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颜打开门就看到徐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卷纸，应该是找霍景行有事。
这人看到她先是惊讶，很快就变成震惊。
“徐大哥。”沈慕言无奈出声。
“慕、慕言？”徐建国声音有些发干，带着难以置信的磕巴：“你……你这是……？”
他的视线在她明显属于女性的身形轮廓上停留，随后转到脸上。
沈慕颜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除了霍景行那个木头，稍微留心的人，都能看出这过于明显的不同。
她不再刻意压低嗓音，恢复了原本清越的女声，语气尽量平静坦然：“徐大哥，这事说来话长。之前因为一些个人的原因，隐瞒了性别。实在抱歉，一直没机会跟大家说明。”
她语气诚恳，带着歉意，眼神清澈，并无太多扭捏或羞赧。
徐建国显然还处于巨大的震惊中，眼睛瞪得老大，一个劲儿地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嗯……嗯嗯嗯……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霍哥……他，不在是吧？”徐建国像是突然找回舌头，声音有点急促，带着急于逃离现场的慌乱：“我没事，没什么要紧事！我……我晚上再跟他说，或者明天找他一样的！”
他边说边往后退，手里卷着的图纸不小心磕到了墙壁，发出啪一声轻响。
沈慕颜看出他的不自在和尴尬，心下明了，也不再挽留或过多解释，只是顺着他的话点头：“嗯，他刚出去了，应该一会儿就回。”
她往门内让了让，客套地问了一句：“要不，进来坐坐，等他一会儿？”
“不用不用！”徐建国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脚步又往后挪了两步，差点踩空楼梯：“真不用！我这就走，这就走！慕言……你……你忙，我先走了！”
难怪霍景行看上沈慕颜了，感情人家就是个大姑娘！他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还跑过来安慰人。
……
霍景行拿着结婚申请表，脚下生风，直奔师部办公区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连路上几个朝他敬礼的战士都只是匆匆点头回应，嘴角咧开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径直来到走廊尽头那间挂着师长办公室铭牌的门前，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住声音里蓬勃的兴奋和欢喜，朗声道：“报告！”
里面传来秦师长沉稳中带着点疑惑的声音：“进。”
霍景行推门而入，动作干脆利落。
办公室内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巨大的作战地图。
秦师长正低头看文件，闻声抬起头。
没等秦师长开口询问，霍景行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办公桌前，将手里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双手递上，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首长，您加急给批一下！”
秦师长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放下手里的钢笔，摘下老花镜，狐疑地打量着他：“什么东西？你小子……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他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那张纸，目光扫过抬头，眉头立刻挑了起来：“结婚申请表？”
他抬起头，惊讶地看向霍景行：“你要结婚？还是个军医？”
他把申请表拿近了些，仔细看着配偶情况一栏：“沈慕颜……哟，名字挺好听。啥时候谈对象了？怎么一点风声没听见？”
秦师长是看着霍景行从新兵蛋子成长起来的，算他半个长辈，此刻惊讶之余，眼底也带上了笑意。
霍景行这会儿开心得找不着北，也不在乎多说几句，他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半年多了！我下放那会儿在村里认识的，她刚考上军区医院，师长您可得抓点紧啊！”
他语速飞快，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敲，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我媳妇儿还在我宿舍等着呢，我得赶紧回去！您快点走流程啊！”
他说着，脚跟一旋，竟然就要走。
“站住！”秦师长喝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惯常的威严。
霍景行立马刹住脚步，转回身，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得晃眼，露出一口白牙：“怎么了，首长？”
秦师长又好气又好笑，把手里的申请表往桌上一拍：“把你那大牙收收！也不怕冻着！”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出任务回来，不先跟老子汇报工作，直接跑去找人家小姑娘了？你小子就这么急？”
霍景行这才想起还有这茬，但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回去送沈慕颜，还有那张申请表批下来的样子，闻言立刻点头，眼神真诚无比：“急，急得很！所以您快点走程序，好让我快点结婚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任务汇报不是让齐鲸过来跟您详细汇报了吗？他还没来？”
“来了，刚走。”秦师长瞪他一眼：“要不是齐鲸报告写得详细，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嬉皮笑脸？”
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申请表上，手指点了点沈慕颜的名字，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几分好奇和长辈的关切：“不过说真的，我还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把你这头犟驴……不对，能把你这眼高于顶的霍大团长，急成这样？跟丢了魂儿似的。”
听到秦师长夸自己媳妇，霍景行立刻来了精神，脊背都挺直了些，与有荣焉地开始“炫耀”：“我媳妇儿，那可了不得！能文能武，会医术，心还特别善！下放那时候条件多苦啊，她一个小姑娘……”
他滔滔不绝，眼睛发亮，恨不得把沈慕颜所有的好都说一遍。
秦师长听着，脸上笑意加深，时不时点点头，显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军医媳妇印象颇佳。
等霍景行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行了行了，知道你家媳妇儿是天仙下凡，文武双全。”
他拿起钢笔，拧开笔帽：“政治审查材料呢？家庭情况都清楚吗？”
“清楚！绝对根正苗红！”霍景行回答得斩钉截铁。
秦师长嗯了一声，在申请表组织意见一栏，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了师部的大红公章。
动作一气呵成。
“谢谢首长！”霍景行眼睛更亮了，伸手就要去拿。
秦师长却把申请表往自己手边挪了挪，掀起眼皮看他：“急什么？程序还得往上走，政审，函调，一层层批。不过我这儿给你开绿灯，尽快。”
他看着霍景行那抓心挠肝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瞧你这点出息！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碍眼。滚吧！”
“是！谢谢首长！”霍景行如愿以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不等秦师长再说话，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
秦师长笑骂：“不值钱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