进重症监护室的手续,毕竟以他的身份,进个重症监护室,一个电话的事。
田国富的目的,是去说服侯亮平坦然接受这个结果,配合省委工作,不要耍小性子,更不能耍脾气。
半小时后,汉东省检察院,高育良不理会一脸谄媚的检察长季昌明,接了孙连城之后,便离开了。
车后排,孙连城看着手机上关于自己被打被抓的热点新闻,目光深邃的看向高育良:“高省长,谢谢……”
高育良笑了笑,一本正经的道:“谢我什么,你被打被抓的消息能被曝光出来,还能有这么高的热度,说明人民群众是正义的,眼睛是雪亮的。”
孙连城重重的点点头,直接道:“高省长,我知道你或许很疑惑,毕竟你都提醒的那么明显了,为什么我还是放过了侯亮平?为什么只要求他道个歉?”
高育良笑吟吟的看着孙连城,等待着他的下文,这也是自己坚持前来医院的原因。
严惩反贪局侦查一处处长陆亦可,放过反贪局局长侯亮平,孙连城的谜之操作,他有些没看懂。
“哈哈哈哈……”孙连城这时候笑了,他自信满满的道:“高省长,我和你说实话吧,侯亮平身上有其他问题,就这么点事被开除党籍,太便宜他了!”
“我孙连城有恩必报,从不喜欢欠人情,你帮我那么多,等我回到了家,也送高省长一份大礼。”
作为重生者,高育良自然知道侯亮平身上有其他问题,包括贪污受贿,包庇犯罪等诸多罪名,但这都是以后才会爆出来的雷,这孙连城怎么知道的?孙连城又要送给自己什么大礼?
到了汉东省第一人民医院门口,院长已经在门口等侯多时,看到高育良和孙连城立刻迎了上来,“高省长,孙区长,请跟我来……”
三人一边往重症监护室走,院长一边介绍道:“医院接到了省委的命令,立刻停止了对侯亮平局长的麻药注射,目前侯亮平局长已经清醒,正在和田书记交谈。”
高育良漫不经心的道:“侯亮平的情况怎么样,不会死了吧?”
院长意外的看了眼高育良,直言道:“侯亮平局长的问题,我已经看过了,虽然两根肋骨有轻微裂痕,但是并不严重,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医院考虑到侯亮平局长的特殊身份,收录进了重症监护室,方便护理和进一步观察。”
不大会功夫,几人已经来到重症监护室,穿上准备好的无菌服,戴好防护面罩,三人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还没走到侯亮平的病床前,就听到侯亮平愤怒的咆哮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把我打成这样,还要我给他道歉,想都不要想!”
田国富道:“侯局长,在省检察院公然对实名举报人动手,能保住你的职务,只让你道个歉,已经是很轻微的惩罚了。”
田国富又道:“刚刚沙书记给我打了电话,这也是钟老的意思,配合与否,你自己看着办吧。”
“即便是道歉,也要等我出了院吧,冲到icu里让我道歉,这算什么?”
听到岳父也同意了,侯亮平明显妥协了,但一想到等会要在病床上对孙连城道歉,他顿时怒不可遏,“我要是在icu对孙连城道了歉,我还怎么在汉东待?我的同学老师怎么看我?”
田国富允诺道:“侯局长,沙书记说了,这件事过后,会想办法把你调回北京,相比党内处分而言,道个歉并不能影响前途啊。”
恰在这时候,孙连城懒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说,你们商量好了吗,道不道歉?不道歉我可走了……”
田国富回身看向一身防护服的孙连城,笑道:“孙连城同志,你来的正好,侯亮平同志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正准备向你道歉呢。”
说着,田国富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侯亮平,眼神带着几分威胁和冰冷。
“嘿嘿,是吗?”
孙连城笑着走上前,看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眼神恨不得杀了自己的侯亮平,嘴角微微扬起,大气的道:“侯大局长,你放心,虽然我打断了你两根肋骨,但是只要你给我道歉,我就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