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车上,窗外是飞速掠过的神奈川暮色。浅川星也挨着大哥浅川诺坐着,终于从见到亲人的巨大惊喜和一点点“被部长以外的人看到自己黏人样子”的羞赦中平静下来,恢复了平日里和大哥通话时的亲近模式。
他抱着自己的运动包,眼睛亮晶晶的,开始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给浅川诺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全国大赛抽签的“惊险刺激”,到首轮比赛和幸村前辈双打的紧张与努力,再到切原和仁王前辈那场让人哭笑不得的双打一,还有青学众人对他们“抽签战术”的惊讶反应……
他讲得很细,声音软软的,带着不自觉的雀跃。浅川诺侧着头,专注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一两个细节问题。
听着听着,浅川诺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自家小弟在提到网球部的每一个人时,语气都是亲近和愉快的,但每当话题不经意间转到那位“幸村部长”身上时,星也的描述就会不自觉地变得更加生动,用词也会微妙地丰富起来。
“然后幸村部长就那样站在后面,好象什么都没做,但又感觉什么都在他的掌控里,特别厉害!”
“我有点紧张打了一个坏球,幸村部长没有说我,只是告诉我该怎么调整手腕,一下就感觉好多了。”
“切原差点把球打到仁王前辈头上,要是幸村前辈在,肯定一个眼神赤也就老实了……”
“最后幸村部长还夸我保护得好呢!”
那种语气,不仅仅是描述一位强大的前辈或尊敬的部长,里面还混杂着一种连星也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全然的信赖、依赖,甚至是一点点……小小的眩耀?
浅川诺心中的那点好奇被勾了起来。他等星也讲完一个段落,趁着车厢里相对安静,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听起来,星也真的很喜欢立海大的网球部,尤其是你们的幸村部长?”
星也正说到兴头上,被大哥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随即毫不尤豫地点头,脸上露出纯粹的笑容:“恩!大家都很好!幸村部长尤其好!”
“哦?怎么个好法?”浅川诺引导着,语气轻松得象是在闲聊,“比真田副部长还好?比经常跟你一起玩的切原还好?”
星也歪了歪头,似乎没太明白大哥为什么这么比较,但他还是认真地思考起来。“真田副部长很厉害,也很严格,是为了大家好。赤也……赤也就是赤也啦,虽然有时候会闯祸,但他是我最好朋友。”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象是在努力查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幸村,“但是幸村部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浅川诺追问,目光柔和地落在弟弟脸上。
“就是……很好很好的人。”星也的词库似乎有些匮乏,只能重复这个简单的形容,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格外明亮和笃定,“他特别温柔,特别有耐心,会教我很多东西,不光是网球……而且,只要他在旁边,我就会觉得特别安心,好象什么都不用怕,迷路了也不用担心……”
他无意识地枚举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颊有点泛红,似乎自己也觉得说得有点多了,但又觉得这些都是事实。
浅川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捕捉到了那些关键词:温柔、耐心、安心、依赖。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描绘出的不仅仅是一位优秀的领导者,更是一个在星也心中占据了特殊位置的、给予他强大安全感和引导的存在。
这种依赖程度,似乎超出了普通的前后辈或者队友关系。
浅川诺心中的那点疑虑和好奇更深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听起来,星也确实遇到了一位很好的部长。”
“恩!”星也用力点头,然后又象是想起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不过幸村部长有时候也会有点……嗯,严厉?就是上次合宿我爬树,还有今天……总之,他是为了我好。” 他下意识地为幸村可能不那么“温柔”的举动找好了理由。
浅川诺眸光微动,没有深究“今天”发生了什么,只是将“合宿爬树”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他转而换了个话题:“对了,星也。我这次回来会待一段时间。明天你们训练,方便我去看看吗?我也想亲眼看看你平时训练的样子,还有你这些‘很好很好’的队友们。”
“诶?大哥要来看训练?”星也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随即露出开心的表情,“当然可以呀!不过……” 他想起网球部严格的纪律和幸村部长虽然温柔但不容违逆的气场,又有点尤豫,“我得先问问幸村前辈可不可以。网球部……有时候不太让外人随便参观训练的。”
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大哥觉得被拒绝。
浅川诺却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应该的。毕竟是正规运动队的训练。那你晚上或者明天早上问问你们部长,如果他同意,我就去;如果觉得不方便,也没关系,大哥可以在外面等你训练结束。”
他表现得非常通情达理,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职业教练或者星也的哥哥就提出特殊要求。
“恩!我待会儿回家就给幸村前辈发邮件问问!”星也立刻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组织语言,想着怎么跟幸村前辈说大哥想参观训练的事情。既不能给网球部添麻烦,又要表达大哥真的只是想看看他训练的样子……
看着弟弟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如何“申请”的模样,浅川诺眼中的笑意更深,也愈发笃定,有必要去亲自接触一下那位被自家小弟如此信赖和依赖的“幸村部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