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支燃烧着灰金色混沌火焰的箭矢,在脱离弓弦的瞬间,并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它只是悄无声息地,撕裂了空间,留下了一道漆黑如墨的轨迹,仿佛一支来自地狱的画笔,在圣域的天空上,画下了一道象征着终结的直线。
快!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快!
它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甚至超越了因果!
天空中的阿尔忒弥斯,在陈星松开弓弦的那一刹那,浑身的汗毛就根根倒竖!一股源自神明本能的、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来不及思考,只凭借着战斗的本能,将手中那凝聚了自身本源神血的“神血之箭”,朝着那道漆黑的轨迹射了出去!
这是她最强的一击,是足以射杀同级主神的一击!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支闪烁着七彩光芒,蕴含着纯粹秩序之力的神血之箭,在与那支暗金色的混沌之箭接触的刹那,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瞬间就被那灰金色的火焰吞噬、消融,连一点涟漪都没能激起。
“不——!”
阿尔忒弥斯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她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表情。
她想躲,想逃,想发动神力瞬移离开。
但是,她惊骇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已经被一股无形而又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锁定!那股力量,正是来自克洛诺斯的“混沌领域”!在这个领域里,他是规则的终结,一切秩序和法则,在他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她就像一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标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支代表着毁灭与终结的箭矢,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支暗金色的箭矢,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阿尔忒弥斯的右肩!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能量的冲击。
但是,就在箭矢贯穿她身体的瞬间,那燃烧的灰金色混沌火焰,却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涌入了她的神体之内!
“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月之女神的口中爆发出来!
只见她那由神力构筑的、完美无瑕的神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坏!被箭矢贯穿的右肩处,血肉迅速枯萎、消散,化作了灰色的尘埃!而那股灰金色的混沌之力,正顺着她的神脉,疯狂地朝着她的神格核心侵蚀而去!
“混沌……是混沌之力!救我!雅典娜!救我!”
阿尔忒弥斯彻底慌了神,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奥林匹斯主神的尊严,一边疯狂地调动自己所剩不多的秩序神力去抵抗那股侵蚀,一边向着不远处的雅典娜发出了求救的呼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镇住了。
星矢、紫龙他们张大了嘴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箭!
仅仅一箭!
就将一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奥林匹斯主神,射得当场喋血,濒临陨落?!
那个男人……那个陈星……他到底做了什么?!
就连“克洛诺斯”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他那双灰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借给陈星的力量,虽然蕴含着他的混沌本源,但他刻意控制了量,按理说,最多只能重创阿尔忒弥斯,将她驱逐。
可现在看来,这一箭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那股混沌之力,仿佛被陈星用一种奇特的方式“增幅”了,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具有毁灭性!
“是‘意志’……”“克洛-诺斯”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个凡人,竟然将他那渺小却又无比纯粹的“守护意志”,融入到了自己的混沌神力之中!
混沌,是无序,是毁灭,是终结。
守护,是秩序,是创造,是希望。
两种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是绝对对立的力量,竟然被这个凡人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这就像是将水和火强行压缩在一个瓶子里,其结果,不是相互抵消,而是引发了更加恐怖的、链式反应般的聚变!
“原来如此……你这家伙……真是个怪物……”“克洛诺斯”低声喃喃自语,看着陈星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只“有趣的虫子”,而是看一个……真正有资格与他平等对话,甚至……让他感到一丝忌惮的“存在”!
而此刻的陈星,状态却极其糟糕。
射出那一箭,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精气神。他身上的黑金色纹路已经褪去,射手座圣衣也恢复了原本的纯金色,但上面的裂痕却更加密集了,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手中的黄金弓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疼,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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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哥!”林枫的意志终于重新占据了上风,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即将倒下的陈星。
“我没事……”陈星摆了摆手,看着天空中惨叫的阿尔忒弥斯,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自作自受。”
“雅典娜!”陈星抬起头,看向同样处于震惊中的雅典娜,“还愣着干什么?再不救她,她可就真的要陨落在这里了!到时候,你准备好承受宙斯的怒火了吗?”
雅典娜如梦初醒,她看了一眼痛苦万分的阿尔忒弥斯,又看了一眼虚弱不堪的陈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胜利女神权杖绽放出柔和而圣洁的金色光芒。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权杖顶端射出,笼罩住了阿尔忒弥斯。那光芒中,蕴含着雅典娜最高阶的智慧与秩序神力,它并没有直接去对抗那股霸道的混沌之力,而是像一位高明的外科医生,开始小心翼翼地,将那股混沌之力从阿尔忒弥斯的神体中“剥离”出来。
“啊……”
在雅典娜神力的帮助下,阿尔忒弥斯的惨叫声渐渐平息,但她的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点。她那被贯穿的右肩,虽然不再继续崩坏,却留下了一个无法愈合的、碗口大的窟窿,里面依旧有丝丝缕缕的灰金色气息在缭绕,不断磨灭着她的神性。
显然,克洛诺斯的力量,不是那么容易被驱除的。
“滚!”
就在这时,陈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天空中的月卫士军团,发出了一声怒吼。
那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月卫士们,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她们七手八脚地搀扶起几乎昏厥过去的阿尔忒弥斯,狼狈不堪地化作一道道银光,仓皇逃离了圣域,逃离了这个让她们感到无比恐惧的地方。
随着月卫士的离去,笼罩在圣域上空的压抑气氛,终于缓缓散去。
一场由天界发起的“审判”,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虎头蛇尾地落下了帷幕。
圣域,暂时安全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陈星看着那群逃窜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倒下的瞬间,林枫一把将他抱住,同时,潘多拉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人身旁。
“交易结束,合作愉快。”潘多拉看着林枫体内那暂时沉寂下去的神王意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她扶住陈星的另一边肩膀,对着林枫说道,“把他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