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脸，我要媳妇。”霍景行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无赖的理直气壮，随即又放软了声调，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我先去端面，嗯？”
他最后那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询问，像羽毛般轻轻搔过沈慕颜的心尖。
沈慕颜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赶紧去，你想饿死我？”
霍景行被她这语气逗得低笑出声，胸腔都微微震动。他知道这是她害羞后的反击，非但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可爱得要命。
“遵命，媳妇。”他迅速应道，脸上挂着痞痞的笑，趁她再次瞪眼之前，利落地起身，大步朝后厨走去。
只剩下沈慕颜一个人坐在角落。
刚才的羞恼退去一些，饥饿感重新占据上风，肚子甚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她有些窘迫地捂了下肚子，目光忍不住飘向厨房方向，心里暗暗嘀咕：怎么还没好……
好在霍景行动作很快。
没过两分钟，他就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回来了。
碗里是筋道的手擀面，浇着浓稠的、色泽鲜艳的西红柿鸡蛋卤，上面还各卧着一个白胖胖的荷包蛋，葱花翠绿点缀其间，香气随着热气扑面而来，瞬间勾动了沈慕颜全部的食欲。
霍景行将其中一碗仔细地摆在她面前，又递上一双干净的筷子，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小心烫。”
他自己则在对面坐下，将另一碗面挪到自己面前。
“真香！”
沈慕颜没再看他，也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面条爽滑，卤汁酸甜开胃，鸡蛋嫩滑，简单的食材却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她确实是饿狠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小口却迅速地吃了起来。
霍景行也安静地吃着面，目光却时不时从碗沿上方抬起，落在对面那个专注吃饭的身影上。
看她因为烫而微微吐着舌尖哈气，看她腮帮子因为咀嚼而一鼓一鼓，看她低头时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后颈……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在他此刻看来，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和一种让他心口发烫的安宁感。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
沈慕颜放下筷子，满足地轻轻舒了口气，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心情也平复安稳了不少。
霍景行也吃完了，他拿起桌上备着的粗糙纸巾擦了擦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她。
见她吃完，他才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晰：“饱了？”
“嗯，有点撑。”沈慕颜点点头，终于抬眼看他。
霍景行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刚才的羞恼和慌乱，只剩下吃饱后的满足。
他心底那点一直躁动不安的情绪，也渐渐沉淀下来。
霍景行起身，动作利落地将两人的空碗叠在一起，拿起筷子，走向食堂角落的回收处。
沈慕颜坐着等他，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在食堂昏黄的灯光下移动，心里那点吃饱后的慵懒散去，升起一丝微妙的预感。
果然，霍景行放好碗筷，转身回来，没有丝毫停顿，极其自然地再次牵起了她的手。
手掌温热有力，带着薄茧的指腹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沈慕颜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回抽了抽，没抽动。
她抬眼看向他，故意板起脸，声音里带着点提醒和戏谑：“还不放开？不怕别人看见了，说你有伤风化？”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空旷但并非绝对无人的食堂，以及外面可能路过的营区小道。
这个年代，风气保守，男女之间界限分明。
即便是夫妻，在外行走也大多保持着距离，更别提他们现在还算名不正言不顺。
他一个团长，带着个年轻女同志在营区里手牵手，传出去，影响确实不好。
霍景行闻言，脚步没停，牵着她继续往宿舍楼方向走，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眉梢微挑，侧过头看她，眼底闪着光，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无赖：“那我们就赶紧打报告，快点把结婚证扯了。到时候真有人告我，我也好解释，我牵我自己媳妇儿，天经地义。”
他说得又快又顺，理直气壮的很。
沈慕颜被他这强盗逻辑噎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她加快脚步跟上他，偏过头，嘴角噙着一丝揶揄的笑：“你放开手，不就没这些麻烦事了？干什么非等着别人告？”
这明明是最简单直接的解决办法。
霍景行握紧她的手，力道稍稍加重，仿佛怕她真的挣脱。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昏黄的路灯在他身后，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目光深深地看进她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了食堂里的玩笑和促狭，只剩下一种执拗的，不容动摇的认真。
“那可不行。”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固执：“放开了，我心里不踏实。”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脸上流连，从她带着调侃笑意的眼睛，到微微上扬的嘴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如果非得放开，那……还是让他们告吧。我认罚。”
“废话真多，油嘴滑舌！走了，冷。”沈慕颜声音很轻，带着点不自然的催促，仿佛只是为了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
霍景行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故作镇定的侧脸，眼底的笑意如同星光般一点点弥漫开来。他握紧了她的手，迈开大步，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嗯，回去。”霍景行应着，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愉悦：“对了，媳妇。你是军区医院的医生，也得写结婚申请，回去我们一起写。”
沈慕颜轻笑一声，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带着点狡黠和挑衅：“想让我写结婚申请？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霍景行侧过头看她，阳光勾勒出她微扬的嘴角和眼底那抹灵动的水光。
他非但不恼，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斗志，眼底的笑意更深，也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