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里的天亮得迟,鸡叫三遍时,雾还裹着李家坳的山坳子,把青砖瓦房罩得朦胧。李秋月天不亮就起了身,灶房里的柴火噼啪响,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玉米糊糊冒着细密的热气。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虽是山里长大的姑娘,常年劳作却没磨粗她的手,反倒衬得那双手愈发灵巧。她身形本就多姿,站在灶台前弯腰添柴时,脊背弯出柔和的弧度,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连鬓边垂落的碎发都透着股干净的好看。
“秋月,粥熬好了没?”院门口传来粗粝的声音,大山扛着一把锄头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和泥土的气息。他生得高大壮实,肩膀宽阔,常年在山里干活,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眉眼浓黑,看向秋月时,眼底的急切里藏着几分踏实。
秋月回头应了一声,手里的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糊糊:“快了,你先把锄头放好,洗把手就来吃。”她说话时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定,自从知道砖窑厂赵虎拖欠他们和一众工友的工资,又被刘佳琪半路截胡,闹得不欢而散后,她就没再掉过一滴泪,反倒比大山更沉得住气。
大山嗯了一声,把锄头靠在院墙根,蹲在水缸边舀水洗手,水流过他布满老茧的手掌,他望着水面里自己的影子,眉头拧得紧紧的:“秋月,今天咱先去西沟村找老周头吧?他去年跟咱一起在砖窑厂干了大半年,临走时赵虎说过年结工钱,结果到现在影子都没见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秋月端着两碗玉米糊糊出来,又摆上一碟腌萝卜干,“老周头家里困难,儿媳妇卧病在床,就靠他那点工钱买药,赵虎拖着不给,他心里肯定急。咱先找他,再去东岭村找柱子和二强,这俩是年轻后生,性子烈,说不定还能帮着咱多找几个工友。”
两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吃饭,玉米糊糊香甜暖胃,却没人有心思细品。大山扒了两口饭,想起前阵子刘佳琪带着赵虎的人来李家坳闹的事,气得攥紧了拳头:“那刘佳琪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当初咱看她是邻村的,处处让着她,她倒好,跟赵虎勾搭上,反过来帮着赵虎坑咱工友。上次她来警告咱,说再敢找工友联名,就让咱在这山里待不下去,真是太欺负人了!”
秋月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眼神清亮又坚定:“她越是不让咱找,咱越要找。这钱是咱大家伙儿一滴汗一滴血挣来的,赵虎凭啥拖欠?刘佳琪帮着他作恶,早晚得遭报应。咱今天去找工友,得小心点,别让他们察觉了。”她心里清楚,刘佳琪性子泼辣又记仇,赵虎心狠手辣,两人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联合工友告状,只是她没想到,此刻他们的盘算,早已落在了暗处一双眼睛里。
吃过早饭,两人收拾妥当,大山背上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干粮和一壶水,秋月则揣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记着去年一起在砖窑厂干活的工友名单,都是十里八乡的山里人,最远的在三十里外的北坡村。两人锁好院门,顺着山间小路往西沟村走,山路崎岖,两旁的树林枝繁叶茂,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却挡不住两人脚下的步子。
“秋月,你慢点走,这路滑。”大山伸手扶了秋月一把,看着她脚下的碎石子,生怕她摔着。秋月身形虽好,走山路却不如大山稳当,可她咬着牙,一步没落下,笑着说:“没事,咱走快点,争取中午前到西沟村,还能跟老周头多说会话。”
两人一路疾走,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西沟村。西沟村比李家坳人多些,家家户户都靠着几亩薄田过日子,偶尔有人出去打零工补贴家用。老周头家在村子最西头,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墙是用石头垒的,院里种着几棵枣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大山上前敲了敲门,半天没人应,正准备再敲,就听见屋里传来咳嗽声。“老周头,是我,大山,还有秋月!”大山喊了一声。
屋里的咳嗽声停了,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周头拄着拐杖走出来,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脸色蜡黄,看着比去年苍老了不少。“大山?秋月?你们咋来了?”老周头看清来人,眼里露出惊讶,连忙侧身让他们进屋。
屋里光线昏暗,土炕上躺着一个妇人,脸色苍白,盖着厚厚的被子,见有人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秋月连忙上前按住她:“婶子,你躺着别动,我们就是来看看你。”
老周头叹了口气,坐在炕边的凳子上:“唉,一言难尽啊。去年在砖窑厂干的活,赵虎说年底结工钱,结果到现在都没给。我儿媳妇这病,天天得吃药,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实在没办法,只能硬扛着。”说着,他眼眶就红了,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大山看着老周头的样子,心里堵得慌:“老周头,俺们今天来,就是为了工钱的事。赵虎不光欠了你的,还欠了俺们和十几个工友的,俺们想找大家伙儿联合起来,一起去镇上告他,讨回咱的血汗钱。”
秋月接过话头,把心里的盘算细细说给老周头听:“赵虎的砖窑厂现在还在开工,他就是欺负咱山里人老实,觉得咱不敢跟他作对。只要咱们凑够人,拿着当初干活的记工单去镇上找司法所,他们总得给咱做主。刘佳琪现在跟赵虎混在一起,肯定会拦着咱,咱得抱团,才能不被他们拿捏。”
老周头听完,眼睛亮了起来,握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真的能讨回来?俺早就想去找赵虎了,可俺一个老头子,家里又离不开人,实在没办法。要是你们领头,俺肯定跟着你们干!俺这还有当时干活的记工簿,赵虎的工头签了字的!”他说着,连忙起身,从炕柜里翻出一个牛皮纸本子,本子边角都磨破了,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出勤天数和干活的工钱。
秋月接过本子,仔细翻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老周头,有这个就好办了。你放心,只要咱们人齐了,这工钱一定能讨回来。你在家等着,俺们再去东岭村找柱子和二强,等找齐了人,就来喊你一起去镇上。”
老周头连连点头,拉着大山的手不肯放:“大山,秋月,俺谢谢你们啊!你们真是好人,要是没有你们,俺这工钱怕是这辈子都要不回来了。”
从老周头家出来,日头已经升到头顶,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地上斑驳陆离。两人没歇着,又急匆匆往东岭村赶。东岭村在山的另一边,山路更陡,秋月走得有些喘,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大山看在眼里,停下脚步,从布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她:“秋月,喝点水歇歇吧,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秋月接过水壶喝了两口,清甜的山泉水润了喉咙,她擦了擦汗,笑着说:“没事,再走一会儿就到了。柱子和二强年轻,说不定还知道其他工友的下落,多找一个人,咱们就多一分底气。”
大山看着她脸上的汗珠,伸手想帮她擦,又不好意思,手在半空顿了顿,终究是放下了,只闷声说:“那咱走慢点,我扶着你。”
两人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东岭村。柱子和二强是堂兄弟,住在一个院里,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强力壮,去年跟着大山在砖窑厂干重活,力气大,干活实在,赵虎当初还夸他们能干,结果工钱照样拖欠。
两人到的时候,柱子和二强正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柴火应声而断。看见大山和秋月,柱子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迎上来:“山哥,秋月姐,你们咋来了?快进屋坐!”
二强也放下斧头,咧嘴笑:“是啊,好久没见你们了,是不是有啥事儿?”
进屋坐下后,大山直接说明了来意,柱子和二强一听是为了砖窑厂拖欠工钱的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柱子攥着拳头,气得骂道:“赵虎那个黑心肝的!去年腊月俺们去找他要工钱,他说厂里没钱,让俺们等开春,结果开春再去,他直接让看门的把俺们赶出来了!还有那个刘佳琪,上次俺在镇上碰见她,她还跟俺说,识相点就别再提工钱的事,不然没好果子吃,真是气死人!”
二强也附和道:“可不是嘛!俺们家里等着这钱盖房子娶媳妇呢,赵虎拖着不给,刘佳琪还帮着他说话,这俩人真是蛇鼠一窝!山哥,秋月姐,你们说要联合工友告他,俺们俩肯定跟着你们干!俺们还知道,南坡村的王老四、后河村的李老三,去年也在砖窑厂干活,工钱都没结呢!”
秋月一听,心里一喜,连忙把这两个名字记在纸上:“太好了,那等会儿俺们就去南坡村找王老四,你们俩收拾收拾,跟俺们一起去?人多了,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柱子和二强当即点头:“没问题!俺们这就跟家里说一声,马上跟你们走!”
两人回去跟家里交代了几句,很快就出来了,背上各自的布包,跟着大山和秋月往南坡村赶。一路上,四人说说笑笑,柱子和二强年轻活泼,说起在砖窑厂干活的日子,满肚子委屈,又带着对讨回工钱的期待。秋月听着他们说话,偶尔插几句,把该注意的事项跟他们说清楚,大山则走在最外侧,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半路出什么岔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李家坳没多久,邻村的刘佳琪就带着两个壮汉,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刘佳琪穿着一身花俏的衣裳,脸上涂着脂粉,跟山里的姑娘格格不入,她站在一处山岗上,看着大山和秋月一行人往西沟村走,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佳琪姐,他们这是去西沟村找老周头了?”身边的一个壮汉问道,这人是赵虎砖窑厂的打手,一脸凶相。
刘佳琪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甘:“可不是嘛!这李秋月真是不识好歹,大山也是个愣头青,都跟他们说了别多管闲事,偏偏不听。赵虎说了,要是让他们把工友都联合起来,去镇上告咱们,砖窑厂就别想干了,到时候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另一个壮汉点点头:“虎哥说了,实在不行,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厉害。要不要现在就过去拦着他们?”
“急什么?”刘佳琪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现在拦着他们,太明显了,反而落人口实。他们想去找工友,就让他们找,等他们找齐了人,咱们再一个个去威胁,让那些工友不敢跟他们联合。老周头年纪大,家里又有病人,最好拿捏;柱子和二强年轻,愣头青一个,吓唬吓唬就怕了;至于其他的工友,哪个家里没点难处?只要咱们抓住他们的把柄,还怕他们不听话?”
两个壮汉连忙附和:“还是佳琪姐想得周到!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跟着他们,看看他们还去找谁,把名单记下来,回去跟赵虎说,咱们也好逐个击破。”刘佳琪说着,又往山下看了一眼,看见秋月走在人群里,身姿婀娜,模样好看,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嫉妒。她一直喜欢大山,觉得自己模样不差,家境也比李秋月好,可大山偏偏眼里只有李秋月,这让她心里恨得牙痒痒。如今大山和李秋月凑在一起,还要坏她和赵虎的好事,她更是不会让他们好过。
“还有,”刘佳琪又补充道,“要是他们路上遇到什么麻烦,比如山里的野兽、陡崖啥的,咱们就‘顺手’推一把,让他们知道,跟咱作对的下场。”她说这话时,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寒意,两个壮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
这边大山一行人顺利到了南坡村,王老四家住在村口,是一间新盖的瓦房,可惜只盖了一半,就因为没钱停工了。王老四正在院子里和泥,看见大山一行人,放下手里的锄头迎上来,脸上满是疑惑:“大山?你们咋来了?”
大山说明来意后,王老四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激动,他拍着大腿说:“可算有人领头了!俺这房子就差最后一步,就因为赵虎拖欠工钱,迟迟盖不起来。俺去找过他好几次,都被他赶出来了,刘佳琪还跟俺说,再闹就把俺这半拉子房子给推了!俺是敢怒不敢言啊!你们要联合起来告他,俺肯定加入!”
王老四说着,把家里的记工单拿出来,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还有赵虎工头的签字。秋月收好记工单,又问起后河村李老三的情况,王老四说:“李老三啊,他前段时间上山砍柴摔了腿,在家养着呢,俺带你们过去找他吧,他家离俺们村不远。”
一行人又跟着王老四往后河村走,路上遇到不少村民,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有人忍不住问起来,大山和秋月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不少村民听了,都愤愤不平,说赵虎太黑心,要是需要帮忙,他们愿意搭把手。
到了李老三家,李老三正坐在炕边,腿上缠着绷带,看见他们来,连忙招呼:“快坐快坐,俺这腿脚不方便,就不起来招呼你们了。”
得知大山他们的来意,李老三眼眶一红:“俺这腿就是因为没钱买药,想着上山砍点柴卖了换钱,结果摔了。赵虎欠俺的工钱,要是能讨回来,俺就能好好治病了。俺肯定跟你们一起干,就算俺腿脚不方便,俺也能给你们作证!”
秋月看着李老三的腿,心里一阵发酸:“李叔,你放心,只要咱们能讨回工钱,你先好好治病。到时候去镇上,俺们抬着你去都行。”
李老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俺能走,到时候拄着拐杖就行,不能拖累你们。”
一行人在李老三家歇了歇,又记了几个李老三说的工友名字,都是附近村里的,大多因为家里困难,被赵虎拖欠工钱后,敢怒不敢言。眼看天色渐暗,大山说:“今天太晚了,咱先不找了,明天再去剩下的几个村子。今天找到的这几位工友,都把记工单收好,明天咱凑在一起,再合计合计去镇上的事。”
众人都点头同意,柱子和二强留在后河村,跟李老三住一晚,大山和秋月则跟着王老四回南坡村,打算在王老四家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山间,把山路染成了金色。刘佳琪带着两个壮汉躲在远处的树林里,看着大山和秋月跟着王老四往村里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今天他们找了不少人啊,不过没关系,这些人,早晚都是咱们的棋子。走,咱们先回去跟赵虎汇报,明天就开始逐个敲打他们。”
三人转身往山下走,刘佳琪心里盘算着,老周头家里有病人,就从他下手,先让人去他家门口放狠话,要是敢跟大山他们一起告赵虎,就断了他儿媳妇的药路;柱子和二强年轻,家里想盖房子娶媳妇,就去他们村里散播谣言,说他们跟大山一起闹事,得罪了赵虎,以后没人敢跟他们结亲;王老四的房子盖了一半,就威胁他,要是敢掺和,就找人把他的房子给拆了;李老三腿有伤,就说要是敢作证,就让他一辈子站不起来。至于大山和李秋月,她心里有更狠的算计,不仅要让他们讨不回工钱,还要让他们在这山里抬不起头。
另一边,王老四家的炕头上,大山和秋月坐在桌旁,借着油灯的光,把今天找到的工友记工单整理好,一张张铺在桌上,厚厚的一摞,每一张都承载着工友们的血汗。秋月看着这些记工单,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眼神坚定:“大山,你看,这么多工友都等着讨回工钱,咱们不能让他们失望。不管刘佳琪和赵虎耍什么花样,咱们都得扛住。”
大山点点头,伸手握住秋月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却很温暖,给了秋月十足的安全感:“秋月,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也不会让工友们白白受委屈。就算赵虎和刘佳琪再厉害,咱们有理走遍天下,不怕他们。”
秋月看着大山坚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她反手握住大山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山里的夜很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和远处的狗吠,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得两人的脸颊格外柔和。他们不知道,暗处的阴谋已经悄然展开,明天等待他们的,不仅有找工友的奔波,还有刘佳琪和赵虎布下的重重陷阱。<
大山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中年男人,都是附近村里的,看着有些眼熟。“你们是?”大山疑惑地问。
其中一个男人连忙说:“山哥,俺是北坡村的张老六,去年跟你一起在砖窑厂干活的,俺听说你们在找工友讨工钱,俺特意过来找你们的!俺这还有好几个工友的联系方式,都是当初一起干活的,大家都想着讨回工钱,就是没人领头,听说你们领头,都愿意跟着你们干!”
另一个男人也说:“是啊山哥,俺是西河村的孙老五,俺们村里还有三个工友,都等着跟你们一起呢!俺们把记工单都带来了!”
大山和秋月一听,心里又惊又喜,连忙把两人请进屋。张老六和孙老五把记工单拿出来,又说了其他工友的名字和住址,都是他们一早联系好的,就等着大山他们过去汇合。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秋月激动地说,“本来还想着今天要跑好几个村子,没想到你们主动找上门来了,省了不少功夫。”
张老六笑着说:“这都得谢谢你们啊,要是你们不领头,俺们这些人只能自认倒霉。现在好了,人多力量大,肯定能把工钱讨回来。”
几人正说着,又有人上门了,这次是南坡村的几个村民,都是当初在砖窑厂干过活的,听说大山和秋月在王老四家,都纷纷过来,手里都拿着记工单,一个个眼神坚定,说要跟着他们一起讨工钱。
短短一个时辰,王老四家的院子里就聚了二十多个人,都是被赵虎拖欠工钱的工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己被拖欠工钱的委屈,又说着对讨回工钱的期待,院子里热闹非凡,却透着一股齐心协力的劲儿。
大山看着眼前的工友们,心里满是感动,他站在院子中间,大声说:“各位工友,俺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这工钱是咱们的血汗钱,赵虎拖欠不给,就是欺负咱们老实。今天大家能聚在这里,说明咱们心齐,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讨不回来的工钱!不管刘佳琪和赵虎耍什么花招,咱们都不怕,咱们有理,咱们怕啥!”
“对!有理走遍天下!”
“讨回血汗钱!”
“不怕赵虎和刘佳琪!”
工友们纷纷附和,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南坡村,连远处的山林都传来回声。秋月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他们不是孤军奋战,这些工友,都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可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聚在一起鼓舞士气的时候,刘佳琪和赵虎已经带着几个打手,分头行动了。刘佳琪带着两个人去了西沟村老周头家,赵虎则带着几个人去了东岭村,目标直指柱子和二强家。
西沟村老周头家,刘佳琪站在院门口,双手叉腰,一脸嚣张:“老周头,出来!俺跟你说句话!”
老周头听见声音,拄着拐杖出来,看见刘佳琪带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来者不善。“刘佳琪,你想干啥?”老周头强装镇定地问。
刘佳琪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周头:“老周头,俺劝你识相点,别跟大山和李秋月瞎掺和。赵虎的工钱,不是你们能要的,要是你敢跟他们一起去镇上告状,俺就让人断了你儿媳妇的药,让她活活疼死!”
老周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佳琪:“你你太恶毒了!那是血汗钱,你们凭啥不给?”
“凭啥?就凭赵虎说了算!”刘佳琪身边的壮汉上前一步,恶狠狠地说,“老头,别给脸不要脸,佳琪姐的话你要是不听,今天就让你尝尝苦头!”说着,就要伸手去推老周头。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老周头儿媳妇的咳嗽声,老周头生怕他们伤害儿媳妇,连忙拦住他们:“别别碰俺儿媳妇!俺俺不去了还不行吗?”
刘佳琪得意地笑了:“早这样不就完了?记住你的话,要是敢反悔,后果自负!”说完,带着两个壮汉扬长而去。老周头看着他们的背影,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心里又委屈又无奈,一边是儿媳妇的性命,一边是血汗钱,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另一边,东岭村柱子和二强家,赵虎带着几个打手,直接闯进了院子里。柱子的爹娘正在院里喂鸡,看见赵虎一行人,吓得连忙往后退。“赵虎,你你想干啥?”柱子爹战战兢兢地问。
赵虎叼着烟,吐了一口烟圈,一脸凶相:“俺来找柱子和二强!告诉他们,别跟大山和李秋月一起闹事,不然俺就拆了你们这房子,让你们无家可归!还有,柱子不是想娶媳妇吗?俺让方圆十里的姑娘,没人敢嫁给他!”
二强的娘一听,急得哭了起来:“赵虎,俺们家二强老实本分,你别为难他啊!工钱俺们不要了还不行吗?”
“不要了?”赵虎冷笑,“现在知道不要了?早干啥去了?告诉他们,要是敢再掺和这事,不光房子没了,人也别想好过!”说完,带着打手们砸了院里的几口锅,才扬长而去。柱子和二强的爹娘看着被砸坏的锅,又气又怕,只能抹着眼泪等柱子和二强回来。
与此同时,王老四家这边,工友们已经聚齐了,一共三十多个人,每个人都拿着记工单,一张张记工单叠在一起,厚厚的一摞,沉甸甸的。大山和秋月把记工单一一核对清楚,又跟大家商量好了去镇上司法所的时间,定在明天一早,大家一起出发,人多眼亮,也能壮胆。
“各位工友,明天一早,咱们在李家坳村口集合,一起去镇上。”秋月看着大家,认真地说,“到了镇上,咱们好好跟司法所的同志说,把咱们的难处和记工单都拿出来,相信他们会给咱们做主的。”
“好!听秋月姐的!”
“明天一早准时到!”
工友们纷纷应和,脸上满是期待。就在这时,张老六突然叹了口气:“唉,就是不知道老周头那边怎么样了,俺刚才路过西沟村,好像看见刘佳琪带着人去了他家,怕是没好事。”
大山心里一紧:“糟了,刘佳琪肯定是去威胁老周头了!俺们得去看看!”
秋月也皱起眉头:“不光老周头,柱子和二强那边也可能有危险,赵虎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这样,大山,你带着几个年轻的工友去西沟村找老周头,俺带着几个人去东岭村找柱子和二强,剩下的人在这里等着,要是有其他工友来,就先接待着。”
“好!”大山点点头,当即点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工友,跟着他往西沟村赶。秋月也点了几个人,急匆匆往东岭村去。
赶到西沟村老周头家时,大山正好看见老周头蹲在院子里哭,院里一片狼藉。“老周头,你咋了?刘佳琪是不是来过了?”大山连忙上前扶起老周头。
老周头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哽咽着说:“大山,俺俺对不起你们,刘佳琪刚才来了,她说要是俺跟你们一起去告状,就断了俺儿媳妇的药,俺俺不能让俺儿媳妇有事啊!”
大山心里一阵发酸,拍着老周头的肩膀:“老周头,俺知道你的难处,不怪你。你放心,俺们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不管你儿媳妇的病。这工钱,俺们照样要讨,讨回来第一件事,就给你儿媳妇买药。”
其他工友也纷纷劝道:“是啊老周头,别担心,有俺们在呢!”
“刘佳琪就是吓唬你,俺们人多,她不敢真的怎么样!”
老周头看着大家真诚的眼神,眼眶又红了:“可是可是她要是真的断了俺儿媳妇的药咋办?”
“俺们轮流去镇上给婶子买药,不让刘佳琪有机会下手。”大山坚定地说,“你要是放心,就跟俺们一起去镇上,要是不放心,就在家照顾婶子,俺们给你作证,你的工钱,俺们一定给你讨回来!”
老周头看着大山,又看看身边的工友们,心里又感动又愧疚,他咬了咬牙:“俺跟你们去!俺不能让你们白白为俺忙活,就算豁出去这条老命,俺也要讨回公道!刘佳琪想吓唬俺,俺偏不怕她!”
大山笑了,拍了拍老周头的肩膀:“这就对了!咱们一起,不怕他们!”
另一边,秋月带着工友赶到东岭村柱子和二强家时,柱子和二强已经回来了,正看着被砸坏的锅,气得浑身发抖。柱子的爹娘坐在一旁抹眼泪,看见秋月一行人,连忙起身:“秋月姐,你们可来了!赵虎刚才带着人来了,砸了俺们家的锅,还说要是柱子和二强再掺和工钱的事,就拆了俺们的房子,不让柱子娶媳妇!”
柱子攥着拳头,气得骂道:“赵虎这个混蛋!俺跟他拼了!”说着就要往外冲。
秋月连忙拦住他:“柱子,别冲动!赵虎就是想激怒你,你要是出事了,谁来讨工钱?砸了锅咱再买,房子要是真被他拆了,咱大家伙儿一起帮你们盖。至于娶媳妇,咱山里人看重的是人品,你踏实能干,不怕没人嫁你。”
二强也冷静下来,点点头:“秋月姐说得对,咱不能中了赵虎的圈套。他越是吓唬咱,咱越要跟他对着干,一定要把工钱讨回来!”
柱子的爹娘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看看秋月一行人,心里也踏实了些:“是啊,俺们不怕他!只要你们能讨回公道,砸了锅算啥,房子没了咱再盖!”
秋月笑了:“婶子,叔,你们放心,咱一定能讨回公道。现在咱们回去跟大山他们汇合,明天一起去镇上。”
一行人往回走,路上又遇到几个工友,都是被刘佳琪和赵虎威胁过的,却没有一个人退缩,都坚定地说要跟着大山和秋月一起去镇上讨工钱。大家心里都清楚,越是退让,赵虎和刘佳琪就越是得寸进尺,只有团结起来,才能保护自己,讨回属于自己的血汗钱。
回到王老四家时,天色已经黑了,大山一行人也回来了,大家聚在院子里,把被威胁的事一说,个个都义愤填膺,却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
“赵虎和刘佳琪太欺负人了!”
“咱明天就去镇上,让司法所的同志好好治治他们!”
“不光要讨回工钱,还要让他们给咱赔礼道歉!”
大山看着大家,心里满是欣慰,他举起手里的水壶,大声说:“各位工友,今天大家都受委屈了,但是俺看到了,咱们没有一个人退缩,这就好!明天一早,咱们准时出发,不管赵虎和刘佳琪耍什么花招,咱都不怕!只要咱们心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对!心齐不怕事!”
“明天讨回血汗钱!”
院子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山夜里格外响亮。秋月站在大山身边,看着眼前一张张坚定的脸庞,心里充满了力量。她知道,明天去镇上的路,肯定不会顺利,赵虎和刘佳琪肯定会在半路拦截,或者在镇上耍手段,可她不怕,因为她身边有大山,有这么多齐心协力的工友,他们为了自己的血汗钱,为了公道,一定会坚持到底。
而此刻,赵虎的砖窑厂里,刘佳琪和赵虎正坐在屋里,听着手下的汇报。得知大山和秋月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让工友们更加团结,刘佳琪气得直跺脚:“真是气死俺了!这些人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老周头都那样了,还敢跟着他们干,柱子和二强也不怕拆房子,真是一群愣头青!”
赵虎叼着烟,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看来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明天他们去镇上,咱就在半路截住他们,把他们的记工单抢过来,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跟咱作对的下场!”
刘佳琪眼睛一亮:“还是你厉害!那咱明天多带点人,一定要把他们拦住,不能让他们去镇上!要是让他们把事情闹大,咱这砖窑厂就彻底完了!”
赵虎点点头:“放心,明天俺亲自带队,保证让他们有去无回!不光要拦住他们,还要让他们乖乖把记工单交出来,以后再也不敢提工钱的事!”
两人相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狠厉,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阴谋,早已被路过砖窑厂的一个村民听了去,这个村民也是被拖欠工钱的工友之一,连夜往王老四家赶,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山和秋月。
深山的夜,越来越静,可山坳里的人心,却越来越沸腾。大山和秋月坐在王老四家的炕头,把明天去镇上的路线和应对突发情况的办法又商量了一遍,工友们也都在屋里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硬仗。他们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是一场硬仗,可他们更知道,公道自在人心,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就一定能讨回属于自己的血汗钱,让赵虎和刘佳琪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那些被拖欠工钱的工友们,心里也都憋着一股劲,他们不光是为了自己的血汗钱,更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让山里的人不再被赵虎这样的黑心老板欺负。他们相信大山和秋月,相信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夜色渐深,油灯的火苗渐渐微弱,可每个人心里的火苗,却越燃越旺,照亮了他们明天要走的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家坳村口就聚满了人,三十多个工友背着干粮和水壶,手里紧紧攥着记工单,一个个精神抖擞。大山和秋月站在最前面,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后,大山大声说:“各位工友,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镇上走,山路崎岖,却挡不住他们前进的脚步。就在他们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时,突然从树林里冲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赵虎和刘佳琪,身后跟着十几个打手,个个手里拿着木棍,凶神恶煞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山,李秋月,你们好大的胆子,还真敢去镇上告状!”赵虎往前一步,一脸凶相,手里的木棍在地上敲得咚咚响。
刘佳琪也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跟咱作对的下场!把他们的记工单抢过来,给我打!”
打手们一听,立刻冲了上来。大山见状,连忙把秋月护在身后,大声对工友们说:“大家别怕,他们人多,咱也人多,保护好记工单,跟他们拼了!”
工友们也都红了眼,纷纷拿起手里的锄头、扁担,跟打手们扭打在一起。一时间,山间响起了喊叫声、打斗声,尘土飞扬。秋月虽然是个姑娘,却也毫不示弱,她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拦住想要抢记工单的打手,身形灵活地躲闪着,虽是身姿多姿,打起架来却格外利落。
大山高大壮实,一拳打倒一个打手,眼睛紧紧盯着赵虎,生怕他伤害秋月和工友们。赵虎见状,亲自冲了上来,跟大山扭打在一起,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刘佳琪则盯着秋月,想要抢她手里的记工单,秋月一边躲闪,一边跟她周旋,嘴里还喊道:“刘佳琪,你助纣为虐,早晚得遭报应!”
刘佳琪气得脸色发白,伸手去抓秋月的头发,秋月侧身躲开,反手一树枝打在她胳膊上,刘佳琪疼得大叫一声,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群村民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南坡村、东岭村的村民们,他们听说大山一行人被赵虎拦截,都自发地赶来帮忙。“住手!不许欺负人!”
赵虎和刘佳琪一看,村民们越聚越多,心里顿时慌了。他们没想到,大山和秋月竟然这么得人心,连村民们都来帮忙。打手们也慌了神,渐渐败下阵来。
大山趁机一拳打倒赵虎,厉声说:“赵虎,你拖欠工钱,还动手打人,今天这事,咱没完!”
赵虎趴在地上,看着越来越多的村民,吓得浑身发抖:“俺俺错了,俺给你们工钱还不行吗?别打了别打了!”
刘佳琪也慌了,连忙说:“工钱俺们给,马上给,你们别去镇上告状了!”
秋月走到他们面前,眼神冰冷:“现在知道给工钱了?早干啥去了?当初你们威胁工友,欺负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这工钱,我们不光要,还要去镇上告你们,让司法所的同志好好治治你们的罪!”
村民们也纷纷附和:“对!告他们!让他们坐牢!”
“拖欠血汗钱,还打人,太可恶了!”
赵虎和刘佳琪面如死灰,知道这次是彻底栽了。工友们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激动地欢呼起来,他们知道,这场仗,他们赢了。
大山看着大家,脸上露出了笑容:“各位工友,各位乡亲,谢谢你们!咱们现在就去镇上,讨回公道,让赵虎和刘佳琪付出代价!”
一行人押着赵虎和刘佳琪,浩浩荡荡往镇上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秋月走在大山身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充满了踏实。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讨回工钱的路还有一段要走,可她不再害怕,因为她身边有大山,有工友,还有这么多善良的乡亲,他们的力量,足以驱散所有的黑暗。
到了镇上司法所,大山和秋月把所有的记工单都递了上去,又把赵虎拖欠工钱、威胁工友、动手打人的事一一说了清楚,村民们也纷纷作证。司法所的同志听完,当即表示会严肃处理,扣押了赵虎和刘佳琪,又派人去砖窑厂核实情况。
几天后,司法所的处理结果下来了,赵虎必须在三日内结清所有拖欠的工钱,还要赔偿工友们的损失,刘佳琪协同作恶,也受到了相应的处罚。当赵虎把一沓沓崭新的钞票交到工友们手里时,大家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个个紧紧握着大山和秋月的手,不停地说着谢谢。
老周头拿着工钱,第一件事就是去镇上给儿媳妇买了药,看着儿媳妇的脸色渐渐好转,老周头激动地对大山和秋月说:“俺这辈子,从没这么痛快过!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俺这工钱要不回来,儿媳妇也活不成了!”
柱子和二强拿着工钱,终于把房子盖好了,没多久就娶了媳妇,婚礼上,两人拉着大山和秋月的手,哽咽着说:“山哥,秋月姐,你们是俺们的大恩人,这恩情,俺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王老四也把房子盖好了,一家人搬进了新房,逢人就说大山和秋月的好。李老三的腿也因为有钱买药,渐渐好了起来,能下地走路了,他特意带着自家种的粮食,去李家坳感谢大山和秋月。
一时间,大山和秋月的名字在十里八乡传开了,大家都说他们是热心肠的好孩子,帮着乡亲们讨回了血汗钱。不少村民都主动上门,给他们送粮食、送蔬菜,山里的邻里温情,在这场讨薪风波后,变得愈发浓厚。
李家坳的院子里,秋月正在晒粮食,金黄的玉米铺在院子里,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大山扛着一袋粮食走进来,看着秋月忙碌的身影,嘴角扬起温柔的笑。他把粮食放下,走到秋月身边,帮她一起翻晒玉米。
“秋月,你看,现在大家伙儿的工钱都讨回来了,日子也越来越好了。”大山笑着说。
秋月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啊,只要大家心齐,就没有过不好的日子。以后咱们好好种地,再找点零活干,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大山看着秋月好看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脸上,格外动人。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玉米须,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秋月,等过阵子,俺就去你家提亲,俺要娶你,一辈子对你好。”
秋月脸颊一红,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俺等你。”
院子里的玉米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山间的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山林郁郁葱葱,阳光正好,岁月静好。他们经历过委屈和磨难,遭遇过阴谋和威胁,却始终没有放弃,靠着自己的坚持和乡亲们的帮助,不仅讨回了血汗钱,还收获了邻里温情,收获了彼此的爱情。
往后的日子里,李家坳的山坳里,总能看到大山和秋月并肩劳作的身影,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双手耕耘着自己的生活。而那些被他们帮助过的工友们,也常常来李家坳串门,送些自家种的蔬菜,聊些家常,山里的日子,过得平淡而温暖,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没有人再提起当初的委屈和磨难,因为那些经历,早已化作了彼此心中最珍贵的回忆,化作了邻里之间最深厚的情谊,在这深山里,静静流淌,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