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大学第三教程楼,302阶梯教室。
这是一间能容纳三百人的大教室。
此时。
教室里座无虚席。
原本这只是一堂普通的《电动力学》大课,由物理系最严厉的教授——王老教授主讲。往常这种课,后排的座位是兵家必争之地,用来睡觉或者开黑,而前排往往空空荡荡。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前排依然空着,但后排挤满了人。甚至连过道里都加了几个塑料凳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教室左后方的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两个人。
苏澈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把头埋得很低,恨不得把脸塞进书桌肚里。他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本摊开的书上假装写写画画,实际上是在用馀光观察周围的动静。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这种危险不是来自厉鬼或者怨灵。
而是来自周围那几百道带着杀气的雄性目光。
因为。
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着林清歌。
林清歌已经摘掉了那个遮得严严实实的渔夫帽和口罩。
虽然她的额头上还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头发也因为被雷劈过而剪短了一些,变成了齐耳的短发。但这丝毫没有折损她的颜值。
相反。
这种短发造型,配上她那张苍白却精致的小脸,反而让她看起来多了一种病娇和柔弱的气质。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
她没有看黑板。
也没有看讲台上的教授。
她单手托着下巴,那双明亮的桃花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苏澈的侧脸。
她的眼神很专注。
就象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或者是在研究一道解不开的物理难题。
“苏澈同学。”
林清歌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软糯,“你刚才在食堂说,那道雷是你做实验弄出来的。那你能不能教教我,那个实验原理是什么?”
苏澈的手抖了一下。
笔尖在书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清歌。
“林同学。”
苏澈压低声音,“现在是上课时间。请遵守课堂纪律。”
“我不吵。”
林清歌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我就看着你。你学你的,我看我的。”
苏澈:“……”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根本没法学。
旁边坐着个大活人,还一直盯着你看,这谁能受得了。
而且周围那些男生的眼神实在是太刺人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苏澈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这苏澈到底给校花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看就是那个什么救命之恩。现在的女生就吃这一套。”
“可是这也太舔了吧?校花的人设崩了啊。”
“我不服!我要和他单挑!”
窃窃私语声在教室的各个角落响起。
声音越来越大。
终于。
这股骚动引起了讲台上那位老人的注意。
王教授今年六十多岁。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是物理系出了名的“四大名捕”之首。
挂在他手里的学生,加起来能绕操场三圈。
王教授停下了手中的粉笔。
他转过身,扶了扶眼镜,那双严厉的眼睛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王教授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角落里的苏澈和林清歌身上。
他皱了皱眉头。
他认识林清歌。
毕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而且最近还在住院。
他也认识苏澈。
因为苏澈的物理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但是。
在他的课堂上谈情说爱,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管成绩多好,不管长得多漂亮。
只要影响了课堂纪律,那就是在他的雷区上蹦迪。
“那个角落里的两位同学。”
王教授拿起点名册,声音洪亮且严肃,“我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啊。是不是觉得我讲的内容太浅了,不值得一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去。
幸灾乐祸的表情浮现在很多男生的脸上。
“完了,老王要发飙了。”
“苏澈这下惨了。”
“这就是秀恩爱的下场。”
苏澈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准没好事。
他无奈地站了起来。
“教授,我没有聊天。”
苏澈解释道,“我在探讨学术问题。”
“学术问题?”
王教授冷笑了一声,“好。既然是探讨学术问题,那我这里正好有一个问题,想请你探讨一下。”
王教授转过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下了一行字。
【论高压电场下空气击穿的物理机制及等离子体生成的非线性效应。】
写完。
王教授转过身,看着苏澈。
“这位同学。”
“请你从量子电动力学的角度,解释一下在这个过程中,电子崩的形成机制,以及如何精确控制击穿路径。”
“如果你能说出来,这堂课你就可以坐下。如果你说不出来……”
王教授指了指门口,“那就请你和你的女朋友,出去探讨。”
全班哗然。
这道题太难了。
这根本不是本科生能接触到的内容。
这甚至是研究生、博士生研究的课题。
“老王这是在故意叼难啊。”
“电子崩?非线性效应?这谁懂啊?”
“完了,苏澈这次要丢人了。”
林清歌坐在旁边,有些担忧地看着苏澈。
她虽然不懂物理,但看周围人的反应也知道这道题很难。
她刚想站起来帮苏澈解围,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去医务室。
但苏澈按住了她的肩膀。
苏澈看着黑板上的那行字。
他的表情很古怪。
高压电击穿空气?
控制击穿路径?
这不就是五雷正法吗?
这不就是他昨天晚上在旧艺术楼干的事吗?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一个复杂的物理问题。
但对于刚刚掌握了【五雷正法(入门)】并且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相关知识的苏澈来说。
这就是一道送分题。
甚至可以说。
这是他的专业领域。
苏澈推了推眼镜。
他看着王教授,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张。
“这个问题。”
苏澈淡淡地说道,“其实很简单。”
全班再次哗然。
很简单?
这也太狂了吧?
王教授也被气笑了。
“很简单?好,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简单法?”
苏澈离开了座位。
他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了讲台。
他拿起一支粉笔。
站在黑板前。
他的脑海里,系统的【五雷正法总纲】开始运转。
那些关于雷霆、关于阴阳、关于五行的知识,在他的脑子里迅速转化。
他要用物理的语言,来翻译道家的真理。
苏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公式。
但他并没有写薛定谔方程。
也没有写麦克斯韦方程组。
他写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Φ”。
“所谓击穿。”
苏澈转过身,看着台下的学生,声音平静而有力。
“其实就是正电荷……咳咳,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阳气’,在瞬间积聚的过程。”
“当天地之间的磁场……也就是电势差,达到一个临界值时。”
“空间中的自由电子会受到召唤。”
苏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
“我们可以把这个过程看作是‘攒簇五行’。”
“金、木、水、火、土。”
“映射着电子、离子、光子、声子以及……暗物质场。”
“当这五种粒子在强电场的作用下发生纠缠。”
苏澈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移动。
“滋滋滋——”
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淅。
他列出了一串长长的公式。
这些公式里包含了经典的电磁学公式,但又添加了一些奇怪的变量。
那是代表着“灵气”的变量。
“在微观层面,电子的运动并不是随机的。”
“它们是有意识的。”
“或者说,它们是受到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引导的。”
“这种意志,我们称之为‘意念’,在物理学上,可以将其量化为量子观测者的坍缩效应。”
苏澈越说越顺。
他把道家的“心火”、“肾水”理论,完美地嵌入到了热力学和流体力学的模型里。
“当心火下降,肾水上升。”
“也就是当热电子流与冷离子流在特定局域交汇。”
“就会产生一种极不稳定的等离子态。”
“这种状态,就是雷霆的雏形。”
苏澈在黑板上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至于如何控制击穿路径。”
苏澈看向王教授,眼神里带着一丝高深莫测。
“那就要用到‘神识’……哦不,是‘高频电磁波导引技术’。”
“通过改变局部空间的介电常量,我们可以人为地制造出一条低阻抗信道。”
“让雷电像听话的孩子一样,指哪打哪。”
“这就是五雷正法的……科学解释。”
苏澈放下了粉笔。
此时。
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过程。
整个教室一片死寂。
所有学生都张大了嘴巴,一脸懵逼。
他们听不懂。
完全听不懂。
什么五行,什么心火肾水,什么量子观测者。
这真的是物理课吗?
这怎么听起来象是修仙课?
“他在胡说八道吧?”
“可是那个公式看起来好高级的样子。”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明觉厉?”
学生们面面相觑。
然而。
有一个人的反应和大家都不一样。
那就是王教授。
这位在物理学领域钻研了四十年的老教授,此时正站在黑板前。
他的脸几乎贴到了黑板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都顾不上扶。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斗。
作为一名资深的物理学家,他能看懂那些公式。
虽然苏澈用了很多奇怪的名词。
但是。
那个推导过程的逻辑是严密的。
那个数学模型是自洽的。
最让他震惊的是。
根据这个模型推导出来的结果,竟然比现有的教科书上的理论模型还要精确!
特别是在处理非线性效应的那一部分。
苏澈引入的那个“Φ”变量,竟然完美地解决了困扰学术界多年的湍流问题。
“这……”
王教授伸出手,颤巍巍地指着那个公式。
“天才。”
“这是天才的想法!”
王教授猛地转过身,看着苏澈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同学!”
“你叫什么名字?”
“你这个模型是谁教你的?”
“这简直就是……就是……”
王教授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这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苏澈看着激动的王教授,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蒙混过来了。
他并没有说谎。
五雷正法本来就是符合大道真理的。
而物理学也是在探索大道真理。
殊途同归。
只要把名词换一下,道术就是最高深的物理。
“教授。”
苏澈谦虚地说道,“我叫苏澈。这些只是我平时瞎琢磨的。主要是为了……嗯,为了做实验方便。”
“瞎琢磨?”
王教授深吸了一口气,“你瞎琢磨就能琢磨出这种成果?”
“苏澈同学。”
王教授走上前,一把抓住了苏澈的手。
那力气大得让苏澈都有点痛。
“你有兴趣添加我的课题组吗?”
“不,不用添加课题组。”
“你可以直接读我的博士!”
“我手头有一个关于等离子体约束的国家级项目,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只要你来,奖学金全额!实验室随便用!”
全班再次哗然。
这一次是真正的震惊。
读博?
国家级项目?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苏澈这个大二的学生,竟然一节课就实现了阶级跨越?
所有男生看着苏澈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嫉妒和敌视,变成了羡慕和敬仰。
这就是学神吗?
随便在黑板上画两下,就能让“四大名捕”之首的王教授跪求添加?
然而。
苏澈却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个,教授。”
苏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读博就算了吧。”
“为什么?”王教授急了,“这么好的天赋,不搞科研太浪费了!”
“我很忙的。”
苏澈认真地说道,“我要赚钱。”
“赚钱?”王教授愣了一下,“搞科研也能赚钱啊。”
“不够。”
苏澈摇了摇头,“我要赚大钱。我要买……买实验材料。那些材料很贵。而且我还要维护世界和平……咳咳,我是说,我还要有很多私事要处理。”
主要是系统商城的那些东西太贵了。
而且修仙这条路,本来就是个无底洞。
靠搞科研的那点经费,根本不够他烧的。
王教授看着苏澈坚定的眼神,一脸的痛心疾首。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王教授连连叹气。
但他也没有强求。
“好吧。”
王教授挥了挥手,“既然你不想读博,我也不勉强。但是这个公式……”
“您拿去用。”苏澈大方地说道,“署不署名无所谓。”
反正这也不是他发明的,是系统给的。
王教授如获至宝。
他赶紧拿出手机,把黑板上的内容拍了下来。
“好了。”
王教授心情大好,“苏澈同学,这堂课你不用听了。这门课你的期末成绩我给满分。你可以下课了。”
“谢谢教授。”
苏澈如蒙大赦。
他赶紧走下讲台。
当他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的时候。
他发现林清歌正用一种极其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里的星星,比刚才还要亮。
“苏澈……”
林清歌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格物致知’吗?”
“你不仅会抓鬼,还懂这么高深的物理。”
“你刚才在台上讲道……讲课的样子,真的好象一位天师。”
林清歌的脑回路已经彻底完成了闭环。
在她看来。
苏澈刚才讲的那些,根本不是物理。
那就是道法。
是用科学包装的道法。
什么正电荷,那就是阳气。
什么磁场,那就是风水。
苏澈这是在向世人传道啊!
“不愧是天师。”
林清歌在心里感叹,“大隐隐于市。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苏澈看着林清歌那副花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了。”
苏澈背起书包,“下课了。”
“哦哦!”
林清歌赶紧收拾东西,屁颠屁颠地跟在苏澈身后。
两人在全班同学复杂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
……
此时正是下课高峰期。
教程楼外的人行道上人来人往。
苏澈走得很快。
他想赶紧摆脱林清歌,然后去食堂吃个午饭。
但林清歌就象是个跟屁虫一样,紧紧地粘在他身后。
“苏澈,我们中午吃什么?”
“我请你吃西餐吧?”
“或者去吃日料?”
林清歌一边走一边问。
苏澈刚想说“我要去吃盖浇饭”。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前方传来。
“轰——轰——”
那声音很大,很有节奏感。
一听就是那种大排量的跑车发出来的。
周围的学生纷纷避让。
苏澈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跑车,正横在教程楼前的路口。
车身线条流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极其骚包。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限量版球鞋的腿伸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戴着墨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
这人苏澈认识。
或者说,全校人都认识。
赵阔。
江海大学有名的富二代。
家里是做房地产的,有钱任性。
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
据说他最近正在疯狂追求林清歌。
苏澈看了一眼赵阔,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清歌。
“麻烦来了。”
苏澈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经典的狗血桥段。
富二代当众表白,被拒后恼羞成怒,然后找路人甲(也就是苏澈)的麻烦。
苏澈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想以此划清界限。
“我不认识她。”
“你们聊。”
苏澈准备开溜。
然而。
赵阔摘下墨镜。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最后锁定在了苏澈和林清歌的方向。
他的眼睛一亮。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气势汹汹。
周围的吃瓜群众立刻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
“赵公子要发飙了!”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苏澈这下要挨揍了。”
林清歌看到赵阔,眉头皱了起来。
她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苏澈面前。
虽然她是女生,但此刻她的眼神比谁都坚定。
“赵阔。”
林清歌冷冷地说道,“你想干什么?好狗不挡道。”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赵阔并没有理会林清歌。
他甚至看都没看林清歌一眼。
他就象是一辆失控的坦克,直接绕过了挡在前面的林清歌。
径直冲到了苏澈面前。
苏澈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在计算。
如果赵阔动手,他是用金光咒把他弹飞,还是用神行符直接跑路?
或者直接给他贴张清心符让他冷静一下?
赵阔走到了离苏澈只有一米的地方。
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苏澈。
那张平时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憔瘁和……恐惧。
他的眼窝深陷,黑眼圈比林清歌还要重。
嘴唇发白,印堂发黑。
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苏……苏大师。”
赵阔的声音在颤斗。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二代。
突然膝盖一软。
“扑通”一声。
跪在了苏澈面前。
他把手里的玫瑰花一扔,双手死死地抱住苏澈的大腿。
“大师!”
“救命啊!”
“有鬼要杀我!”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就连苏澈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赵阔。
在他的阴阳眼视野里。
赵阔的身上。
缠绕着一股浓郁的粉红色煞气。
那是桃花煞。
而且是那种变成了厉鬼的桃花煞。
“这……”
苏澈推了推眼镜。
看着这个送上门来的“大客户”。
他的嘴角。
慢慢地勾起了一抹营业式的微笑。
“老板,先起来说话,地上凉。”
“只要钱到位,鬼也得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