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劫中杀无天。”
镇元子叹气。
这些都是丧气话，是无法直面无天而胜之的无力感。
天机当中，他推算未来的手段本就艰难，何况是在魔涨道消三十三年前期推算出无天今日之变化？
“天塌有个高的顶着，真到三界毁灭时，圣人自然会出面。”
齐风口中说道。
即便这种出面，可能不在圣人意料当中。
“难说。”
镇元子不置可否。
圣人会不会出手，那都是未知数。
天意当中，上天有好生之德是“绝对”。
违背了这种绝对，便会受到惩罚。
比如圣人有亏“德”，又亏“行”，曾在封神大劫中导致无数生灵死亡，于是就诞生了“圣人非大劫不可出世”的天意制约。
这种制约，洪荒大能皆知。
那是大道传下的天人感应，蕴含着大道法则。
圣人强行出世，谁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宇宙洪荒皆在大道之中，圣人亦在。
引得至公大道震怒，或许便是圣人也会陨落？
圣人不是不可陨落，这是共知。
毕竟有前车之鉴，盘古！
天地圣人都承认从未见过的盘古具备圣人实力，因为只有圣人才有开天辟地，身化万物的本领。
但盘古开天辟地后……不是死了？
若非圣人成道寄托于大道秩序的执行者上，恐怕圣人也无法开天辟地。
所谓天意、天道，并不复杂。
天意是指大道之意，天道要执行大道之意。
天意从始至终都只有一条，便是“好生”。
不管是“圣人非大劫不可出世”，还是“大劫不可强行中断，免得下一次大劫更猛烈”，都是基于此处而出。
在镇元子心中。
元始天尊顺天而行的根本，就是顺上天有好生之德。
元始天尊不能出手救广成子与赤精子，因为他们二人的死，无法达到天意当中“圣人非大劫不可出世”的标准。
可自己呢？
说实话，刚刚那种绝境，顺天而行的元始天尊就该出手，他可以不斩杀无天，但该出手杜绝自己产生毁灭三界的念头啊！！
亦就是……对自己施以援手！
当然或许是自己还没有真正引爆三界，故而未曾出手。
又或许元始天尊察觉到齐风会来救他也不说定？
总之，镇元子累了，不愿再想。
三界未来如何，那不是他考虑的事情！
他从前不考虑，现在也不愿意考虑。
若是三界真有一天毁于一旦，大不了他舍弃地书，于混沌中开辟一处小天地，过自己的日子去。
“齐教主，你今日施以援手，你我因果两清！”
镇元子说道，对齐风再没有面对后辈姿态。
齐风不是蠢人，他明白镇元子的话语。
自此以后，自己不用再告诉他红云道人之死的真相。
“你……放得下？”
齐风没由来的道了一声。
不相信镇元子真能够从此放下。
“放不下又如何？
贫道无数次想过以地书引炸三界，让袭杀贫道老友者承担无尽业力，违背好生天意，使大道降下惩罚，落个与贫道玉石俱焚的下场。
可刚刚贫道尝试过，即便到最后也犹犹豫豫不愿引沉三界大地。
何必带着三界一起葬送！
非好生之仁慈者不掌地书！
这是……天意啊！
贫道到今日才明白，无论是谁能掌控地书，都注定不会毁灭三界。
如真要毁灭三界，地书瞬间就会失控，不再为任何人所掌。
如此情况，贫道放不下又如何？”
镇元子的言语道不清说不明，充斥着太多情绪。
他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更明白非圣人者，皆身不由己的无奈感。
亦就在此时，镇元子扭头。
他朝着远处看去，只见道道霞光跨越天地，有仙有神也有佛。
“很多人到来，注定纷争，贫道无心参与，亦无心解释，就有劳齐教主罢！”
镇元子道了一声。
他竟是扭头离去，一副再不管人间事，只顾三尺身的模样。
“小师弟！”
隔着一片天地，齐风便听到真音涤荡。
那是截教之人！
截教中的强者几乎都联袂而至，诸如三霄、金灵圣母、武当圣母、赵公明等人。
虽迟但到！
此处引发的动静，他们这些人又如何感觉不到？
只是他们与佛在争，不敢轻易离开厮杀之地，唯恐佛门趁虚而入。
同样，佛门之人感受到这般动静，也不敢第一时间赶来，唯恐截教之人趁虚而入！
直至双方达成短暂的停手协议，截佛众人才立马赶来。
“小师弟，你没事吧！”
三霄联袂，截教弟子个个神情严肃。
他们远远就感受到齐风与无天的厮杀，混沌钟轰鸣，爆发着可怕的神威。
“我没事。”
齐风缓缓摇头，将目光看向截教以外的漫天仙佛。
那里有很多熟悉的身影。
东王公、西王母……甚至鲲鹏！
哪怕是南极仙翁的身影亦有浮现。
除了昊天的天庭阵营，似乎各方叫得出姓名的大能……都被此地短暂爆发过的厮杀吸引而来！
可以想象，如果无天此时还不走，就要面对几乎所有仙道中人的围杀。
继承罗睺之道的无天，完全站在仙道的对立面。
“灵山，没了！”
远方之地，有佛发出颤音。
诸佛看向原本灵山所在，只见那片天地已经化作混沌，连大地胎膜都已经不复存在，直通地府。
灵山不复存在，对于万佛心中都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这里亦曾承载着琉璃世界诸佛的回忆。
“齐施主，你刚刚在与无天厮杀？”
药师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
在他看来，无天与齐风就是一路，断无交手的道理。
可此地爆发的余波道痕，无一不彰显着发生过的事实。
齐风瞥了药师一眼。
目前截教与佛门互为敌对关系，但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显得小家子气。
“是。”
只是一个字节，却让佛门中人喧沸不已。
推测是一回事，齐风承认又是一回事。
“不可能，佛不相信，你与无天乃一丘之貉，怎会大打出手，定是你们演戏！”
有佛音传出，充满质疑。
“佛相信与否，关我等何事，四周天地弱小的散修比比皆是，一问便知，少在这狂吠。”
“你们也配我截教掌门演一出戏？”
赵公明充满敌意的声音，几乎是压着佛的尾音而出。
截佛早已打出真火，都恨不得将其打得魂飞魄散。
赵公明对万佛只有怒，根本不存在好言相说。
“赵公明，你还未打够是不是！”
有佛怒目圆睁，敌意尽显，诸佛也是有所动作，皆是戒备的看向截教中人。
“怕你？”
赵公明自然不会落了气场。
截佛之间短暂摆手的协议，似乎随时都会被撕碎。
不过最终没有打起来，药师喝止诸佛不要轻举妄动，又遣诸佛去询问此地目睹过厮杀的修道中人。
再次得到确切的答复后，诸佛沉默，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