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夜幕下的叛逃与无声的窥视
客居林的夜晚,比往常更加寂静。羽民战士轮值的脚步声似乎比往日稀疏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后特有的、略带松懈的疲惫感。这正是“影”之幽影信使所等待的时机。
藤屋内,赵老四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手中紧握着一块边缘粗糙、触感冰凉的黑色树皮,上面用某种腐蚀性的液体,刻画着歪歪扭扭、但勉强能辨认的线条——那是一张极其简略的路线图,标记着从客居林边缘到岛屿东北角一处临海高崖的路径,途中标注了几个需要避开的羽民哨点和一个“安全观察孔”。
树皮是昨晚那团阴影离开后,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他枕边的。随树皮一同传来的,还有一句冰冷的意念:“机会…只有一次…明日…子夜…守卫换岗时…”
恐惧与贪婪如同两条毒蛇,在他的心脏里疯狂撕咬。一整天,他都在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与那种邪恶存在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踏上这条路,恐怕再无回头之日。但另一个声音,充满诱惑地低语: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去看看那艘大船!或许…还能捞到好处!
最终,对自由的渴望、对宝藏的幻想、以及内心深处那份不甘平庸的冒险因子,压倒了恐惧。他决定了:走!就按那“东西”说的做!
子夜将近,客居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交接和低语,正是守卫换岗的间隙。赵老四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深吸几口气,悄悄挪到藤屋边缘,用白天偷偷磨尖的一小块石片,开始小心翼翼地割断藤屋背光面几根相对脆弱的藤条。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每一次轻微的“咔嚓”声都让他心惊肉跳。隔壁藤屋的老熊鼾声如雷,陈老头似乎也在沉睡,只有独眼猎手的藤屋寂静无声,不知是否醒着。
终于,一个勉强能让他侧身钻出的洞口被割开。赵老四屏住呼吸,像泥鳅一样滑了出去,迅速隐入藤屋后的阴影中。他不敢停留,按照树皮地图的指示,压低身子,朝着林外一处据说因前几日战斗而警戒略有疏忽的缺口摸去。
就在他即将穿过那片缺口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侧后方一棵大树的阴影下,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那对绿豆大小的幽绿光点一闪而逝。是那个“东西”!它在看着!
赵老四头皮发麻,不敢回头,加快速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客居林的范围,一头扎进了更加幽暗深邃的原始丛林。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负责夜间巡逻的一队羽民斥候,恰好巡逻至客居林外围。领队的青羽嗅觉极其敏锐,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森林的紧张汗味,以及…一股极淡的、令人不适的阴影气息残留!
“有情况!”青羽低喝一声,翠绿眼眸锐利地扫视四周,立刻发现了赵老四藤屋背面的破损痕迹!他迅速检查了其他藤屋,确认只有赵老四失踪。
“他跑了!”青羽脸色一沉,“立刻通知大长老和白芷祭司!启动二级警戒!第一、三小队,随我追!他跑不远!”
急促而轻微的羽民哨音在夜空中响起,打破了翡翠之梦的宁静。数道矫健的身影迅速没入丛林,沿着赵老四残留的、并不高明的痕迹,追了下去。
而在更远处的黑暗中,那团幽影满意地“注视”着这一切。它的任务之一,就是确保这个贪婪的人类被发现出逃,将羽民的注意力引向内部混乱。任务之二…是引导他,去往“正确”的方向。
它如同没有实质的烟雾,悄无声息地滑过林间,不远不近地吊在赵老四和羽民追兵之间。
第二幕:高崖惊魂与远海的灯火
赵老四在黑暗中亡命奔逃,心脏狂跳,肺部火辣辣地疼。他顾不上方向,只凭着树皮地图上模糊的记忆和求生本能,跌跌撞撞地向前。身后的丛林里,似乎已经传来了羽民斥候快速移动的细微声响和隐约的呼哨!
“该死!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赵老四心中绝望,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就在他几乎要迷失方向、慌不择路时,前方树林豁然开朗!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冠,照亮了一片陡峭向上的岩石斜坡。斜坡顶端,正是地图上标注的临海高崖!
希望!赵老四精神一振,手脚并用地向坡上爬去。岩石湿滑,长满青苔,他几次险些滑落,指甲抠出了血,终于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崖顶。
崖顶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他伏低身体,小心翼翼地挪到崖边,向下望去。
眼前景象,让他瞬间忘记了恐惧与疲惫。
只见崖下是黑沉沉、波涛起伏的大海。而在距离海岸约十几里的海面上,一点橘黄色的温暖光芒,在漆黑的背景中格外醒目——正是那艘“破浪号”!船上点着几盏风灯,在夜色中如同一颗孤独而坚定的星辰。他甚至能看到船上隐约的人影晃动。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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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真的在这里…”赵老四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就是外界的船只!是文明!是可能的出路!
然而,激动很快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十几里的海面,波涛汹涌,他如何过去?就算有船,他又如何接近?羽民的追兵就在身后!
就在他彷徨无计之时,身后丛林边缘,已经传来了羽民斥候迫近的声音!几道矫健的身影冲出树林,翠绿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瞬间锁定了他!
“在那里!”是青羽的声音!
赵老四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向后退,脚下一滑,差点从崖边跌落!
“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去!”青羽厉声喝道,同时示意同伴从两侧包抄。
绝境!赵老四看着步步紧逼的羽民战士,又回头望了一眼海中那点遥不可及的灯火,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回去?回去也是囚禁,甚至可能因为逃跑而被严惩!横竖是死,不如…
一个疯狂的念头升起:跳下去!或许…那艘船上的人能看到?会来救自己?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个念头驱使,做出愚蠢举动时——
异变突生!
“轰——!!!”
远处,翡翠之梦东南方向的海面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惨绿色光芒!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仿佛无数怨魂齐声尖啸的巨响!那声音如此凄厉恐怖,瞬间撕裂了夜空,传遍了整座岛屿!
无论是崖顶的赵老四和羽民追兵,还是“破浪号”上的海东青等人,甚至是树冠之城中的大长老和白芷,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响和光芒惊呆了!
“那是什么?!”青羽猛地扭头看向东南方,脸色骤变。
只见东南海天相接处,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的污秽云团,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翡翠之梦方向翻滚而来!云团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燃烧着磷火的骸骨虚影,发出无声的嚎叫!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污秽与死亡气息,即使隔着如此之远,也清晰可辨!
“是污秽魔军!它们…又来了!而且…这次更可怕!”青羽失声叫道。他立刻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骚扰,而是一次规模更大、声势更浩大的进攻!赵老四的逃跑,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威胁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撤!立刻回援树冠之城!向大长老报警!”青羽当机立断,狠狠瞪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赵老四,“把他绑起来,先带回去!”
两名羽民战士迅速上前,用坚韧的藤索将吓傻了的赵老四捆了个结实。青羽则吹响了代表最高紧急敌情的、凄厉而绵长的骨哨!
整个翡翠之梦,瞬间从追捕逃犯的紧张,切换到了面临灭顶之灾的最高战备状态!
第三幕:“破浪号”的抉择与暗处的冷笑
“破浪号”上,同样被东南方的剧变所震撼。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了望手的声音带着颤抖。
海东青和明心冲上甲板,看向那片翻滚而来的墨绿色污秽云团,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们能感觉到,那云团中蕴含的污秽能量与怨念,远超黑石滩之战所见!
“是尸皇的主力…或者…某种大范围的污秽法术!”明心道长沉声道,“目标…还是翡翠之梦!”
“头儿,我们怎么办?”大副焦急地问,“看这架势,羽民恐怕挡不住!我们要不要…撤?”
海东青看着那片迅速逼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污秽云团,又看了看翡翠之梦岛屿,脑海中闪过“源”那纯净的光芒、羽民战士在战场上奋勇的身影、以及…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沟通与默契。
撤?当然安全。郭令公的命令也是“评估风险”。但…眼睁睁看着希望之光被污秽吞没?看着那些刚刚开始尝试信任外界的羽民走向毁灭?
“不能撤!”海东青猛地一挥手,眼中闪过决绝,“我们的任务,是探查‘净世微光’与黑潮关联,评估其价值与风险。如今黑暗全力来袭,正是观察其对抗能力与极限的绝佳时机!而且…我们或许能提供一些支援,哪怕只是牵制!”
他看向明心:“道长,可否以‘清风传讯’之法,紧急告知岛上我方观察与警惕之意?同时,船只升起‘准备战斗’信号旗,调整航向,保持距离在污秽云团攻击范围之外,但随时准备以远程弩炮和道术进行干扰性射击,为岛上分担压力!”
明心道长重重点头:“正该如此!贫道这就施法传讯!同时,船上的‘清心大阵’和‘辟邪符’也需立刻开启,以防污秽能量侵袭!”
命令迅速下达。“破浪号”上所有人员进入战斗位置,弩炮上弦,符箓就位。明心道长立于船首,凝聚心神,将“强敌来袭、我方在外策应、请务必坚守”的紧急意念,借助愈发狂暴的海风,拼命传向翡翠之梦。
而在绝海深处的暗影据点,暗瞳通过水晶球观看着远处海天之间的墨绿色污秽狂潮,以及那艘在边缘游弋、升起战斗旗帜的人类船只,嘴角的冷笑愈发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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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皇这个蠢货…果然动用了‘万尸怨潮’…声势倒是够大。”暗瞳自语,“正好,看看那‘源’和羽民,还有那些人类,能在这‘怨潮’之下,支撑多久…”
“传令给潜伏在翡翠之梦附近的‘幽影信使’,不必再管那个逃跑的人类废物了。它的新任务是:观察‘怨潮’冲击下,‘源’的净化领域反应,以及…寻找机会,尝试接触‘源’的本体,投放‘神主’的意志碎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通知我们在人类船只附近的‘暗礁’,必要时…可以‘帮’那些人类一把,让他们与污秽魔军…发生一些‘亲密接触’。”
风暴,已然降临。
而操纵风暴的黑手,正隐于更深的黑暗之中,冷静地期待着,这场由他一手推动的“大戏”,将如何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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