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战猿化身于西方显圣,一拳荡平万骷渊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在洪荒高层中流传开来。
虽然绝大多数生灵不明就里,只当是某位隐世大能出手,但落在诸圣及顶尖大能耳中,却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试图推演那暗金色身影的来历,神念甫一触及与此相关的天机,便觉一片混沌,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反弹回来的力量甚至让他元神微微震荡。
“又是这般”太清心中冷哼,对谭泽宇的忌惮更深。
此子不仅自身跟脚被迷雾笼罩,连身边出现的存在也如此诡异难测。这绝非寻常神通所能为。
他看了一眼西方方向,那里看似蓬勃的“振兴”气象,在他眼中却透着一股精心编织的虚假繁荣。
“伪善之尤!”他闭上双目,周身无为道韵流转,似乎不再关注,但袖中掐动的指尖,显示他并未真正放下。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则是抚须沉吟。“好纯粹的力量法则竟似不在泽宇师侄之下。此等化身,他是从何处得来?”
他同样推演不出跟脚,但不同于太清的忌惮,他更多的是好奇与一丝赞赏。
“能驾驭此等力量,泽宇师侄之能,果然深不可测。助西方,控冥河,如今又显此强援步步为营,格局不凡。”
他越发觉得这位师侄行事对自己的胃口,甚至隐隐期待他接下来还能弄出什么动静。
娲皇宫中,女娲娘娘感应到那力量中一丝若有若无、被她本源造化之气浸润过的痕迹,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抹了然与玩味的笑容。
“原来那息壤,是用在了此处倒是一具好化身。”
她并未因谭泽宇的“隐瞒”而动怒,反而觉得这小子心思缜密,手段层出不穷,与自己结盟,确是明智之举。
而西方二圣,在听闻此事并确认那神秘强者是“友非敌”后,更是喜出望外,只觉得谭泽宇考虑周全,连这等强援都暗中安排,助他们清扫障碍,对“振兴计划”和谭泽宇本人,更是死心塌地地信任。
与此同时,血海之中的冥河老祖,在详细听取了麾下魔王对那暗金色身影的描述后,心中震撼无比。
他自忖,即便自己亲自出手,要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万骷渊的麻烦,也绝无可能。
当然,主要是他喜欢用剑,向来不喜欢速战速决,总要显摆一阵子。
“谭老弟当真是深藏不露啊!”冥河感叹,对谭泽宇的评价再次拔高,庆幸自己与之交好,而非为敌。
他运转杀道,能隐约感觉到,自那神秘化身现身之后,洪荒中针对他杀教的某种无形恶意,似乎被吸引、分散了不少。
“老弟这是在为我分担压力啊!”他心中更是感激。
万象宫内,谭泽宇对外界的种种反应了然于胸。
他并未因混沌战猿的初战告捷而沾沾自喜,心神更多地沉浸在系统反馈来的、关于天道法则的细微变化上。
“劫气运转加速了百分之三虽然微弱,但趋势已显。”
凝视着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幕,上面显示着对洪荒天地法则的实时监控数据。
“一些原本中立的先天禁制,活跃度提升了。看来,天道已经开始调动祂所能影响的一切力量,准备进行‘消毒’了。”
慢慢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
天道的反击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开始。这比直接降下天罚更为棘手,因为它无孔不入,难以捉摸。
“不能被动防守,需主动布局,加固基本盘,扰乱其节奏。”
心念既定,便立刻开始行动。
首先,传讯给正在西方忙碌的赵公明与无当圣母。
“公明,西方债券的发行,可以适当扩大范围,将部分与世无争的散修大能、以及明确表态亲近我等的种族也纳入优先认购群体,给予更优厚的积分回报。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将朋友搞得多多的。”
“无当师妹,西方秩序构建,在保证核心规则不动摇的前提下,可适当吸纳表现优异的本土生灵进入基层管理,给予他们一定的‘主人翁’错觉,减少抵触情绪。
同时,以‘防范未知风险’为由,在关键的地脉节点,开始秘密布设我改良过的周天星辰阵基,此事需绝对保密。”
周天星辰阵,本是上古妖庭大阵,经谭泽宇以系统之力推演、结合自身阵道感悟改良后,威力更强,且能与他的人道气运及体内世界隐隐呼应。
提前布设此阵,并非为了立刻启动,而是作为一枚暗棋,关键时刻或可起到定鼎乾坤之用。
安排完西方事宜,他又联系了镇元子。
“镇元子兄长,近来心神可有不宁?若有闲暇,不妨来金鳌岛品茶论道,小弟新得了一些有趣的玩意儿,或可助兄长宁心静气,参悟地道玄妙。”
他言语轻松,却暗含提醒与邀请。镇元子身为人道圣人,是绝对可靠的自己人,需要提前知会,共同应对。
最后,沉吟片刻,一道神念跨越虚空,落在了北冥深处,正在借助谭泽宇之前资助的资源与净心镇魔印的间接影响(谭泽宇通过研究印玺,改良了给鲲鹏的辅助阵法)努力恢复、并隐隐触摸到亚圣门槛的妖师鲲鹏心神中。
没有言语,只是一段关于洪荒局势微妙变化、以及力量为尊、机不可失的模糊意念传递。
他知道,以鲲鹏的野心与智慧,自会明白该如何选择。
做完这一切,谭泽宇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体内世界。混沌战猿正静静修炼,巩固着初战所得。
而世界胚胎本身,在源源不断的资源(尤其是从西方“债券”项目中合理“截流”的部分)灌注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演化,反馈给他的世界本源之力也越发磅礴。
“实力,才是根本。”盘膝坐下,开始引导这股磅礴的世界本源,结合对力之法则的感悟,再次冲击自身的瓶颈。
头顶隐约有庆云浮现,三花摇曳,道果沉浮,气息在稳步提升中,带着一种混元如一的韵味。
他这边紧锣密鼓地布局、提升,天道那无形的影响也并未停止。
隐居东海深处无数元会、几乎不与外界往来的东华帝君座下童子,无意中向访友的散仙提及,东王公近日静修时,忽感天道示警,言及“杀伐过甚,非天地之福”,对此深感忧虑。
几乎同时,一些游离在各方势力边缘的散修之中,开始流传起“血海杀教,实乃魔道,假借肃清之名,行扩张之实”、“人道秩序,过于严苛,恐失逍遥本真”的窃窃私语。
这些流言看似无根浮萍,却精准地在某些特定群体中传播,挑动着不安的情绪。
甚至,一直龟缩在北俱芦洲深处、鲜少露面的部分巫族残余部落,也出现了不正常的异动,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般。
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一张针对血海杀教、人道秩序,乃至谭泽宇本身的无形之网,正在天道的拨动下,悄然编织。
谭泽宇通过六耳猕猴的监听网络与系统的监控,第一时间掌握了这些动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终于要开始了吗?”
他并不慌乱,反而有种靴子落地的踏实感。暗处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敌人何时出手。
如今天道既然已经开始落子,那他便可以见招拆招,甚至反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