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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地心回响(1 / 1)

川那声混合着绝望、决绝与最后祈愿的嘶吼,并非通过声带发出,而是他全部存在燃烧时,在规则层面炸开的最后悲鸣。混杂着“地魄”本源、观察者秩序污染、混沌掠食者混乱残渣的三色强光,如同他生命与意志最后的燔祭,狠狠贯入脚下的土地,沿着与地脉最深层的共鸣通道,向着那永恒、古老、沉重搏动的星球心脏,决绝地撞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祈求。这是一个即将崩解的“节点”,向着孕育他的“母体”,发出的最后、最强烈的“共振”与“示警”——这片土地,正在被撕裂!其上生存的一切,正在被污染和毁灭!求求你,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次……更强烈的“心跳”!

这燃烧一切的“共振”冲击,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共鸣都要猛烈、都要“痛苦”。因为它不仅承载着川自身的意志,更夹杂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对大地而言同样致命的“污染”。这就像将一个充满毒素和杂音的扩音器,强行连接到一颗健康心脏的起搏器上。

地心深处,那宏大、缓慢、近乎永恒的脉动,在接触到这混杂而痛苦的“共振”冲击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又无比清晰的……“紊乱”!

咚!

一声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痛苦”的脉动,如同被重锤击打的巨鼓,从地心深处猛然传来!

这一下,不再是平稳的搏动,而是一次带着“惊怒”与“排斥”意味的剧烈震颤!

刹那间,以川所在的小院为原点,一道无法用肉眼观测、却在规则层面如同海啸般清晰的无形“地脉震荡波”,混合着地心被强行激发的、最原始、最庞大的星球“生命力”与“稳固意志”,呈球形向外、向上、向下,轰然扩散!

向上,这道震荡波如同最坚实、最厚重、也最“蛮横”的屏障,瞬间撞上了那正在机械厂上空疯狂对撞、并即将各自施展毁灭手段的观察者“格式化”力量与混沌掠食者“污染扩散”!

绝对秩序的“格式化”程序,在这源自星球本源的、混沌而浩瀚的“生命力”冲击下,如同撞上了铁壁的潮水,程序逻辑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无效化。那冰冷意志中,第一次传递出清晰的、类似“计算错误”与“优先级冲突”的剧烈波动——清除污染重要,但星球基础规则的剧烈动荡,直接威胁到整个“实验环境”的存续基础!

混沌掠食者那爆散开的、充满恶意的污染碎片,则如同泼向熔岩的墨汁,瞬间被那蕴含着大地“稳固”与“净化”本能的地脉震荡波蒸发、冲散、湮灭!其残存的混乱意念发出最后一声凄厉而不甘的尖啸,随即被那浩瀚的星球力量彻底“抹平”,再无痕迹。

两者间的毁灭性对撞,竟被这突如其来、源自星球本身的“地心回响”,强行打断、驱散!

向下及向四周,震荡波掠过地脉网络,所过之处,那些被污染和撕裂的规则裂隙被强行“弥合”或“暂时稳固”,逸散的规则乱流被抚平。城市范围内因对冲而产生的物理常数畸变和信息过载现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抹去,迅速减弱、消失。人们心头的烦躁、焦虑、噩梦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虚弱。

小院内,那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和污染气息,也骤然一清。

李卫国和苏慧兰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仿佛刚刚从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中挣脱。

而引发这一切的川,在将那最后的“共振”冲击送入地心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和灵魂,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胸口的“地魄印”,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布满细微裂痕的漆黑石块,仿佛随时会碎裂成齑粉。他周身那非人的“厚重感”与“存在感”也消失无踪,身体变得如同最普通的、冰冷的岩石,甚至比岩石更加……“空洞”。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或规则波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与一具真正的石雕无异。

“师父!!!”李卫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连滚爬爬地扑到川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触手一片冰冷死寂。他又去摸胸口,感觉不到任何心跳,只有那块冰冷、毫无光泽的“地魄印”石块,硌得他掌心发痛。

苏慧兰也挣扎着爬过来,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出,她抓起川那冰冷僵硬的手腕,指尖感受不到任何脉动。她不死心,又将耳朵贴到川的胸口,凝神细听,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永恒的寂静。

“不……不会的……师父……师父你醒醒啊!”李卫国摇晃着川的肩膀,那身体沉重而僵硬,没有任何反应。

苏慧兰泪眼模糊,却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再次去探川的颈脉,去翻开他的眼皮……所有生命的迹象,都已消失。

小院中,只剩下两个少年人绝望的痛哭和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

天空中的阴云不知何时散去了些许,露出一片惨白的天空。阳光透过云隙,冰冷地洒落在院中,照着那具了无生息的“石躯”,照着两个悲痛欲绝的年轻人。

远处,城市的喧嚣似乎正在慢慢恢复,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茫然。

机械厂上空的恐怖对撞已经平息,留下了一片需要时间恢复的规则“伤疤”,但至少,最直接的毁灭威胁被那突如其来的“地心回响”驱散了。

观察者那冰冷的意志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似乎正在重新评估这场意外冲突带来的损失,以及那引发地心剧烈反应的“异常变量”的最终状态。

混沌掠食者……已然湮灭无踪。

未来监测中心,主屏幕上狂暴的数据流逐渐平息,警报声也逐一停歇。代表机械厂区域的刺目红光缓缓褪去,变为象征“规则结构受损待修复”的暗黄色。代表观察者的信号恢复了稳定的低强度扫描模式,而代表混沌掠食者的信号,则彻底消失。

苏明和许星等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仿佛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

只有源,依旧死死盯着屏幕,目光落在那个代表着川的、已然彻底黯淡、没有任何数据波动、仿佛已经“注销”的光点上。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痛,以及一丝……极深的不确定。

她调出了川生命信号消失前最后一刹那的数据记录。

能量读数归零,规则活性归零,生命体征归零……所有指标都指向彻底的消亡。

但是……

在那归零曲线的最后,在那代表“地心回响”爆发的巨大能量峰值出现的同一毫秒,川的个体意识信号读数,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幅度极小、几乎被峰值完全掩盖的……“异常上扬”?

随后,才是彻底的归零。

那是什么?

是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闪光?还是……别的什么?

源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试图将那毫秒级的异常数据进行放大、分析。然而,数据太过模糊,干扰太多,无法得出确切结论。

她抬起头,望向屏幕中那个象征着1975年坐标的光点,望向那光点边缘,代表着川小院的、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真的……就这样彻底消失了吗?

为了打断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冲突,以自己的存在为代价,引动了地心最原始的力量?

小院内,李卫国和苏慧兰的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麻木的、无声的流泪。

阳光偏移,院中的光影悄然移动。

一片枯叶,被微风卷起,打着旋儿,轻轻落在了川那冰冷、僵硬、如同石雕般的脸颊上。

枯叶的边缘,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是风吗?

李卫国红肿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住那片枯叶。

苏慧兰也屏住了呼吸。

枯叶,又颤动了一下。

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从那毫无生气的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在那枯叶滑落的地方,川那紧闭的、仿佛石质般的眼皮之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深埋地底的余烬,极其缓慢地……渗透出了一丝?

李卫国和苏慧兰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们死死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光芒,如同黑暗中重新燃起的、最渺茫却最执拗的……

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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