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你们干脆跟我去钓鱼得了，鱼肉不也是肉嘛。”李明看着垂头丧气的同事们提议道。
不去。”
呸，才不去。”
岸边人比水里鱼还多。”
就是，鱼多的时候都钓不着，这会儿更甭想。”
李明瞧着这几个把脑袋摇成拨浪鼓的同事直叹气，要说咸鱼是啥样，三股这几位可真是标准模板。
一整天办公室里都洋溢着懒散的摸鱼氛围，李明觉得跟养老院唯一的区别，就是这群人年纪还没到。
轧钢厂家属院里。
李家兄妹搬着小马扎在院里听热闹，左邻右舍正七嘴八舌商量明天囤冬菜的事。
明儿几点出发啊？
急啥，该几点就几点呗。”
拉倒吧！去年你也这么说，结果我六点到那儿，瞧见你推着车打我眼前过去！
今年真不赶早，天儿忒冻得慌。”
这是去年被放鸽子的邻居在算旧账。
要不咱仨搭伙去？
成啊，这回可别赖床！去年我喊你半小时！
今年能不能别半夜叫门？我刚合眼
囤菜都不积极，难怪你考不上五级钳工。”
那也比贾东旭强，三年连二级都
小声点！等着贾家婆媳找你哭丧呢？
哎呦忘了这茬，我的错我的错。”
这是聊天跑偏现场。
李明和妹妹听得直抿嘴笑，眼睛都眯成缝了。
哥，咱家明天几点去？
随时都行，妈早就打点好了。”李明抻了个懒腰，不过我得防着贾家作妖，估摸着五点就得去盯梢。”
那我睡醒再去。”李蕊嘟囔着。
反正家里有哥哥这个大力士，少她一个也不碍事。
正说着，厨房飘来炖肉的香气。
为给明天囤菜的爷俩补力气，今晚特地做了荤菜。
开饭！李明拎起马扎，顺手带上了屋门。
饭桌上李父笑道：刚要喊你们呢。”
“哥闻到饭香说开饭了，我们就跟着进来了。”
李明点点头，目光扫向饭桌——每人面前一大碗饭，桌上堆着白馒头，还有六必居的酱菜。
这年头鼻子灵光着呢，可不像后来……
“带你妹妹洗手去。”
李母拍开女儿伸向饭桌的手。
“好嘞！”
一家人洗过手热热闹闹围坐吃饭。
“今年粮食囤得多，老李你可得谢你儿子。”
李母笑着看向儿子，“附近工友干活都没劲，就你爸还生龙活虎的。”
邻居们都当老李宝刀未老，谁知道是家里伙食撑的。
第40节
“跟我儿子客气啥？”
老李得意地冲妻子挑眉，明天还得靠他出力呢。
李母没好气地瞪他：“管好你的嘴，咱家可没余粮。
眼看街道冬菜都不够分了。”
“放心，工友们都夸我老当益壮呢。”
老李美滋滋地往嘴里塞菜，“咱家存了多少粮？”
李母指着满当当的储物柜：“你儿子弄的粮食占一半，还有熏肉腊肉。
老屋也存了不少，菜少了点，但我多囤了两倍冬菜，腌起来总比饿肚子强。”
“还得继续囤，我看街坊都行动了。”
老李扒拉着饭菜，“晚上街道办该来通知了，吃完准备去露个脸。”
前院传来闫富贵的吆喝：“街道办同志来了，都出来！”
李家四人随人群走向中院。
夜风刺骨，还是烧着煤炉的屋里暖和。
院子里的人都到齐了，刘海中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同志，人都齐了，您开始说吧。”
街道办来的大婶远远向李母点头示意。
至于其他人？她看都没看一眼。
和往年一样，大家明天排队买冬菜时要守秩序。”
特别是别起争执，注意安全。”
这些老生常谈的话从大婶嘴里说出来格外利索，不到两分钟就交代完了。
她还得赶去其他院子，这大冷天的可耽误不起。
刘海中又站了出来：街道办的要求都听清楚了吧？明天一定要注意
话没说完，冻得发抖的邻居们就开始悄悄往家溜。
谁像刘海中这个胖子这么抗冻？再听他啰嗦下去，非得冻成冰棍不可。
李家人刚要离开，被刘海中叫住了。
李家媳妇，等一下！刘海中脸上带笑，但那语气让李明听得直皱眉。
二大爷有事？李母问道。
咳，就是想问问冬菜的事。
现在粮食不好买，大伙儿想多囤点
这话一出，散开的人群又聚了回来。
街道办每年准备的冬菜都很充足，不过去晚了就只能挑品相差的了。”李母环视众人，想买品相好、耐储存的，最好早点去。”
奇怪的是，这个模糊的回答反而让邻居们纷纷点头。
说得对，咱们明天早点去排队！
是啊，街道办什么时候缺过冬菜？
看着众人自我安慰的样子，李母笑了。
就连提问的刘海中也很满意——难怪原着里他当不上官，这脑子确实不太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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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明白人不多，易中海等少数人听懂了这个回答的真实含义：想囤够量就得趁早。
来晚的别说品相，怕是连渣都不剩。
要是这都听不明白，那可真是傻子中的傻子。
李明对付傻子很在行，要么用言语让对方服气，要么直接动手解决，方法简单粗暴。
就像当初收拾贾东旭一样，轻松拿捏。
李家三口人高高兴兴回了家。
都早点睡！明天还得靠你们俩顶梁柱干活呢！李母作为当家人，给父子俩下了命令。
嘿嘿，媳妇你放心，你什么时候起我就什么时候起。”李父一向很听话。
妈您别担心，我肯定早起。”李明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会不会有热闹看，光是这份期待就足够让他爬起来。
永远别低估一个人凑热闹的心！
第二天凌晨三点。
李家四口人起来了三个，剩下那个还在酣睡。
李明揉着眼睛，看到穿戴整齐的父母，打心底佩服他们的自律。
我马上好！李明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精神抖擞地跟上父母。
院里已经人头攒动，三三两两的居民正往街道办指定的地点赶去。
这时节，家家户户都要排队购买冬储大白菜。
买菜时需要带上户口本、粮本等证件。
街道办负责组织冬储菜的供应，有时还会联系附近工厂的货车帮忙运输。
五十年代的四九城，冬季主要储存大白菜，其次是土豆和萝卜。
大白菜便宜耐存，还能腌制成酸菜，是过冬的主打菜。
李家三人到达时，队伍已经排出去老远。
李明总觉得，肯定有人吃完饭就来占位置了，要不然凌晨三点怎么能排这么长？
吴姐来啦！
吴姐这边！
街道办的同事们热情地招呼李母。
李父和李明也跟着往前挤——反正他家的菜早就安排好了，再说这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谁啊！
父子俩给工作人员挨个递烟，赢得一片好评。
远处看去，街道办人员站立的地方闪烁着点 光，倒成了排队居民的指路明灯。
你们先把菜拉回家收拾，争取天亮前弄完。”李母交代道。
李父心领神会：赶在天亮前完工，省得院里那些多嘴的问东问西。
虽说不怕他们烦，但能避则避。
明子跟你爸回去后赶紧过来，给妈这些同事搭把手。”
得嘞！包在我身上。”李明答应得干脆利落。
李母转头朝同事们笑道：“我家明子力气大得很，你们谁需要帮忙尽管叫他！”
“那是那是。”
“明子从小就是个壮实的！”
众人纷纷笑着应和，却没人真会开口让李明干重活。
场面上说说罢了，人情世故嘛！
李明跟着父亲抽完烟往后院走，果然看见板车绑着红绳停在那儿。
他解开绳子一瞧——好家伙！两米高的白菜堆成山，旁边还摞着一堆，少说还得拉两趟。
“老李同志，您负责前头开路，车交给我！”
李明拍了拍板车把手，“可别把腰闪了。”
如今他这副身体，哪怕只发挥三成功力，拉这车白菜也跟玩儿似的。
李父乐呵呵应下。
儿子能扛事又体贴，当爹的心里比蜜甜。
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四合院走。
满大街都是排队抢菜的人潮，偶尔见几个拖着菜往回走的。
他俩混在人流里毫不显眼，连院子里那群麻烦精都没碰着，一路顺当得很。
来回三趟途中，只在第三次遇见了后院许富贵一家。
许大茂那豆芽菜似的身板跟在老爹身后，活像要被北风吹跑的纸片人。
“老李！”
许富贵递来两支烟，“这就运上了？”
“赶早不赶晚嘛。”
李卫国接过烟，顺手指点道：“左边第三垛白菜新鲜，赶紧去。”
许富贵连声道谢，拽着儿子就往那边冲。
折腾到四点多，李明反倒精神抖擞。
回到家时，李父正热火朝天整理白菜——三车都是儿子拉的，他想搭把手都被拦下了。
傻子才从前头插队挨骂呢！
“妈，要帮忙不？”
李母头也不回地指挥：“找王婶拿红袖章和棍子！街道发来维持秩序的——这帮人起太早，火气全撒别人身上！”
她突然扭头叮嘱：“虽然你拳头硬，但天黑人多，自己当心！”
“遵命！”
李明转身到王婶那儿领了装备，系好绑带，拎起小棍，利索地收拾妥当。
他又点了支烟，悠哉地晃悠起来。
队伍排了十列，李明打算从左到右挨个逛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