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的舒畅。
这是此刻无天内心深处的想法，浑身各处都传来极致的愉悦。
镇元子的先天根脚真躯，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灵性，纵然是数万万仙神骨血相融也不及这真躯。
而他，也在这条另类成道的路上沉沦。
他不是驾驭罗睺的道，而是被罗睺的道逐渐支配。
原本，以他的修为足够消除这种支配。
可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早有安排，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
偏偏在他能够自斩的时候被阐教人截断。
又偏偏他在盛怒之下将广成子与赤精子镇杀，促成了罗睺道与他合一。
一切，都巧合的可怕！
“镇元子，地仙之祖，无愧其名，你之骨血胜过漫天神佛！”
他看向镇元子的神魂之躯。
若是能将镇元子的一切都纳尽，他能够到达更高的地方！
镇元子神魂之躯都冰凉一片，望着此刻笼罩着诛仙阵图，凶神恶煞之气弥漫的无天。
无天已经能够轻易的将他打入无间地狱。
镇元子紧紧的握着地书。
他已步入绝境，心中也有后悔的情绪一闪而过，或许自己不该露头。
但很快这种情绪消散。
红云死去时他无能为力，如今红云的转世身云中子就在自己面前，必须要做点什么。
镇元子眼中也闪过一丝疯狂之色。
“贫道从洪荒纷争时期走来，经历过的厮杀无数，便是你要杀贫道，也落不了好！！”
“想要引炸整个西牛贺州，甚至是整个三界大地，与本座同归于尽？”
无天的声音已经充满着魔性，带着几分诡异的疯狂。
“镇元子，你本可以有机会镇杀本座，但你过于仁慈。”
“如今，便是三界沉沦，本座亦可在诛仙阵的加持中瞬息踏足混沌深处，三界灭而我不灭！”
“镇元子，本座可不是圣人，不会对你出手。”
“来啊，出手，沉沦三界！”
镇元子握着地书的手一抖。
无天是在诓骗自己？
便是自己也无法在三界湮灭的瞬间抵达混沌深处！
可看着诛仙阵加持下的无天，镇元子的心沉到了还低。
无天说不定真能做到！
难道自己要用三界去赌无天无法逃脱？
难道自己要用无数生灵，漫天神佛的性命，包括云中子、五庄观内跟随他已久的童子等等……与无天陪葬？
“够了，无天！”
嗡嗡的钟鸣声响起，伴随着沉闷的诫告之音。
从冥河老祖处了解来龙去脉的齐风，终是抵达。
他破开厮杀与地脉混沌的余波，来到纷争之地。
从他抵达此处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不过都是在数十个呼吸之间。
黄钟大吕的声音响彻，也让西牛贺州之外的人注意到了齐风的存在。
“是截教掌教齐风，他来了，看样子是阻止无天无法无天，可传闻不是……”
有人惊诧。
“传闻只是传闻，或许那都是假的，谁也没有证据证明无天与齐风同流合污。”
亦有人沉吟。
很多的人都极力眺望，希望有除了齐风之外，诸如西王母、东王公、昊天、南极仙翁之类的大能到来。
无天现在做的事情太疯狂，完全是要逼死镇元子。
若是镇元子也彻底疯狂，那三界就毁了……
于情于理，各方大能都已经察觉到此处动静，无论如何也该到了，结果却无人到来！
无天已经站在整个三界的对立面，是该强行抹除的存在啊！
大能们不该再顾忌“劫”不可强行渡过，以免下一次劫难更加猛烈的未来！
如果现在都没有，何谈未来？
“无天，你太疯狂了。”
齐风神情严肃。
无天没有一丝还有他认识的模样，全身佛光暗淡，唯有魔气纵横。
任何人看了，都只会坚定认为他是凶煞之物，是该抹除的存在。
“什么叫做的太过，本座大闹一场，是随了谁的意？”
无天目光噬人。
齐风沉默，尔后叹了一口气：“我只希望你不要迷失自我，哪怕是死也要以自己的身份死去，难道你没有察觉到你已经不是你了吗？”
“够了，不要在本座面前假惺惺。”
“曾经帮本座的是你，现在阻止本座的是你，你知道你在本座眼中是什么吗？”
“你与那些凡俗，当了伶艺又要立牌坊的婢女有什么区别！”
无天眼中厉色愈发的浓烈。
我就是我，哪里变过！
齐风张了张嘴，哑口无言，直勾勾的看着无天：
“你说的没错。
很久以前，我就认为自己是个混蛋，明明做的事情对于有些人而言是祸事，却又要表现出一副非我所愿的善人姿态。
而这有些人中自然也包括你。
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我想要面面俱到，可事情哪有面面俱到，只有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我不够狠，也不够善，根本不适合来这世上一遭。
朦胧时，我无善恶之念，可经历的越多却越发优柔寡断。
我这种人向来不讨喜之人。”
齐风的言语当中，唯有自嘲。
无天稍稍一愣，似是没有想到齐风会如此认为。
“你现在离开，本座不会对你出手！”
无天目光闪烁。
不够狠，也不够善，这八个字触动了他的心弦。
齐风不够狠，也不够善，这一点与他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模样是你想要？”
齐风没有理会无天，依旧问道。
他希望能够用言语让无天罢手。
“为何要分‘要’与‘不要’？”无天矗立天地，意志坚定向魔：“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若圣人不公，本座便走自己的道！”
“你的道在众生，而不是杀戮众生成就自我！”
“没有区别！一切不过是推倒重来，本座亦可为盘古，开天辟地！”
无天脑海中闪过一幕幕。
唯指四个字——圣人不公，入目皆算计！
他走不通这条路，只有用双拳破开。
似是为了回应无天心中执念，罗睺残留的道，魔气愈发纵横，彻底淹没了无天暗淡的佛光。
“你走，还是不走！”
无天脸上愈发不耐烦。
齐风握住了青萍剑，虽未言语，但胜过千言万语。
“既然如此，那本座就只有……”
无天闭目，悍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