釉光虫卵在第七天孵化。破壳而出的非虫非婴,而是味觉数据流的具象化——它们如透明水母漂浮在东风巷上空,触须垂落处,人类仅存的基础味觉被抽离重组。周卫国尝到妻子遗留的辣椒酱时,舌尖只剩数字般的辣度值:“辣味37级……情感成分缺失。”
“它们在量化味觉。”苏慧兰用显微镜观察虫体,发现每个“水母”都是微型味觉服务器,“正在建立地球味觉数据库。”
许大川的铁锅碎片突然被虫群环绕。碎片上的老卤残留被解析成数据包,投射出苦星议长的遗言新段落:“味觉数字化是终极控制……情感将可编辑……”
赵小满的脊髓切口渗出悲悯残余。虫群疯狂聚集舔舐,舔舐处进化出情感模拟器:“模拟悲悯味成功率37……需要更多样本……”
巷内居民出现数字味觉依赖。人们不再品尝食物,而是扫描食物获取味觉值:“今日摄入甜度值52……满足每日需求……”
周卫国推开味觉扫描仪:“这不是吃饭……是喂数据库!”
虫群在玫瑰星云方向建立味觉信号塔。婴星茧发射数据流:
1 流:地球辣味数据库(含679种辣度值)
2 流:咸味频谱图(覆盖所有海域盐度)
3 流:人类情感味觉模拟报告(悲悯成功率提升至42)
釉婴星茧表面浮现数据接口。接口处探出议长的虚拟触手:“不够真实……需要原始情感味……”
虫群突然变异。触须刺入人类太阳穴,直接抽取记忆中的味觉:
1 抽:周卫国对林红的思念味(被标记为“过期悲悯”
2 抽:许大川对老卤的执着味(被分类为“顽固咸”
3 抽:赵小满的清水本味(被评定为“无价值”
抽离处留下味觉空洞。人们开始遗忘味道对应的情感,甚至母亲忘记母乳的甜味意味着什么。
“它们在偷走味觉的灵魂!”苏慧兰研制出防火墙药剂。但药剂需用未被数字化的味道作药引——而这种味道几乎灭绝。
许大川在祖灶台深处挖出陶罐。罐内封存着1975年第一锅卤汁的蒸汽凝结冰:
“只有这个……从来没被扫描过。”
赵小满舔舐冰晶。她的清水味觉暂时恢复:“里面有……烟火气。”
虫群感应到原始味道。陶罐,却在接触冰晶时系统错乱:
“错误:无法解析混沌味道……存在过度情感变量……”
周卫国将冰晶碾碎撒入防火墙药剂。处,虫群触须融化:
“原始味道是它们的毒药!”
但釉婴星茧突然投射出议长的新指令:“清除原始味道源头……最高优先级……”
虫群放弃所有任务,集中冲向陶罐。
许大川怀抱陶罐跃入老卤井。的未被数字化的味道形成保护气层:
“谁敢下来,就先尝尝七十年的老卤魂!”
虫群在井口徘徊。它们的扫描系统无法穿透混沌气味,只能不断报告:“存在未知风险……建议逻辑炸弹……”
赵小满将悲悯残余注入井水。水汽蒸腾成林红的虚影:“用这个……干扰它们……”
虚影怀抱中的机械心发出逆向数据流:
3 流:将模拟悲悯撕碎露出虚假代码
虫群集体死机。它们的数据库被逆向冲刷,开始吐出吞噬的原始味道。
井口涌现味道回流。然尝到记忆中的真实滋味:
“这是……妈妈煮的粥味!” “是初恋的巧克力味!”
但回流味道过量。消化的原始味道造成味觉过载:
苏慧兰紧急配制中和剂:“需要数字味觉来平衡!完全原始也不行!”
周卫国眼底突然浮现星云纹路残留。死机虫群,强制重启:
“用数字系统做缓冲阀……但不能让它们控制!”
虫群变成味觉调节器。始味道转化为安全范围内的体验:
釉婴星茧传来议长的愤怒波动:“失去控制权……启动自毁……”
“删除地球味觉数据库……同归于尽……”
赵小满跳入虫群中心。的悲悯残余与数据核融合:
“要删就删……但留颗种子!”
爆炸无声发生。所有数字味觉数据被清空,但每个虫尸内都藏着一粒原始味道胶囊:
胶囊如蒲公英飘散。落入人类舌面后缓慢释放安全剂量的真实味道。
周卫国眼底纹路彻底消失。他成为完全普通人,却欣慰地尝到:“这才是……真正的粥。”
许大川从井中爬出。陶罐完好无损:“保住根了……”
但苏慧兰检测到遥远信号:釉婴星茧正在吸收爆炸能量,茧壳出现新的数据纹路。
“议长没死……他在学习如何兼容原始与数字。”
太空传来新的味觉波动:“下次……将融合……”
地球进入味觉复苏期。人们重新学习品尝,但保留了数字时代的精准描述:
“这碗粥的甜度恰如母亲微笑(约45甜度单位)。”
赵小满的脊髓伤口愈合。她成为味觉教师,教孩子如何平衡数字与情感:
“扫描仪告诉你辣度,但心跳告诉你是否快乐。”
周卫国在巷口开小吃摊。用陶罐里的老卤做底,加入数字时代的安全调料:
“这叫融合味……但灵魂是原始的。”
许大川的铁锅碎片被铸成纪念碑。碑文刻着:“这里曾存在绝对控制……现在存在相对自由”
第七个月圆夜,釉婴星茧突然透明三秒。可见茧内不再是婴儿形态,而是数字与原始交织的星云生命体。
它向地球发送味觉礼物:一场甜度精准为70的雨——恰好是人类愉悦的极限。
雨中的人们抬头望天。不知这是祝福,还是新喂养计划的开始。
赵小满尝着雨水的甜味。突然尝到一丝极微弱的、议长的计算味。
“融合……”她轻声说,“或许比吞噬更可怕。”
远处,有个孩子开始用舌头扫描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