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城户纱织轻轻颔首,她那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与慈悲的紫色眼眸,此刻写满了决然。她举起手中的胜利女神权杖,纯粹而浩瀚的秩序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在整个雅典娜神殿的内壁上,迅速勾勒出一片片繁复而神圣的金色符文。
符文彼此连接,光芒流转,最终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仿佛由星光构成的天幕,将整个神殿彻底笼罩。这便是雅典娜的至高守护结界——【秩序天幕】。
结界成型的瞬间,神殿内的一切气息,无论是神圣的、生命的,还是陈星灵魂深处那一丝蠢蠢欲动的混沌,全都被彻底隔绝,再也无法向外界泄露分毫。
“奥林匹斯那边,暂时不会察觉到这里的异常。”纱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显然布下这等阶的结界,对她消耗不小。
“手术室”已经准备就绪。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潘多拉的身上。
潘多拉的脸色依旧苍白,她看着盘膝而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陈星,眼底满是挣扎。她是在赌,用自己的未来,赌这个凡人的算计能够成功。
“记住你答应我的,陈星。”潘多拉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她不再犹豫,伸出白皙的左手手腕,右手食指的指甲变得锐利如刀,没有丝毫迟疑地轻轻一划。
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一道浅浅的伤口裂开,一滴闪烁着璀璨金光的血液,缓缓从伤口中渗出、悬浮而起。那并非凡人的红色血液,而是蕴含着她生命女神本源的精粹,一滴神血,足以让一片荒漠化为绿洲。
这滴金色的神血,就是与冥王沟通的“媒介”,也是陈星口中那笔交易的“定金”。
潘多拉闭上双眼,口中开始吟唱起一种古老、晦涩、充满了死亡与寂静韵律的咒文。那语言不属于人类,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神明,是冥界最核心的法则之语。
随着咒文的响起,那滴悬浮的金色神血开始剧烈震颤,散发出一圈圈无形的波纹,穿透了纱织的【秩序天幕】,无视空间的阻隔,径直探向了那个已知宇宙中最深邃、最死寂的维度——冥界。
雅典娜神殿内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圣洁的灯火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朽、冰冷的死亡气息,仿佛有无数亡魂正在殿外无声地哭嚎。神圣的雅典娜神殿,在这一刻,竟像是变成了冥府的入口。
遥远的,不可知的冥界最底层,那片被称为“无尽沉眠之地”的永恒虚无之中。
这里是哈迪斯神格破碎后,其本源意志与整个冥界融合的沉睡之所。
突然,一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象征着永恒死亡与终结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黑暗,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的光明与希望。
轰!
一股冰冷、怨毒、夹杂着无尽愤怒与孤高的浩瀚意志,瞬间跨越了时空,循着潘多拉的召唤,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轰然降临到了雅典娜神殿之中!
“唔……”
仅仅是这一丝意志投影的降临,饶是雅典娜和潘多拉这两位女神,都感到一阵窒息。她们的神力运转在一瞬间变得滞涩无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灵魂深处感受到了来自更高位格的绝对压制。
纱织布下的【秩序天幕】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
这就是三大主神之一,冥界之主哈迪斯!即便神格破碎,虎死威犹在!
然而,作为这股恐怖威压核心目标的陈星,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他盘坐在地,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抬起头,直视着那片降临的意志黑暗,脸上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哟,冥王陛下,我还以为你已经死透了呢。”
陈星非但不惧,反而主动放开了对自己灵魂的压制,将那丝属于克洛诺斯的混沌烙印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来。
他冷笑着,继续用最气人的语调说道:“别装死了,哈迪斯。你的‘后花园’快要被别人占了,你这位‘冥界之主’,难道就准备眼睁睁看着,当个缩头乌龟吗?”
那股混沌、古老、甚至比哈迪斯本身更加源远流长的泰坦神王气息,一经释放,那片黑暗的意志果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克洛诺斯……”一个冰冷而沙哑的意志之声,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一时间,哈迪斯心中的杀意沸腾到了极点。
“看到了吧?”陈星仿佛能读懂他的心思,摊了摊手,“这家伙现在就在我们圣域,寄宿在一个圣斗士体内。而在我灵魂里,也留下了这么个小礼物。怎么样,冥王陛下,有没有兴趣做笔交易?”
陈星不再废话,直接抛出了他的筹码:“潘多拉,你应该认识。她现在是生命女神,可以提供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帮你加快恢复那破碎的神格。而代价嘛……很简单,你必须出手,用你至高无上的冥界法则,帮我把灵魂里这个‘钉子户’给请出去。”
哈迪斯的意志沉默了。
这个交易对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恢复神格,是他现在最重要、最核心的诉求。而克洛诺斯,一个苏醒的、充满变数的泰坦神王,确实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潜在威胁。
尤其是,这个威胁现在还和他的死敌雅典娜混在一起!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那股黑暗的意志才再次波动起来,传递出冰冷的信息。
“可以。”
听到这个字,潘多拉和雅典娜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哈迪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但是,除了生命本源,我还要另一件东西。”
哈迪斯的意志焦点,从那滴神血和潘多拉身上,缓缓移开,最终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尖刀,死死地锁定在了陈星的身上。
他看穿了,眼前这个看似最弱小的凡人,才是这场交易、这个疯狂计划的真正主导者。
“我要……射手座的黄金圣衣!”
哈迪斯的价码,阴冷而恶毒,直指陈星的力量根基。
“你休想!”雅典娜闻言勃然大怒,想也不想就当场拒绝,“黄金圣衣是圣斗士的灵魂,是圣域的至宝,绝不可能用来交易!”
神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谈判眼看就要破裂。
可就在这时,陈星却笑了。他无视了雅典娜焦急的眼神,也无视了潘多拉那“你疯了”的表情,坦然地迎向哈迪斯那足以冻结灵魂的目光。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好,我答应你。”
此言一出,雅典娜和潘多拉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陈星却不管她们,继续对着那片黑暗的意志说道:“但不是现在。等我解决了克洛诺斯这个麻烦,我会亲自去一趟冥界,把射手座圣衣……‘送’给你!”
最后一句话,他咬字极重,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这哪里是承诺,这分明是更深一层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