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活时间,当柳莲二再次拿着训练单走向浅川星也时,不仅星也,连旁边的切原都好奇地凑过了脑袋。
“今天你和仁王一组。”柳的声音依旧平淡,将训练内容递给星也,“同样的半场,应对丸井和胡狼的发球。由你和仁王轮流进行预判和指挥。”
星也接过训练单,有些茫然地看向不远处正在和柳生低声说笑、一脸狡黠的仁王雅治。和……仁王前辈一起?
“诶?为什么不是和我?”切原立刻不满地叫了起来,象是被抢走了最喜欢的玩具。
柳连眼皮都没抬:“你的训练菜单是真田负责,二十圈热身跑,现在开始。”
切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在真田威严的目光扫过来之前,哀嚎着冲向了跑道。
星也只好独自走向仁王,心里有些忐忑。仁王前辈和直来直去的赤也不同,他就象一阵捉摸不定的风,总是带着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训练开始。第一球由丸井发出,角度依旧刁钻。
“左边底线。”星也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捕捉到了丸井手腕那细微的下压。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身边的仁王也懒洋洋地开口,说的却是:“右边网前小球哦~”
两个截然不同的指令!
站在他们前方的柳生比吕士动作微微一顿,显然接收到了混乱的信息。但他毕竟是柳生,瞬间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一个跨步,球拍轻巧一削,黄色小球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星也预判的左边底线附近——但落点更深,几乎是压着边线。
星也愣住了。
仁王却象是恶作剧成功一样,低低地笑了起来:“噗哩,开个玩笑。小星也的判断很准嘛。”
星也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微红。原来仁王前辈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训练,变成了某种奇特的“预判游戏”。有时仁王会故意说出错误的判断,有时又会和星也异口同声地说出正确的答案,还有时候,他会说出一个看似荒谬、实则暗藏玄机的回球路线。
“右边斜线,打向胡狼的移动反方向。”仁王漫不经心地说。
星也顺着他的思路看去,果然发现胡狼因为预判丸井的站位而微微向右移动了半步,左侧露出了细微的空档。柳生依言击球,得分。
星也的眼睛微微睁大。他之前更多是观察发球者的动作,而仁王却是在观察整个场上的动态,包括接球方的站位习惯和移动趋势。
“注意到了吗,小星也?”仁王趁着间隙,侧头对他眨眨眼,声音压低,带着引导的意味,“不只是看发球的人,也要看对面站着的人哦。他们的习惯,他们的重心,哪怕一点点倾向,也是有变量哦~噗哩~”
星也若有所悟。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对面时,不再仅仅聚焦于丸井或胡狼的发球动作,也开始分神留意柳生比吕士的站位。他发现,柳生前辈在接发球前,握拍的手会有极其细微的调整,预示着他可能回击的方向。
当胡狼又一个大力发球过来时,星也几乎和仁王同时开口:
“直线。”
“直线。”
两人对视一眼,仁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柳生干净利落地回击得分。
训练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着。星也一开始的紧张和拘谨,渐渐被这种类似于“解谜”和“观察挑战”的趣味所取代。他发现自己不仅在和丸井、胡狼“博弈”,也在和身边的仁王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智力游戏,试图跟上这位欺诈师的思维节奏。
场边,柳莲二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与仁王配合模式下,浅川观察范围自主扩大至全场,对对手动态预判能力提升显著。受仁王欺诈风格影响,开始尝试多线程思考。
幸村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场边,静静观望着。他看到星也的神情从最初的困惑,逐渐变得专注,甚至偶尔在预判正确时,眼角会微微弯起,流露出小小的得意。而仁王,虽然依旧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每一次看似随意的“错误”指令或“提醒”,都恰到好处地拓宽着星也的视野。
“看来,让雅治来‘玩’这一场,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幸村轻声对柳说。
柳点头:“仁王的欺诈师本质,在于洞察和诱导。用于引导初学者打破思维定式,是宝贵的学习经验。”
训练结束时,星也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精神却有些亢奋。他第一次发现,网球场上不仅仅有力量和速度的碰撞,还有这么多需要思考和观察的细节。
“谢谢仁王前辈。”他由衷地向仁王道谢。虽然过程有点“被戏弄”的感觉,但他确实学到了很多。
仁王懒洋洋地摆摆手,嘴角噙着笑:“噗哩~不客气。小画家的观察力很有趣,继续加油哦。”说完,他便溜达着走向正在等待他的柳生。
星也看着仁王的背影,心里对这位难以捉摸的前辈有了新的认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回味着刚才训练中那些灵光一现的判断。
“很有趣,对吧?”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星也抬头,看到幸村部长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正微笑着看他。
“恩!”星也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感觉……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那就好。”幸村的目光柔和,“保持这份好奇心,星也。网球的乐趣,远比你想象的要多。”